《兄帝》十三姬

4、点绛唇

　　他看着檀木门窗纸上隐隐绰绰的女子身影，高高竖起的发髻，明明还在门外徘徊的身影，他知道，如果答应了舒起的条件，后果可能不仅仅是自己一人的命，诛九族，他是一个男人，怎么会忍心伤害一个明明嫁过来没有几天的女子，况且那个女子，已经决心将她的一生，交付给他。但他的心中，却只有那朱墙金瓦之中的女子，已经为人妾室的女子。他从前从来都不知道情竟然是这样一种能够改变人那么多的东西，他从前是一个多么从容冷静的人，而现在的他，竟然在存天理灭人欲的多年圣贤之书的浸染之下，依旧为了这样的一个女子，去干这种事。
　　第二天，清晨。
　　“嫂嫂，许兄可否醒了？小可来帮许兄换药。”
　　“好，夫君已经醒了，你进去吧。”年轻女子的脸上明显显现出了几丝红晕。“夫君刚刚醒来，有劳舒大夫了。”嘴角一丝婉转，夫君痊愈，她一张并未完全长开的脸上露出喜悦之情。
　　“许兄，你想的怎么样了？小弟绝对不敢以此次之事要挟许兄，做与不做，都在许兄一念之间。”
　　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打断：“我若说，我答应你呢？”
　　“许兄可是真的想明白了？”前一刻还想着若是许凌安不答应他怎么劝说的人，如今脸上却是无法言明的兴奋，“许兄休息，明日请务必到回春堂，”
　　“好。”
　　第二日，这是他昏迷之后第一次醒后出门，虽说已及多时，但这京城似乎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当他觉得一切皆变之时，其实别人的生活，却依旧按着自己的轨迹运行。而正如舒起所说，如今的京城之中倒是很少见到单独外出的女子了。他信步走向回春堂，却见回春堂口挂着打烊的招牌，果然1，今日知他要来，他早早就管关了堂门，许凌安掀开门帘，走了进去，正中的桌上，依旧坐着那个眉目清秀的男子，看到他的身影，他连忙起身：“许兄，请跟我来。大家等候多时了。”说实话，他并未见到堂中有除了他和舒起之外的任何人，他点了下头，跟着他。舒起径直走向抓药的小间，抽出安放着田七的抽屉，将手伸进暗格之中，用力转了一下，药柜渐渐打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没有一点光亮：“许兄，请。”他走了进去，并不知道门后面会是什么，但是，他信他。许凌安走了进去，颈上却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冰凉触感，却明明是冷兵器的感觉，寒光一阵，却是这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舒起将拿在手中的烛火抬起，脖子上微凉的金属器物闪着银白的光，许凌安心中倒是一惊，莫非舒起根本无心造反，本来就只是朝廷的鹰犬。当他还在思虑之时，就听见舒起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这是自己人，不要动他。”脖子上金属的质感明明弱了下来，又听见那刀剑的主人躬身弃刀的声音：“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在下冒犯。”许凌安还未开口，舒起便帮他答道：“这是当朝进士许公子，才智过人，是我们此番起事的长兄，武将之中能够征战者，别说其他地方，但是现在下面站着的诸位，谁又不是绰绰有余，但说句难听的，就凭武力，不要说成事，即使是这皇帝的居所，我们就未必能够进得去，我也不跟各位掉什么书袋子，只是这许兄即使当朝进士，文采当下就一定没有人可以与之相较，而计谋，我舒起服他，若现今有什么人不相信的，大可上前来比试，能者为王。”舒起既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聚集起那么多的人，在这群人之中的号召力便不可能不强，听他这么一席话，，下面就已经有膝盖撞地的声音：“若是许公子不来，我们也是要拜舒公子为大哥的，既然舒公子如此举荐许公子，那么，我们服了许公子便是，大哥，我们不过是些粗犷武夫，若不是当今的狗皇帝如此贪色杀我们妻女性命，我们大不会干这些掉脑袋的活，既然已经准备干了，我们从没想过还有什么回头的余地，也请大哥真正把我们当做自家兄弟，若是今后大业所成，皇位自然是大哥的，但只希望大哥惦念着我们这些兄弟。”说罢，竟磕下头去。舒起点亮了一旁的火把，却看见满地的人，许凌安倒是一惊，没想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舒起已经集结了这样的势力。
　　舒起明白，许凌安同意起义，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已经属于别人的女人。为了让他心安，舒起买通了宫中的侍卫，让许凌安再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