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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世间安有双全法 站在许崇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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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许崇林的办公室门前,我深深吸了口气:美美,你问不出来的问题,我来替你问,问问这个你掏心掏肝爱着的男人,他要怎么办?
我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宽大的办公桌前,几个人围绕而坐,看来正在讨论工作,看到我不告而入,都有些惊讶。
许崇林端坐在正中间,即便我一肚子怒火,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沉着冷静的男人,有种说不出的魅力,确实让人倾心。
许崇林见我面色不善,已是了然起身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大家散了吧!”几个人对我露出好奇的目光离去。
许崇林亲自给我端了杯咖啡过来,温文尔雅道:“林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起早上出门时美凤惨不睹的脸,怒火在心里一蹭一蹭的,语气自是好不到那里:“许总,不敢当,您是聪明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来替美美要一个交待。”
他揉了揉额头,有些疲惫道:“小美让你来的么?是林小姐自己来的吧,小美不会这么做,我太了解她了,她若要个交待,八年前就要了。”
我有些心虚,美凤是叮嘱过我让我不要找许崇林,说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可是我不放心,背着她请了病假,就一路径直到这里来了。
许崇林深邃有神的目光看了我半晌,无奈笑了笑:“林小姐远道而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请你吃顿午餐吧!”
我一动不动,坚持道:“今天你不给我个交待,我就不走了。”
他静静道:“你不是要我的交待吗?那就跟我走。”
许崇林开着车,中间打了个电话,说要回家吃饭,我一头雾水,他难道要带我回家去吃饭不成?管他呢!我拿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概,誓要替美凤问个究竟。
车子七转八拐之后,来到了一栋普通的住宅楼前,许崇林示意我下车。我跟着他到了五楼的一个单元,看着他从衣服中掏出钥匙开门,靠!他还真带我来家里了。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很普通的三居屋,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但胜在窗明几净,安宁舒适。
我困惑了,这是许崇林的家么?年薪五位数之上的他,没有必要这么节俭吧?
一道柔和的女声响了起来:“崇林,你回来了,饭还没有好,你等下。”
我循声望去,一个身材瘦削,面目平淡无奇的女子从厨房方向里走了出来。看见我,明显一怔,居然比我还要局促不安,再开口,声音竟在颤抖:“崇林,她是。。。。她是。。。。。?”
许崇林温和笑道:“春杏,别紧张,这位林小姐是我的同事,我们今天有事,刚好路过家里,很久没有吃过你做的饭了,我有点想吃了。我就带她一起上来了,你不介意吧?”
我用目光询问许崇林,你妻子?他无声点了点头。我有些替许崇林不甘了,他这样的男子,妻子却这样平凡。
春杏明显松了口气,温柔敦厚笑道:“我怎么会介意呢,高兴还来不及,林小姐,快请坐,我去给你倒茶。”
她给我倒杯茶放好后又道:“你们坐会儿,我去做饭,马上就好。”
我看着这个全身上下透出贤淑气息的女人,不知怎的,心里竟生出一丝歉疚。
厨房里很快就散发出食物的香气,好像小时候母亲做的饭菜香味一样,这是家的味道。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背着书包走了进来,眉目间同许崇林如出一辙,一眼就可知是父子俩。
男孩一看见许崇林,欢乐的扑到他身上,亲昵道:“爸爸,你好久都没回家了,我这次考试又是双百分哦!”
许崇林欣悦抱起他,抚摸他的头发笑道:“好儿子,在家乖不乖,有没惹妈妈生气?”
男孩摇头道:“没有,妈妈那么辛苦,还要照顾叔叔,我自己上学放学,你放心,妈妈说你要工作养我们,很累的。等我长大了,我来养我们,爸爸也不用这么忙了。”
我在一旁听着孩子的稚气言语,鼻子有点发酸,许崇林的眼中隐然已有泪花。
热腾腾的四菜一汤摆在简朴的方桌上,都是些很家常的小菜,香气却扑面而来。
春杏怯怯道:“做得不好,林小姐别见笑,将就吃点吧。”
我看着一直有些小心翼翼的她,心里五味杂陈,勉强笑道:“许太太您太客气了,是我冒昧唠扰,麻烦你了。”
她似乎很感激笑道:“你们快吃,凉了就不好了。”
我看着她端起一碗饭走进里面一间房,不觉好奇问许崇林:“她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许诺,许崇林的孩子含着饭含糊道:“妈妈要去给叔叔喂饭,阿姨你别管了,你快吃,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我起身走去,看见里间的小房内,一个三十来许的男子傻笑着坐在床上,春杏正耐心的一口口给他喂饭,柔声哄着:“小海,今天有你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哦,来试试,看姐姐的手艺进步了没有?”
男子流着口水,口齿不清道:“红烧狮子头,好吃,好吃。”
春杏细致温柔的擦去他嘴边的口水和饭粒,轻声道:“小海,多吃点,等下姐姐带你去看荷花。”
男子手舞足蹈起来,怪叫:“看荷花,好,春杏,你带我去看荷花。”
他忽然看见站在门边的我,顿时眼冒凶光,朝我扑了过,大声叫嚷:“你是谁,你滚,不要让我姐姐哭了,你滚出我家去。。。。。。”
我猝不及防,一下子被他推倒在地上。
“对不起了,我也没想到崇海会忽然发病。”许崇林送我下楼,充满歉意对我说。我想起那疯癫男子的狰狞面孔,惊魂未定。
到了楼下,许崇林指着小区内一个小小的凉亭道:“进去坐坐吧,我想你现在一定很好奇。”
烟雾袅袅中,许崇林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给我震憾:“我是从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大山里的贫瘠,是从小锦衣玉食的你们所想像不到的,我从小就聪明,父母发誓要让我读出个名堂来,可是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崇海那时只有十五岁,瘦得跟麻杆一样,他对我说,哥,你比我聪明,我不读了,你一定要上个好大学,让爹妈享一天福也是好的。”
他叹了口气道:“所以我十八岁就和春杏结了婚,只为了家里要有个壮劳力,不然无法供我读下去。崇海十七岁那年去背矿石给我凑学费,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块砸上了脑袋,命是救回来了,人就从此痴呆了,父母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春杏一个人在家里,照顾父母还有崇海,那些日子,我有时想想,都不知道她一个弱女子是怎样挺过来的。那时我就发誓,我会用心呵护这这个女人一生。”
他一向严肃沉静的面容上有了痛意,声音也带了凄迷:“可是,我遇上了小美,她是春雨,悄然无声浸入你心底,等到你发觉时,丝丝缕缕,缠绕到身体里,让人生出贪念,想要一生一世缠绕在一起。她对我低颦浅笑时,我可以舍弃一切。但我不敢靠近,她那么美好,岂是我能染指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应动心,但你不知道,我看到她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我的心被利刃生生剖成两半。我妥协了,背弃了对春杏的诺言,可是要我离开她,我万万做不到,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许崇林。我于小美,是她的世界,而于春杏,我是她天和地,是她孩子的父亲。她作为女人,为我奉献所有,这么多年来,我给她的积蓄,她全部寄了回去,另外的,就给崇海治病。林小姐,你要我的交待,这就是我的交待。我可以给小美一切,唯独婚姻,我给不起。”
世间安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看着许崇林落寞的身影离去,我满心若涩,这个男子,一遇上了,便是美凤的劫数。不,也许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在劫难逃。美美的公寓我去过,虽然说不是富丽堂皇,也可算是华丽舒适。时下流行的东西,应有尽有,许崇林没有说错,他尽了最大努力给美凤快乐。
可是我知道对于美美来说,这是次要的,女人都不会为了你给了她多少物质的享受而重视你。她要的只是你珍视她的感觉。
想起柔弱的春杏,我已不知如何形容感受。
这一刻,我深深感到了命运的残忍,它从来让人身不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