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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长夜漫漫忆往昔 车子内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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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内一片寂静,我沉默了下道:“少陵,你想过没有,你爱的不是我,而是这个文字里虚幻的影像,是你从心里衍生出来的另一个我。现实中的你我,云泥之别,还有年龄的差距,我比你大五岁,这是无法逾越的天堑。我说的这些也许世俗,可是我们都身在这世俗的人间,谁又能免俗?”
黄囿陵想了想,望着我道:“也许吧,我爱上的,是你的爱,你的文字陪我度过了少年情怀总是诗的岁月,它让我相信爱情的存在。你不知道,有时夜里,我每看一次,心便跟着悸动一次,我就在想,这么多年了,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勉强笑了笑:“现在的我一定又老又丑。”
他摇摇头,极其认真道:“不,那天在年铮那里看到你,我是多么欣喜若狂。你和我想像的一样,冰雪聪明,一如当年我第一眼看到的样子,坠落到人间的天使。”
天使?我想嘲笑了,当初穆修辰也对我说过:珊珊,你是上帝派给我的天使。可现在,天使变魔鬼,他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看到我唇边的笑意,黄囿陵有着深深的怜悯道:“珊珊,每当我看你笑时,就会想起一句话:为什么你笑得越灿烂,越不忍卒看。珊珊,看到你哭,”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神情严肃:“我这里真的,真的会疼。”
我感动了,满天星光下,这样温柔帅气的男子,对你款款诉说情真,此情此景,任是无情也动人。
黄囿陵送我回去时,轻轻道:“珊珊,其实你还是有改变的,你的身体里少了21克的重量,我会帮你找回来,这一次,我不会让我们擦肩而过。”
21克,灵魂的重量,我没有吗?
我瞪大了眼睛:“你是擦肩而过?”
他笑颜如彗星划过长空:“许你一路花开,我会做到的。”
我踩着云里雾里的步子打开房门,吓了一跳,屋里一片狼藉,东西扔得满地都是,进贼了?
家贼杨美凤披头散发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煞白。我急忙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脸颊,比我的还要冰冷。
我大惊,这次绝不是狼来了:“美美,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依旧呆呆坐着没有动,三魂出窍,六魄神游。我用力拍了下她的头,她才有丝反应。
两行清泪滑到了她血色全无的唇边:“珊珊,我摊上大事了。”
我啼笑皆非,到这时她还有心思调侃,她死死咬着下唇道:“我怀孕了。”
我去扶她起身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想起今晚发生的事,绝对不是一波三折,而是别人妈的折上折,折得整颗心皱巴巴的,一揉就碎。
我和她一样在满地物体中坐了下来,将她抱进怀里,试图给她一点温度,却忘了自己也许比她更冰凉。
静寂一会儿,我慢慢开口肯定道:“是许崇林的。”
美凤从我怀中惊异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你学过读心术?”
我无奈笑笑:“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能骗过所有人,却不知道,泄露你的秘密,只需要一个眼神足亦。美美,你看许崇林的眼神,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因为那种绝望又不能放弃,痛却又期盼的感觉,只一眼,我就感同身受。”
你的痛我可以完全洞悉,只因为,同病相怜。
我痛心疾首望着她:“美美,世上这么多的青年才俊你不爱,为何偏偏要爱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美凤嗬嗬惨然而笑:“为什么?我他妈的要知道为什么就好了,为了什么我就斩断什么。为他的权势吗?好,我自己去努力奋斗。为他的帅气?靠,现成的年铮也不差,黄囿陵也比他强,为他才华?为他的。。。。”
她猛然抓住我的手:“珊珊,你是最聪明的,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聪明?可是爱的世界从没有聪明不聪明,只有情深情浅,你情深了,你就是愚昧的那个人。
我默默看着那张花容惨淡的泪脸,无言以对。
眼泪一颗颗从美凤眶中滴落,她迷惘凄婉道:“八年了,我爱了他八年,用一个女人最美最好的年华爱了他八年,到现在连为了什么爱他,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若不能爱他,我余下漫长的一生,还能做什么?”
伤心欲绝的美凤,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以为爱情是个宝藏,捅有它便捅有一切,所以我用灿烂的青春为工具,用最纯净的感情来挖掘,可是到最后,血本无归。
美凤,曾经那么单纯快乐的自己,我们都将它丢在了那儿?
杨美凤靠在我的肩膀上,喁喁细语:“我第一次见到许崇林,是个初夏的午后,我刚午睡起来,睡眼朦胧中,看到客厅里,有一个人垂着头,全神贯注的练着书法。秀雅的眉峰微蹙,唇边却带着一丝悠然自得的笑意。阳光撒下点点金芒,落在他白色衬衣上面,溢满光华,他整个都似在光环中,微风吹过,带来桂花的甜香。他抬起头对我灿然一笑,我的世界从此不复存在,只有他能给我一个新的世界。”
“从那以后,我每每想起许崇林,记忆中便有了阳光的暧意和花的清香,这感觉让我意乱神迷,心甘情愿沉沦。他是向父亲请教书法来的,其实我觉得他的字已经写得很好,不过他却说空有字形,没有神韵。我不懂,却希望他天天来,我就天天等。直到有一天他不来了,我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思念的滋味要让我发狂。我从爸爸那里问到了他的地址,找了去问他。”
“他不敢面对我,我于是明白他也一样在想着,我兴奋得要上天入地,可是他说,美美,你眼中的情意太炽热了,我受不了这魅惑。我害怕,美美,我不能爱你,我已经有家庭了,什么都不能做,只有退开。”
“我仓皇而去,想着这样美好的男子,他不属于我,他属于别人,痛得不能自抑。每天夜里两点,我准时醒来,泪流满面听着时钟在耳边滴答,睁大眼睛看着晨光一点点透过窗棂,爬上我的眉眼,却再也照不进我的心里。想着罢了,这一生就这样吧!像花一样,未及绽放,便已凋零。”
“直到我虚弱得起不了床时,爸爸叹了声“冤孽”,亲自去找了许崇林来,指着形销骨立的我哀伤说: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什么都不求,只求她快乐。你带她走吧!每年给我报个平安就成了。”
“珊珊,你说我是不是该下十八层地狱,妈妈病故后,爸爸一个人将我抚养大,我却为了一自私欲,让他孤零零的独守空房。。。。。”
“从此后,许崇林走到那里,便带我到那里,像游魂一样跟着。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尽他最大努力给我快乐,我刻意不去想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我也很快乐。可有时因为羞耻感痛得五内俱焚,夜里醒来,看着床那边空荡荡的,恨不能一刀扎进自己心里,挖出这颗心来,永远不要记起这个人。”
“可是,可是只要他来了,将我捅进怀里,我就像初雪一样在阳光下融化,无力抵抗。我眼睁睁看自己将自己逼上绝路,珊珊,我已是爱入膏肓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渐如蚊呐,终于湮灭无息。
我俩紧紧相依,看着晨光一点点渗入,再没言语,所有的语言在这蚀骨而疼的情感面前,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