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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过黄泉不相见 不知坐了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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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坐了多久,有人在耳边低声问道:“我能和林小姐谈谈吗?”
我抬头看去,却是许崇林的妻子,春杏!
我连忙站起身来道:“许太太,当然可以,你请坐。”
她有些畏缩坐了下来,目不转睛看着我道:“林小姐,你真漂亮,我没读过多少书,只知道你就和电视里的明星一样美。”
我不好意思了,在这样纯朴善良的人面前,外在的美丽是什么,臭皮囊罢了。
她迟缓了半天道:“那位美美小姐,也和林小姐一样漂亮么?”
我心里猛的一跳,结巴了:“许太太,你。。。。。。你说什么?”
春杏苦涩笑道:“林小姐,刚才崇林带你回家,我好害怕,我怕他是回来对我说,你看,这就是小美,我要和她在一起。我怕得几乎要逃出去了,后来知道你不是小美,我才松了口气。”
我震惊了:“你知道美凤?”
她喃喃道:“她是叫美凤么?我不知道,但崇林有几次回家喝多了,自言自语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很认直的对我道:“林小姐知道她叫美凤,想来一定认识她。”
我迟疑的点了点头。
春杏红了眼睛道:“林小姐,我知道我没文化,又长得不好看,崇林和我在一起受委屈了,他和我在一起,都没怎么笑过。我不要紧,可是小诺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爸爸。求求你,帮我对小美说说,别让崇林现在离开我们母子,等小诺长大了,我就回崇林老家去侍候两位老人,让崇林和她在一起,这样崇林就会多笑些了。”
看着泪如雨下如下的她,我无言以对。
告别泪痕满面的春杏后,我失魂落魄在街头慢腾腾走着,看着迎面而来的陌生人,他们心中是不是也有一个人,不能放弃也不能捅有。在人来人往,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街头,忽而觉得四处茫然,这偌大的都市,竟让人生起萧瑟落寞之感。
正在伤感时,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喂,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奇异的沉默,只有深远悠长的呼吸声传来,我心中忽然慌乱起来,如有千军万马在长嘶奔腾。
我努力抑制住它的狂跳,慢慢数着:“一,二,三。。。。”
三秒半,是穆修辰呼吸间歇的节奏,我曾经在夜里,依偎在他身边时,闭上眼睛数过无数次,永远是三秒半。他是一个很有规律的人,从来是六点钟起床,不会早也不会迟,我还想过是不是在他身体里安有一块瑞士手表。
那时的我还刻意让自己的呼吸和他保持同一个节秦,笑言要与他同呼吸,共命运。
是你吗?穆修辰。
我受不了这沉重的压抑感,冷冷道:“是谁?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是我”简单的两个字证实的我心中所想。
我瞬时像气球被扎了一针,脚一软,失却了全身的力气。我曾告诫过自己:珊珊,不要哭,眼泪是那么珍贵,不要让它轻易流出来,更不要在不珍惜的人面前哭,可是它现在一泻千里,无从拦截。
我软软跌坐在路边供行人休憩的长椅上,忍住喉间的呜咽,咬牙道:“穆修辰,有什么事吗?”
穆修辰沉默了下道:“我要见你。”
呵呵,听,这就是穆氏法则,我要见你,而不是我想要见你。一如既往的专制。
我呼口气冷然道:“穆修辰,我好像说过我们不过黄泉不相见。”
面前有黑影挡住了阳光,黑色的全牛皮鞋面,隐隐约约有暗金色的波浪纹在闪耀。鞋上面是褐色的长裤,掩不住两条笔直的长腿,再往上是略清瘦的胸膛,再往上。。。再往上我知道,是那张让我魂牵梦萦的容貌。
穆修辰深红色的衬衣,更衬得他温润如玉。袖口上似是不经意绣了朵黑色郁金香。
郁金香,代表着忧郁,也许吧!因为此时他一贯锐利的双瞳,微有些郁色。飞扬入鬓的眉紧蹙,面色肃然,站在我面前,垂首望着我,眼神幽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和黄囿陵一样都是那种美的让女人心跳加速的男子,同样的清冷,只是穆修辰因为年长,而更让人敬畏。
我仰着头,看着阳光中神祗一样降临在我面前的男子,模模糊糊想着,珊珊,快醒过来,你魔障了!
可是下一秒的疼痛让我知道这不是梦魇,穆修辰紧紧钳住了我的手腕,沉声道:“好一个不到黄泉不相见,林晓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的牙尖嘴利。”
我甩开他的手生硬道:“穆修辰,请自重,你现在还要叫我声姐姐呢!我想我们不适合单独见面。”
穆修辰被我甩开的手还停在半空,忽而笑笑道:“那好,我们就到黄泉见吧!”
我刚想讽刺:“想殉情,你搞错对像了吧。”
只见他掏出手机简短吩咐:“十分钟让对面的咖啡厅改名黄泉。”
我暗暗腹诽:改成黄泉,谁还会来,除非这家店老板是个傻冒。
有一条道理,从古至今,从未被超越,且四海通用:有钱能使鬼推磨。谁有钱不赚,谁是王/八/蛋。
十分钟后,我看着“黄泉”的牌匾换下了“玫瑰情人”的牌匾,对面咖啡厅的老板眉开眼笑的走了出来,边走边嘟哝:“哪来的傻冒,难怪前几天算命的老孙说我要发横财,花五百万买我这生意不好的店,啧啧,再去找老孙算算,看我什么时候走桃花运。。。。。”
穆修辰彬彬有礼对我伸手作邀请状:“林小姐,可否到黄泉一叙?”态度良好,姿势却很坚决。
咖啡的香气萦绕在鼻端,我低眉敛目,看着穆修辰修长的手指拿着银质的小汤匙,轻轻的搅动面前的咖啡。汤匙碰在瓷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此细微的声音,落在我耳中却是轰隆作响。
我有些受不了抬起头来,马上撞入了他幽深如万年古井的眼波中。
七年了,二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这张脸,高高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让你不知他是真心愉悦还是在嘲笑你。刀裁过一样的眉峰下,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正将我牢牢锁住。
我想要移开目光却做不到,竟然发现他鬓角已然生起华发,我心中一酸,不由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都长白头发了?”
穆修辰深深望着我道:“秋风枯枝芽,相思催白发,珊瑚,这些年,看来你过得很好,岁月也偏心,厚此薄彼。”
我愣了一愣,当初穆修辰说初见我时,我像是海底升起来的一株珊瑚树,明艳逼人,莹润可人,灼热了他的眼睛,迷惑了他的心智。他曾捅吻着我说:珊瑚,是大海的精灵(著名珊瑚鉴赏家周未言),而你,是我穆修辰的精灵。
不能再想了,这记忆会让人更觉得情何以堪。
我摇摇头,挺直了身子道:“穆修辰,如果你现在是和我要叙旧的话,我想完全没有必要,若你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告辞了。”
穆修辰轻叹:“珊瑚,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从不肯静下来听听别人想要说什么?”
我顿时炸毛了,冷冷道:“那好,我就静下来听听,听听你穆修辰如何对我始乱终弃,听听我妹妹如何夺人所爱,也听听我当初苦苦哀求你不要走时,你又是为何,不能静下来听听我要说的。现如今,你又给我演这么出情深不寿是为了哪般?”
许是我的态度恶劣,穆修辰迷惘道:“从前的那样温婉可人的珊瑚到那里去了?”
我冷笑了,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那个娇憨的我,连我都不知道丢在了那里,现在的我,被生活磨砺得面目全非。即使晏晏而笑时,隐约流转在眉间唇齿的笑意,也带了几分锋利。
穆修辰定定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我从没忘记过你,我们可以重来一次么?”
我回望着他,心里悲喜莫辩,可以重来么?可以么?
手机的短信声响了起来,我看了一眼窗外,沉默下轻声道:“你知道吗?七年来,我将我们去过的地方重新去了一次。我去漂流,让水将我从头到脚淋湿,想像着还有你在耳边说:珊瑚,有我在,别怕。”
“我去坐云霄飞车,和你一起坐的时候,我吓得把你的腿给掐青了,一个人坐的时候,我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朝地面冲去,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透体而过,周围一片尖叫,我却在流泪微笑。就这样乘风而去,多好。”
“下来时,同坐的女子对我说,小姐胆真大,我们都吓死了,你却如此镇定。是啊,我如此镇定,因为我找不到自己的心跳。我每天夜色里喝很多酒,强迫自己睡去,慢慢的,我麻木了,哀莫大于心死,我想我的心已经死去了,所以心里的你也死去了。你对现在的我,说这样的话,是想让我死去活来么?”
穆修辰面色苍白,喃喃道:“是因为那天的男子吗?黄囿陵?”
对他知道黄囿陵和我的电话号码,我一点也不奇怪,只要有心,有什么是他不能查到的。
我垂下头:“也许吧,毕竟他那么优秀,而且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轻松。”
他闭了闭眼睛,开口道:“珊瑚,记得你曾给我讲过的故事么?你说,爱,有时,它是坚守,奉献和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