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路花开》五月五

21、相顾无言了余生 林晓蝶，我

　　林晓蝶，我的孪生妹妹，她永远如莲花般清艳。我们姐妹俩的名字是我那喜爱古诗词的老妈取的，晓蝶的名字来自庄周晓梦迷蝴蝶，也许她老人家终身都在迷惘中度过，幻想着人生如梦，来去是空。
　　而我的名字应当唤作晓阑，灯火阑珊，不知给我取名字时，老妈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也许我的名字寄托了她求而不得的梦想，所以我讨厌这名子，更讨厌此时晓蝶身边男子嘴边那若隐若现的讽刺笑意，讨厌得想要踮起脚尖，狠狠咬上去才能泄愤。
　　穆修辰，这个让我们姐妹可以达到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也是让我爱过哭过痛过的人，现在就静静站在我面前，眼中波澜不兴，好似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一个人最大的痛是什么，这一刻与我来说，是深爱的人对你的轻视。
　　因为我身上这套衣服是他亲手为我挑选的，此时的我在他眼中是那么可笑吧！他已经抽身而退，我却还在原地沉沦，不肯醒来。我现在万分感谢黄囿陵送给我的那串顼练，人都是虚荣的，它的光华至少能掩饰下我现在的狼狈。
　　黄囿陵的名字在心里转过，带出一丝暧意，我神游太虚的意识慢慢归位。
　　醒过神来一看，我竟然全身都依偎在他身上，好像要在他身上汲取力量一样。
　　而他也紧紧揽住我的肩膀，一如对面的两人一样，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穆修辰和晓蝶是天造地设，我们就不知是不是天怒人怨了。
　　高阳的出现打破了我们诡异的沉默，他一脸焦色：“穆总，我在休息室里找不到您，原来您和夫人到外面来了，急死我了。”
　　我死死咬紧嘴唇，借着这肉身的疼才能抵挡心中的痛。穆修辰垂首看着晓蝶：“没事，晓晓说闷了，我陪她出来走走，马上回去。”
　　他低头对晓蝶温温而笑：“晓晓，累了吧，我们走吧，这里太吵了。”说完，搀扶着晓蝶准备离去。
　　晓蝶望着我嘴唇掀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吐出一声叹息：“保重，姐姐。”
　　没有再见，亦无需再见，是我们最好的结局。这次相遇只是命运心血来潮的一次戏弄而已。
　　我低下头，不去看他们离去的身影。
　　高阳疑惑的看着我道：“林助理，今天看见夫人，此时才发现你们长得几乎一样，哦。对了，总裁夫人也姓林，莫非你们。。。。。”
　　我打断他的话：“是，我们是姐妹，并且还是双胞胎。”
　　高阳恍然大悟：“那穆总是林助理的妹夫了。”
　　我要仰天大笑了，将满眶的泪逼了回去，是啊，妹夫，多么富有喜剧效果的称呼！
　　从“春樽”里跌跌撞撞出来，我对一直跟在身后的黄囿陵大喊大叫：“你老跟着我干什么？你走开。”
　　已经是深夜了，路上行人并不多，但都纷纷避开我这个有些疯癫了的女人。
　　黄囿陵俊俏的脸上一片铁青，大踏步上来捉住我，我对他又踢又打：“走开，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不要。。。。。”
　　他置若罔闻，将我拖到他车上，“砰”的一声关上门，我发疯一样试图打开车门跳下去。
　　他忍无可忍大吼：“够了，林晓珊，别闹了，不就是失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狂叫：“你放什么臭氧，大自然够呛了，别污染它。谁说我失恋了，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失恋了，我都没有心了，那会失恋。”
　　黄囿陵气极而笑：“你是没心，所以发失心疯，你只知道自己痛，却不知道痛而不能言语，才是真痛。”
　　我一怔，这话好生熟悉，在那儿听到过？
　　黄囿陵发动车子朝前行驶，我瘫软在坐椅上，思绪全然混乱，自言自语：“穆修辰，呵，穆修辰，他从头到尾都没看我一眼，我不稀罕，我对他发过誓，我们不到黄泉不相见。。。。。呵呵，你看，我这么恨他，我要他看我干什么。。。。。”
　　车子停了下来，黄囿陵递过来纸巾低声道：“擦擦眼泪。”
　　我又暴起了：“我没哭，天太热，我只是眼睛流汗了。”
　　他冷冷睇视着我，我终于崩溃，泣不成声：“可是。。。。可是只要他看我一眼，对我笑笑，不，只要看一眼，我就会匍匐到他脚边去，告诉他，我有多么想他，一夜夜睡不着，起风的日子想，下雨的日子想，我给他写那么多短信，却一条也不敢发出去，又哭着一条条删掉，我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原来还是这样爱他。。。。。”
　　黄囿陵伸出手轻拍我的肩膀，静静听我断断续续的胡言乱语，我在他安详的目光中平静下来，发现他将车子开到了一处无人旷野中，夜风习习，繁星点点，四周一片静谧。
　　半晌黄囿陵才开口道：“珊珊，有些人如果在生命中注定留不住，忘不掉，就深深埋藏进心底里，别去碰触，我们的心很大，日子久了，你会发现，再深的伤口，也会有慢慢愈合的一天。”
　　我苦苦而笑。因为我深知，这爱已入骨髓，此生身在情在，除非我有哪吒的神通，剔骨割肉，还情于他，否则这思念将如三昧真火，再强的修为也抵不住，最后将你炼化得灰飞烟灭。
　　我吸了口长气，定定望着黄囿陵一字一句问：“你喜欢我什么？”
　　毋需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我直捣黄龙：你喜欢我什么？
　　黄囿陵对我的问题也没有惊讶，他亮晶晶的眼中浮现笑意：“林晓珊，我一直在想，若你不问，我也不说，你要心知肚明，躲避到什么时候？”
　　我擦了擦还在流汗的眼睛：“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给我答案。”
　　黄囿陵思索了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似曾相识的手机：“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你忘了么？”
　　他忽而也苦笑：“是我忘了，你记得的只有穆修辰所有的事情，与他无关的事你怎么放在心上。”
　　我茫茫然了，皱眉道：“你认识我和穆修辰？”
　　他摇摇头，把手机递给我：“你更忘了，这手机本来就是你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我接过手机，老旧的索尼牌，看来精心维护过，保养得很好。
　　黄囿陵有些失落道：“这里面有很多信息，是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发的，我数了数，一共52013条，所以你们的事，我略知一二，也知道他，穆修辰。”
　　52013，我爱你一生，那时的我执拗认为这个数字很有吉利寓意，所以保存下来，再也不发信息了。
　　黄囿陵喃喃道：“珊珊，那样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随着一道闪电，你就那样直直撞在我车上，那时的我，年轻气盛，和父亲吵架，偷了他的车出来撒闷气，淋着雨飙车，觉得自己很可怜，撞到你时，幸好我及时刹车，但你还是摔出去好远，车灯透过雾茫茫的雨帘照进你眼里，只一眼，你眼中的悲痛就如同漩涡一样把我拖进了绝望的深渊。”
　　我有些记忆了，那是和穆修辰决绝的夜里，他用一巴掌打碎了我所有的一切，后来我一直是恍惚的，依稀记得在医药醒来时，全身上下都是伤痕。
　　黄囿陵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湿漉漉的长发贴在你雪白的脸颊上，眼睛亮得吓人，你看起来像是折断了翅膀的天使，坠落到人间。你看也没看我一眼，爬起来，摇摇晃晃走了。这么多年，我一想起你在雨中蹒跚独行的背影，就恨不能穿越回去，让你再不受伤害。。。。。”
　　“后来，我捡到了你的手机，这让我知道不是在暴风骤雨中遇见了鬼魅。你是个真实的人，我看到你给穆修辰发的信息，你俏皮对他说：
　　修辰，如果我们之间隔着海，我会化成精卫把它填平，如果隔着月亮的距离，你等着，我搭载神十来找你。
　　辰辰，我每想你一下，就会跺脚，专家预测近期要发地震了，你还不来献身，救万民于水火中。
　　穆修辰，你昨晚从小狮子变成了小绵羊，哼哼，写份二十万字的检讨来。”
　　我有微微的赧然了，可黄囿陵开了话闸：“我还看到你哀求他，修辰，我倾尽余生等你，别让我哭了，我求你。”
　　“你的短信像一条条活龙活现的小鱼一样样，在我的心里四处游戈，欢乐的让我想到你的狡黠。悲伤的让我生起怜惜，一圈圈的涟漪，将我牢牢套住，我许下心愿，若有天我们能相见，我会许你一路花开，替穆修辰完成他的誓言，不离不弃，永远牵着手一直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