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忘书》晨曦微阳

4、晚归

　　雅子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幸村听到门前不远处的声响就走到了门口没有出声，开了一个小缝，昏暗灯光下，雅子朝那人挥了挥手，披着大了几号的学校制服小心翼翼的进了门。看着家里一片漆黑，雅子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气，心里有着小小的欢喜，庆幸着家里的人都睡了，她放慢脚步，不出一点声音朝三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扯起湿了的制服一角闻了闻，味道还真是不好，要赶紧洗了，换了衣服，准备去洗澡，一出房门就看到倚靠在墙壁上的人，雅子吓了一跳，‘啊’字还没喊出口，就反应极快的用左手捂住自己的嘴，心里嘭嘭乱跳。
　　等到稍微平息一下，放下手，将衣服往怀里攥紧了几分，扬起同幸村一样的笑容，小声说：“哥哥，怎么还没睡。”
　　幸村腰部微微用力，站直身子，转过身来面向雅子，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你说呢？”
　　“那个，哥哥，我下次一定早点回来，这次就放过我吧。”带着祈求的口吻。
　　幸村接过她手上的衣服，手指一点，指指浴室，“明天周末，好久没跟你夜谈了，我们今天可以说说最近的生活，交流下感情。”
　　雅子一听，就知道躲不过去，心里忐忑的看了下四周，又看着幸村手上的衣服，扯了扯睡衣的下摆，带着点哭腔，“哥哥……”
　　“快去洗澡吧，外面有点凉，我在房间里等你。”将雅子推进浴室，无视她看着手上衣服的目光，走了出去。
　　将衣服放进洗衣机，下楼拿了些点心端进雅子房间，从床头拿起雅子的课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看着手上的东西。
　　雅子在浴室磨蹭了半个小时，才出来，她也知道这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该坦白嘛？
　　看着进来的雅子，幸村指指门，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雅子关紧门，走到他身边坐下，不过离了些距离，幸村看着那空位，有些失神，有些生分呐。
　　“受伤了没有？”站起来取过她手里的干帕子擦着未干的头发，语气有些无奈。
　　雅子摇摇头，在那里绞着手指。雅子有个小习惯，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绞着手指来抚平自己的思绪。
　　“真的没有要跟我说的？”
　　雅子犹豫不绝，说？不说？明天哥哥去部活时，问切原哥哥也就知道了，那――到底要不要自己说？
　　幸村看着她在那里纠结，叹了口气，放下帕子，拉过她的手，拍了拍，“雅子，什么时候，你也有事瞒着我。”自小幸村就很宝贝自己的妹妹，雅子也很黏着自己，这样不能直说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雅子看着幸村有些受伤的眼神，忙摆摆手说：“哥哥，不是的，我不是想瞒着你。”紧了紧手掌，不时的从额前碎发下看看幸村，鼓捣了半天，才说出口，“我只是怕哥哥不高兴。”
　　“嗯？”幸村扬眉，示意她往下说。雅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幸村的神色，只可惜那张精致的脸上除了微笑就什么都没有了。幸村没有催她，他知道她心里正在做着斗争，但这没关系，他相信最后她会说的。
　　“今天晚上……我跟丸进哥哥、桑原哥哥、切原哥哥去看他们打球的时候……”越说越小声。
　　“谁受伤了？”那衣服上的血是谁的？这才是幸村关心的。
　　“丸井哥哥和切原哥哥。”想了想，雅子拉了拉幸村的手又说，“哥哥，你明天不要罚他们，好不好？”
　　“那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雅子目光闪烁了一下，才支支吾吾的说：“抢场地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
　　“哦？”幸村也看到了，语气上扬，然后冷不防的说：“刚才我在门口。”
　　雅子立马就站了起来，不安的看着幸村，神色有些慌张，“哥哥……你听我说，跟周助哥哥，不，我说是跟不二……不二学长是路上才遇到的，你相信我。”
　　幸村将雅子拉到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声音里夹杂了丝丝冷然：“雅子，我要听实话。”
　　雅子看着幸村，抿紧了嘴唇，低下头，身体开始颤抖，“哥哥，哥哥――我不懂，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接周助哥哥回来呢，他是我们的亲人啊，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受苦？我不明白，不明白，家人不是应该在一起的嘛？”雅子抬起泪痕满面的脸，望向幸村，眼里满是疑惑。
　　幸村说不出话来，只能将雅子拉进怀里，按着她的头，任泪水浸湿胸前，雅子还在那里絮絮的说着，幸村开不了口，他能跟雅子说家人是该在一起，可是那不是妈妈的家人，在妈妈眼里那是上天派来的恶魔，那是来拆散他们家的魔鬼嘛？
　　他能说爸爸一直想接他回来，可却总是被拒绝，就连他母亲的医疗费，爸爸和自己私下悄悄的给付了，可过几天他就会不动声色的把钱还回来，他觉得那是同情。
　　他能说有好多次他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流连于各个工作场合，一天打着几份工，吃的只是白开水和着面包，看着他一个人在医院照顾昏迷不醒的母亲。
　　那个傍晚总是留下坚强孤寂背影的少年，他是个倔强的人，连着骨子里都是倔强，既然生活已经都这样安排好了，那么他认了，却不妥协，努力活的更好。只是赐予与付出，若对方自己不肯接受，那么全部都是空。
　　幸村在雅子背上轻轻的拍着，慢慢的呜咽声变小，直到消声。幸村将雅子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小心翼翼的擦干她脸上的泪，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