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谢校

3、第 3 章 童雪歌

　　童雪歌坐在院子里往一双小鞋上绣花，旁边的策儿和小楠陪着皓皓玩耍。她时不时地向那边瞥去一眼，复又回到手头的工作上来。、
　　来到牧天堡已经大半个月了，新婚之夜以后，他的夫君就又去了南方，直至今日仍未归来。她每日里向公公婆婆请了安，便在院子里替皓皓做些小衣服小裤子，日子过得也倒是平静。看出婆婆对她的身份不甚满意，她也很少去烦她，这样的日子倒也比以前那些受人歧视的好些……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李奶娘对童雪歌的防范也松了些，渐渐相信她是真的对小少爷好的。李奶娘端着刚熬好的绿豆粥从厨房出来，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她脸上露出一抹欣喜，急急忙忙朝沉香院赶去。
　　“少奶奶……”
　　童雪歌回头，见一向稳重的李奶娘竟然有些激动，拢了拢眉问：“怎么了？”
　　“少奶奶，我看见大少爷了，他回来了。”童雪歌心里咯噔一下。都说女人出嫁从夫，但是新婚之夜后再也没有见过夫婿的童雪歌倒是对他一丝也不想念，猛然听到他回来的消息，一时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原以为刚回来的大少爷肯定对新婚妻子思念地很马上就会过来，没想到到了傍晚还是没见个人影。童雪歌倒是没有什么，陪嫁的王妈妈口中倒有些怨念。
　　“这姑爷也真是的，一回来就忙得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回院子里来看看。小姐你空守了半个月的空闺，他怎的也不给个体谅……”
　　“好了王妈妈，夫君刚刚打开南方市场，正是繁忙的时候，我们不该去扰他的。”
　　“可是……”王妈妈还想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策儿的声音，说是老夫人叫小姐去前院用饭。

　　平日里各房都是分开单吃的，只有每个月十五或是过节亦或遇到重大事情的时候才会一家子一起吃饭。两个儿子出去了半个月才回来，怎么也算是大事情，童雪歌心中突然有些紧张，她不知该以何种姿态来面对这个仅见过一次面的夫君。
　　她换了件浅粉色的罗裙，略施粉黛，又细细用笔将额头上的牡丹描绘了一番，用刘海遮住。头上插了只檀木簪，领了策儿便往前院走去。李奶娘抱着皓皓走在后面，脸上有些不好看。童雪歌知道她是怪自己装扮太素雅了，只是笑了笑也不理她。
　　来到前厅大家都来得差不多了，童雪歌一眼便看见了牧玖天，他坐在牧老爷右手边，旁边空了一个位置，童雪歌默默地走过去坐下了，脸上没有多少动容。抬起头来便看见一个与牧玖天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坐在她对面，想来便是牧玖天的胞弟牧玖南。
　　牧玖南似笑非笑，朝童雪歌行了个礼道：“大嫂，新婚之日没有拜访，是玖南的不是，但实在是因为生意忙碌，玖南在这里向你赔罪了。”说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童雪歌莞尔一笑，“小叔言重了，毕竟生意要紧……”
　　“好了，大家不必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你们爷三去了大半个月，赶紧用个饭休息去吧。”田氏适时开口，又转眼看见了李奶娘手上的皓皓，眉眼瞬间染上了柔意，“皓皓，来，到奶奶这里来。”
　　皓皓从奶娘手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就跑到了田氏边上，田氏将他抱在手上摸了摸又亲了亲笑道：“皓皓饿不饿，奶奶喂你吃饭啊。”
　　“皓皓饿了，皓皓吃饭饭，奶奶也吃饭饭。”皓皓奶声奶气却又一本正经的表情瞬间就使餐桌上的情绪轻松了许多，连牧玖天脸上也带了些笑意，童雪歌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看向他，却对上了他含着暖意的眼神，脸上一热便低下了头。
　　这是第一次与牧玖天同桌吃饭，童雪歌很是局促，只是盯着面前一盘菜吃。牧玖天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她是真的小啊，小小的个子，小小的脸，连那双素手都小的可爱。新婚之夜初见，艳丽妆容挡不住眉间渗透出的淡然，此刻的略施粉黛更是将那一股子江南水乡的清甜气息带了出来。觉察到她的局促，他不动声色地帮她夹了菜，童雪歌诧异地抬头，又对上那双浓黑的眼，不禁莞尔一笑，恰如水墨铺陈，沁人心脾。

　　在牧玖天不在的半个月里，童雪歌一直是和皓皓一起睡的，所以当饭后童雪歌一脸自如地在房间里给皓皓洗脸洗脚的时候，牧玖天的神情不可谓不精彩。
　　“皓皓洗完脚脚睡觉了好不好？”童雪歌擦干皓皓湿润的脚丫哄道。皓皓打了个哈欠说：“皓皓今天跟奶娘睡。”
　　童雪歌一愣下意识问：“为什么呀？”
　　皓皓一脸认真，“奶娘说了，爹爹回来了皓皓就不能跟娘娘一起睡觉觉了，爹爹要和娘娘一起睡，所以皓皓要跟奶娘睡。但是……”皓皓有点疑惑，“奶娘又说长大了以后皓皓就要自己睡觉了，但是爹爹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要跟娘娘一起睡？”童稚的话惹得童雪歌一阵脸热，这才意识到房间里还坐了个人，瞬间感觉局促了起来。
　　牧玖天也有些惊讶，虽然心底里自己对唯一的孩子是溺爱的，但是毕竟是个男人，而且爹这几年也有退下来的心思，牧天堡的大权基本上已经由他一肩扛起了，虽然有玖南帮助但自己也实在是没有时间与孩子相处，与皓皓之间也疏离。但是他的小妻子似乎与孩子相处地很好，而且这回回来发现孩子比之前开朗了许多……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童雪歌，看着那纤细的背影，心中瞬间涨满了柔情。
　　门外的声响惊醒了两人，童雪歌刚站起来就发现牧玖天已经开了门了，李奶娘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口道：“大少爷，我来接小少爷。”
　　牧玖天仅是点了点头，李奶娘便进屋抱了皓皓，皓皓难得配合地离开了童雪歌，尽管小脸上竟是委屈……
　　门一关房内便又陷入了沉默。
　　牧玖天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妻子，缓缓走了过去。童雪歌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心跳也随着他的每一步一下一下地跳着。
　　“雪歌……”童雪歌心头蓦地一重，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眼角竟不争气地有些湿润了。她转过身看向他，温和地笑了，瞬如江南雨巷的烟雨柔情。“夫君，天色不早，该歇息了……”接下来的话揉碎在他温柔的吻中，童雪歌的身子一软，牧玖天大掌一箍便将她横打抱了起来，走向那沙幔微动的床榻。
　　云雨过后，牧玖天搂着童雪歌，手指不自觉地便抚上了她的额头，童雪歌身子一僵，任那双大掌缓缓摩挲着额上的牡丹，良久才听到牧玖天微微低哑的声音：“额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童雪歌顿了下才开口道：“小时候不小心摔倒磕的。”
　　“这样啊……”牧玖天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拨开汗湿的刘海亲吻那盛开的牡丹，双眸黑地看不出神色，只余那浓黑的，似要将人吞噬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