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乐年华》莫婉兮

22、追忆俯思惊鸿曲

　　那时候我还不太懂人事，只知道雨晴姐姐时常念叨着我五哥，她私下告诉过我，她从初通人事的时候便喜欢我五哥，那一瞬的凝望就足以令她倾心。我五哥就是现今的靖王，是丽太妃的儿子，丽太妃年轻的时候是倾城的美人，靖王得了丽太妃的美貌，长得着实俊美，一直备受各家千金的追捧。

　　雨晴喜欢了靖王多年，也是她告诉了我执着二字。我记得雨晴曾经编过一个舞叫《初见》，说初见是最美好的，要用心融汇用最曼妙的舞姿来表达。我看她跳过一次，在樱花树下，伴着雪白的花瓣，真是美极。我央她教我，纵然我的舞姿很好却总是跳不出那样的风采，总是少了些感觉，雨晴对我说等我以后哪一天碰到心爱之人便能心领神会，身心合一，就跳的出感觉了。

　　我五哥为人散漫，从来也看不出他的心思，只知道他好像曾经深爱过一个女子不能忘怀，所以对雨晴来说他并不是良配。但是雨晴说她喜欢我五哥的痴情，喜欢这样的男子，她很想一世伴其左右。渐渐的雨晴到了适婚的年龄，而我五哥一直未娶，经不住雨晴的央求，太皇太后下旨赐婚，雨晴如愿的做了靖王妃。

　　没几年太皇太后病逝，而我也鲜少再见到雨晴，只每年初一家宴的时候远远的见上一面，也不知她过得如何，是否早已打开五哥的心扉，与五哥相守相惜。我想那样明艳欢乐的一个人，放在谁的身旁都会觉得温暖的吧。

　　上官元昊出声说道：“在想什么？”
　　我说道：“也没什么，突然想起雨晴姐姐了。”

　　上官元昊说道：“是靖王妃吗？我也有所耳闻。”
　　我说道：“是啊，从小时常与她一块儿，后来她嫁给我五哥之后就没有怎么见过。”

　　上官元昊说道：“以前听过说靖王妃很爱靖王，好像思慕了好些年。”
　　我说道：“雨晴姐姐的这个事情当时可是许多人都知晓呢，还好她最后如愿嫁给了我五哥。”

　　上官元昊说道：“我记得以前听说过靖王曾有过心上之人，后来病故了，靖王似是用情很深，靖王妃未必能得到幸福。”
　　我说道：“这是她的执着，雨晴姐姐那样好的一个女子，五哥了解了一定会珍惜的吧。”

　　上官元昊没有说话，我想起今日静安与我说的话，侧头看了一看上官元昊，其实我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安宁的，或许这才是命定的姻缘。

　　上官元昊看到我再看他，对我说道：“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莫不是我脸上有什么？”
　　我淡淡的一笑摇了摇头。
　　上官元昊倏然一笑，淡定严肃地说道：“若不是我脸上有什么，想来应该是公主看我长得俊美了，莫不是垂涎夫君的美色？”

　　我冷不然听他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说这样促狭的话，笑了出来，说道：“对啊，本公主就是垂涎你的美色了。谁说你威严冷峻来着，我定要跟他理论。”

　　上官元昊不以为然道：“威严冷峻那是对别人，对我自己的夫人自然不同。”
　　我与上官元昊对视了一眼，笑着低下了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悄然溜走，不知不觉已然冬日飘雪，银妆素裹。

　　这段时间和上官元昊相处下来已经没有初来时候的尴尬和陌生，慢慢熟捻起来，也偶尔会打趣开开玩笑什么的，像相熟的朋友。他在我前面并不像外人口里的他，倒是细心体贴，对我也很温和。

　　每日他还是睡在软塌上，我早已习惯，也不觉得别扭了，他每日不管出去忙些什么都会到多晚都会回来休息，有时候我睡不着挑灯看书倒是会等一等他，兴致来了还会秉烛夜谈。他一有时间就会陪我看书下棋弹琴散步，我们还一起出去郊游，徜徉山水，他知道我的喜好还会时不时给我送些别致的玩意，给我个惊喜什么的。总之，我觉得有这样的陪伴心里是安宁的，还有.....一些温暖。我想也许真的有一天我会愿意接受他吧，就这样顺其自然，享受这份安心与温暖。

　　转眼便到了年下，阖府都忙了起来迎接新年，往各家的送礼回礼，置备年货，全府上下裁制新衣，奴仆们的过年赏银，府里很是热闹。我也不得闲，被婆婆江氏叫着一起商量安排诸事，婆婆的意思是让我多多接触府里的事情，管家主事之类的熟悉了之后也方便把管家之权交给我，我这个嫡长媳将来是要成为当家主母的，这一切啊都得学。大姨娘从丫鬟到姨娘，在府里待了许多年，以前跟在过老夫人身边，对府里的事务也能说道一二，婆婆就会让大姨娘也一起帮忙。

　　就这样忙忙碌碌的便到了大年三十，按例晚上宫中会有家宴，都是皇室宗亲，自然我与上官元昊也是要去赴宴的。我们约莫酉时便出门上了马车往宫中驶去，这是上官元昊第一次参加皇室的家宴，我促狭的问他紧不紧张的时候被他白了一眼......

　　到端阳门的时候便有奴才前来迎接领路，今年的家宴设在含光殿，开宴时辰还没有到我们便都先到偏殿等候。我走进去四下张望了一下，雨晴姐姐还没有来。与旁人闲聊了一会儿便有宫女来请入席。我寻了上官元昊一起走进含光殿，有侍女将我们带到席位前，众人都各自坐下，我与上官元昊闲话了几句一抬眼看见了雨晴跟在五哥身后走进来入席。隔的有些距离也不方便起身便微笑致意了一下。雨晴看到我也微微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我隐隐看着似乎雨晴的面色有些泛黄，脸颊也瘦削了许多。

　　我还没有来得及细看，便有奴才高声道：“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皇后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皇上与皇后各站一边扶着皇太后走入上座。坐定之后，便有侍女鱼贯而入将菜肴摆到各桌，两排侍女有条不紊，各色菜式色泽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