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乐年华》莫婉兮

21、遥期不知殿上欢 翌日皇上大

　　翌日皇上大宴单于，众卿都在大殿陪同宴饮。上官元昊自是也要前去，我也一同进宫给母后请安并且去看看静安，拟定三日后起程回匈奴，从此静安怕是再难回故土了。

　　走进静安住的如安殿，里面皆是一片大红，呈上的礼物和匈奴送的东西堆得满满的，宫女太监进进出出热闹忙碌。静安的贴身侍婢春喜看到我赶忙行礼，我随她进往内室，静安正半卧在软塌上看书，见我进来放下书站起来与我坐到方塌上。静安是舒太嫔的女儿，小我四岁，从小性子就宁静也不爱与人说话，静安长得很美，一种安静恬淡的感觉，我从前不曾留意，今日细看倒真是有些惊艳。

　　我说道：“远嫁匈奴，真是难为你了。”
　　静安说道：“瑾乐姐姐也知道，这是使命，既然单于挑中了我，我只能这样走下去。不是我就会是别人，倒不如就让我去，我一向性子淡泊，母妃走的早我也了无牵挂，嫁谁都一样。”

　　我说道：“难为你想得开，此番前去是联姻，意义重大，其中种种想必你也明白。”
　　静安说道：“我明白。单于会挑我，之前想必都打探清楚了，既然要的就是我这样安静温顺的样子，我就会知道要怎么做。”

　　我说道：“与你一同长大，倒是鲜少注意到你，今日一看，你倒是个有主意的。”
　　静安说道：“宫里长大，什么都见多见惯了，如何处事自然知晓。”

　　我说道：“你此去匈奴，怕是此生再无机会回归故土了，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静安淡然一笑说道：“我心里有一个人，可惜他已经不在了。我无愿也无求。”
　　我一惊复又平静下来，这样的事情都是过往无需再问。

　　我也无话要说，叮嘱了几句便要起身离去，静安出声说道：“瑾乐姐姐，你嫁错了一回，上官元昊是你的良配，你会幸福的。”
　　我说道：“谢谢你的祝福，但愿如此。你也千万珍重。”

　　我一路往母后宫中走去，半路碰到皇兄身边的全禄，全禄看到我赶忙行了礼说道：“奴才正往如安殿去寻长公主呢，皇上差奴才来请公主道朝阕殿去一趟。”
　　我点头跟在全禄的后面，问道：“皇兄可说是何事？”

　　全禄说道：“今儿不是大宴单于嘛，这匈奴单于看着殿下舞女的舞蹈说是无趣，就说听闻瑾乐公主少时一舞名动京城，今日既然来了，就请皇上满足一个心愿，想请公主献舞一曲。这要求是有些过分，却也不好辩驳，毕竟是远道之客，况且观舞而已也无大防，皇上正犹豫的时候上官将军起身与单于说公主已然嫁与他，不便在殿前献舞，单于一听不乐意了，两人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提起比武过招了，这单于兴致上来，驸马也愿应邀，这不就在朝阕殿上比起来了么，皇上一看便赶紧差奴才出来寻公主前去看看。”

　　我听完心底一慌，这上官元昊与单于过招，输赢都是不好，这可怎么办。我一边步伐加快一边思考对策。我刚迈进朝阕殿便看见正在打斗的两个人，场面有些混乱，我定定的看了一看，单于招招逼进，上官元昊攻守得宜，目前并不分高低胜负。

　　两人比了许久，上官元昊一个抄手单于有些避之不及，眼看就要擒住上官元昊倏然收手站定，单于看了看上官元昊，朗声笑道：“果然武艺非凡，是个英雄。怪不得在漠北威名远扬，今日过招，我心甚悦。”

　　上官元昊默然拘了一礼，侧头看见站在殿门处的我，面色柔和的向我走来。我低声说道：“刚刚我真是捏了一把汗，一舞而已，怎的动起手来。”
　　上官元昊说道：“已然无事了。”

　　我抬头剜了他一眼，莞尔一笑。我与他并肩走入殿中，单于看见我点头说道：“想必这就是瑾乐公主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真是风姿绰约啊。”复又看了眼上官元昊笑道：“十分般配，甚好甚好。”

　　我给皇兄行了礼，皇兄在上官元昊身旁给我临时加了个座，我与上官元昊俱都入席。酒酣之际，一人起身说道：“微臣恭祝我朝与匈奴永交为好共享太平，微臣先干了这一杯。”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我抬头一看果然是陆宸睿，许久不见倒是清瘦了一些。他饮完酒坐下的时候朝我看了一眼，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并不想再看他。

　　上官元昊在一旁从侍者那里拿了一方手帕亲手给我擦了擦唇边的酒渍，又剥了一个奶提喂我吃下。坐在邻座的中郎尉管蠹笑道：“跟上官处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柔情的一面。出能为国效力，入能善待娇妻，大丈夫该如此啊。哈哈哈哈。”

　　宴饮结束后，拜别皇兄和母后，我和上官元昊并肩走出紫雀门去乘马车回府。不期碰到了陆宸睿，他向我施了一礼，说道：“公主气色甚佳，想来过得很好。”
　　我淡然说道：“这是自然。老夫人与妙茹可安好。”
　　陆宸睿说道：“有劳公主挂牵，都挺好。”
　　我说道：“嗯。无事的话我要与驸马回去了。”
　　陆宸睿说道：“公主请。”
　　我扶着上官元昊的手上了马车，行驶而去。

　　上官元昊并不多问，我也没有多说。今日说起跳舞我一下想起了幼时的玩伴雨晴姐姐。
　　雨晴是先孝贤端慧皇太后母家堂弟平清王的孙女，性子爽直灵巧，生得又十分可爱，鹅蛋脸大眼睛，颇得先太后喜欢，就时常接到宫中住上一些时日。当时我母后还是贵妃，与皇太后素来亲近，我便时常同雨晴一起为伴。雨晴大我六岁，比我开朗许多，一向是那种大大咧咧乐乐呵呵的样子，她的嘴边一直笑容洋溢，让人觉得很温暖好像没有了忧伤一样。雨晴很机灵会说话经常逗得太后大笑不已，各宫的娘娘们也很喜欢她。雨晴很爱跳舞，我在她的感染下也对舞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雨晴曾经告诉过我最美的舞蹈要跳给最心爱的人看，所以纵然她舞姿曼妙也从不示于人前。我记得我十一岁那年是皇兄刚登基的第一年，皇兄生辰那天群臣朝贺，我让雨晴帮着我特地编了贺岁的舞蹈想给皇兄祝寿，朝阕殿一舞名动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