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乐年华》莫婉兮

23、玲珑妙语思佳人

　　皇兄宣布开席之后，乐坊丝竹之声便响起，有舞女们进殿起舞。席间觥筹交错十分热闹，因为是家宴，所以皇兄让大家都不必拘束，刚开始气氛有些冷，慢慢的就好起来了。大家都吃喝聊天，时不时敬个酒之类的，家宴每年必有，也没什么新奇的，我兴致也不高。

　　宴会气氛正好的时候，皇后起身对皇上说道：“今儿既是家宴，臣妾有个提议。皇上登基以来，后宫也就只有臣妾和几位从前在府里的姐妹，今年真好新选了一些妹妹们进宫，前段日子西北战事吃紧，皇上忙于国事无暇顾及，新进的秀女们并未有机会得见天颜，今日家宴，不如趁此机会让各位妹妹们各展才艺，也让宴会更加有趣一些。”

　　皇上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就请皇后安排吧。”
　　皇后说道：“是。”

　　皇后击了击掌，一个身着绿色舞衣的女子走了进来，行完礼之后翩然起舞。一扭一转，衣上的丝带在旋转中飘逸，看上去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周身黄绿交织，给寒冷的冬天平添了一抹灵动和生气。一曲《踏古迎春》舞毕，那女子走上前去跪下行礼。

　　皇上说道：“跳的很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哪家的秀女？”
　　那女子答道：“回皇上，奴婢林芳墨，是吏部尚书林毫之之女。”
　　皇室说道：“嗯，朕记下了。来人，赏芳贵人玉如意一柄。”
　　林芳墨听了赶忙谢恩道：“多谢皇上。”

　　想来皇后今日这样做应该就是给新进宫的秀女请一个名分。自然，能来的都是皇后安排好的，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的。

　　接下来的几个秀女依次表演，或弹琴唱曲或吟诗作画，各有特色，都学艺颇精，我并无什么兴致，只随意的看着。我抬头看了看皇兄，面上笑意盈盈却并未达到眼底，每个秀女表演完都考虑家世给了相应的位分。

　　我轻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上官元昊凑近我问道：“怎么了？叹什么气？”
　　我说道：“也没什么，看着皇兄，虽然身边莺莺燕燕，却也是不快乐的。”
　　上官元昊道：“皇上身边有皇后和众位妃嫔，总有合意之人。”

　　我说道：“我曾听皇兄说过他也很想能够只做个闲散王爷，寻一心爱之人，山水为伴徜徉一生。自从皇兄坐上皇位，就身不由己无可奈何了，身边的女子少有无所求者，各人都背负家族的兴衰，后宫的倾轧争宠，皇兄其实都明白。只是为了平衡朝政，各取所需罢了。皇兄登基后，很少会真心的笑。”

　　上官元昊说道：“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如意，贵为天子亦有无可奈何之事。”

　　我正欲说话，就听到殿门前一阵吵闹声，一个白色毛绒绒的东西跑了进来，我抬眼一看，是一只雪白毛色的小狗。外面有奴才的声音说道；“你是何人？皇家宴会，皇上太后都在里面，岂容你在此造次，还不速速离开。”

　　一个甜美的女子声音说道：“烦请公公通融一下，我的雪球跑进去了，我去把它抓回来就走。”
　　奴才不耐烦的呵斥声说道：“管你什么雪球冰球，赶紧走，不要惊扰了里面的贵人。”
　　外面的声音正拉扯间，皇上的贴身太监全禄奉命走了出去，我感觉到有毛绒绒的东西蹭了蹭我，我低头一看，应该就是雪球，长得十分可爱。我抱起它，它乖乖的在我怀里蹭了蹭。

　　外面的喧嚣好像没有了，跟着全禄身后走进来一个身着樱桃粉狐毛斗篷的女子，到殿中央盈盈下跪道：“奴婢给皇上、太后请安，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皇上说道：“你是何人？何故在殿前吵闹？”

　　女子说道：“奴婢是新进秀女，今日正得年下，听说皇室家宴于此，丝竹之声飘入耳中，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热闹，一不留神奴婢的雪球跑了进来，奴婢就赶忙追过来，奴婢只想带回雪球，无意惊扰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说道：“雪球？”
　　女子说道：“回皇上，是奴婢养的狗。”
　　我站起来怀里抱着雪球说道：“皇兄，在我这里。”
　　皇上说道：“如此，你去长公主那里抱回它吧。”

　　女子说道：“谢皇上。”便起身走到我面前福了福，我把雪球交还给她。离得近，我看到她模样的时候微微一怔，长得很是甜美秀丽，乍一看眉眼间倒是有几分像雨晴的感觉。她接过雪球对我莞尔一笑，让我想起了年少时候的雨晴，天真开朗。我朝雨晴的方向看了一眼，远远的感觉雨晴显得憔悴，不复当年的明艳。

　　那女子接过雪球后走到殿中跪下谢恩，皇上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答道：“奴婢姓柳名云依。”
　　皇上说道：“抬起头来。”
　　女子抬起头并不敢与皇上平视。我看到皇兄表情一滞，眼里似乎含了一抹什么样的感情，转瞬便掩盖。

　　皇上说道：“柳云依......以后就是云嫔了，赐居承明殿。”
　　此话一出，后宫众人都略略吃惊，谁都知道这承明殿是离皇上所居宣室殿最近，也是非常华丽的宫殿，乃先皇宠妃莹妃曾经的居所，皇上这样安排，此女日后必得皇恩君宠。

　　皇后说道：“皇上，她并未侍寝就封嫔位，是否有些不妥啊。”
　　皇上说道：“朕不觉得那里不妥啊，皇后。”

　　皇后噎了噎说道：“云嫔以嫔位居承明殿主位，这......”
　　皇上说道：“这有什么，就这么安排吧。”
　　皇后不好说什么，应了一声：“是。”

　　柳云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了一眼皇上，全禄忙道：“云嫔小主赶快谢恩呐。”
　　柳云依反应过来忙行了拜礼说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众人吃喝玩闹，已然快到亥时，太后有些疲倦扶着侍女先行离开，过了一会儿，皇上结束了宴会，众人各自离去。我看到雨晴走出大殿赶紧追上去叫住她，我们到一边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