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们向前走》凉三三

7、Chapter 7 再次碰撞

　　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赵雪拉着秋昕南匆匆赶回宿舍，途中经过学校礼堂时，看到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礼堂还没开门，人群还在不断扩大。
　　秋昕南跟着赵雪一路疾奔回到宿舍，就看到余佳佳居然躺在床上，身上还穿着睡衣，睡眼惺忪，一脸朦胧。
　　赵雪着急的上前，一边伸手摇晃对方一边大声道：“你怎么还在睡觉啊，不是说好要占座的吗？现在礼堂下面人都人山人海了！”
　　“啊？”余佳佳有点满然，抬手揉了揉眼，才清醒了不少，“哦，没事！我给我哥打过电话了，让他帮咱们占四个座位。”
　　赵雪听完，满腔的热忱瞬间被浇熄，坐在椅子上喘着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秋昕南看了看状态怪异的两个人，开口说道：“也帮我占了位置吗？可我晚上要去机房值班的。”
　　“那咱们系的表演你不看了吗？”赵雪抬头问。
　　“嗯……”秋昕南歪头想了想，问道，“咱们系的表演是第几个节目？”
　　“倒数第二个。”余佳佳说。
　　“那我看看吧！估计大家今天都会去看晚会，机房应该没什么人，要是能早点关门，我就去。不过，我也不敢保证，所以座位你们也不用帮我强留着。”秋昕南说出自己的计划。
　　“算了，那随你吧！”赵雪悻悻地说。
　　“哦，我今天要回家，如果我没赶上晚会，你们也不用等我了。”
　　秋昕南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赵雪一眼，从刚刚开始她就觉得赵雪突然变得有些不太对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她心里却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莫名的有些担心。
　　“真羡慕你，每个星期都能回家。”赵雪这话说的倒是全然发自于内心。
　　秋昕南看她好似又没什么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冲她笑了笑，转身去收拾回家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东西，秋昕南向舍友交代了几句，就背着包走出宿舍。

　　秋昕南拎着在食堂买的两个菜饼来到机房，就如她所料，两个机房只开着一个，而且那开着的机房里也没什么人。她心中忍不住窃喜，放下东西后，开心的啃起那两个菜饼来。
　　菜饼快要吃完，谁知好心情也随之殆尽，那还未来得及咽下的最后一口，随着出现在视野里的人，卡在那里上下不得，几近气绝。她隔着玻璃有些不快的看着苏易北，强压下咳嗽的欲望，摸出包中的水杯，连着灌下好几大口凉水，才浇熄心中那股愤懑。
　　他来做什么？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学校礼堂准备？他一个设计师，自己的作品即将登台，他不好好的在后台准备，来这里到底是意欲为何？
　　秋昕南发现，她真的无法理解这些所谓的传奇人物，行为举止完全异于常人，苏易北是这样，余少杰也是如此。昨天打工时，碰巧遇到余少杰去吃饭，期间的百般刁难和对方那堪比孩童的幼稚行为，简直让她哭笑不得。
　　还是说，这些人的能力、地位与心胸开阔度成反比，地位越高心眼儿越小？所以才像狗皮膏药一样的贴上自己，只因她逞了一次口舌之快，非要揭下她一层皮肉才痛快？
　　可若是这样，像他们这种人自然是无需顾虑，完全可以明目张胆、大刀阔斧的冲她来，干嘛非要采取这么曲折、隐晦，费时儿又费力的方式？
　　才这样想了一会儿，秋昕南心中就已经纠结不已。一方面庆幸对方没有采取直接的手段报复，要不然以他们那样的背景，她恐怕招架不了两天就会被扫地出门；而另一方面，她又十分担心，他们的行为莫名，就好像你看到一个定时炸弹，躲不开却又不知何时会爆炸，只能每日每夜这么提着心吊着胆。
　　比起这样有一点儿没一点儿的拖着，她到宁愿对方直接给她一刀，索性死个痛快。可转念一想，如果她不在这儿了，又能去哪？像她们这样的人，在这个社会空凭一身气节，不懂委身以待，大概也只有等死的份儿。
　　秋昕南深深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看了机房内一眼，心想天无绝人之路，既已如此，她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了。想着，便从包中翻出几页废报纸拿在手中，昂首朝着机房走去。
　　有时候想与做总是相差甚远，迈出的步子勇气与自信皆是满满，却因为与对方一秒钟的对视而心虚、气竭，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差之毫厘便是千里。
　　秋昕南对自己如此懦弱的表现感到丧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垂着头找了一个离对方很远的角落坐下，拿出自己带的报纸，屏息，小心翼翼的练习电动缝纫机的使用。
　　电动缝纫机与脚踩式虽然差不太多，但是操作起来还是有一定差异的，脚踩式针起针落的速度，脚控制不好，还有手可以协助，而电动的却只能靠脚上细微的力道差来控制。当秋昕南踩到右脚几乎抽筋，而她带来的报纸上也满是一排排细小的针孔，才勉强找到的诀窍。她自认不是天才，所以对这小小的进步已很是满足，于是站起身抻抻腰，拿起手感早已不再平滑的报纸，悄然走回值班室。
　　抬头看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针已指向九，再隔着玻璃看那几乎空无一人的机房和那位依然稳坐如山的大爷，秋昕南此时心中尽是深深的无奈。晚会预计九点半结束，估计她是赶不上看系里的服装表演了，但是如果那位祖宗真的打算等到关门再走，那恐怕她连回家的末班车也赶不上了。
　　相对于秋昕南此时的急躁，苏易北却是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翻看着手中的杂志。
　　对！没有错！就是杂志！这也是让她最不能接受的，看杂志在什么地方不行，宿舍、图书馆、电子阅览室，再不济自习室也可以，可他为何偏偏非要在这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机房中看？
　　这么明显的示威，除了幼稚，秋昕南实在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对方的行为了。她是讽刺过他为“乳臭未干”，难不成他还真打算坐实这个称号，以示报复？
　　秋昕南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于是起身走出值班室。她慢腾腾的挪到苏易北身前，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你好！你看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同学了，而你也没有在用机器，所以是不是可以……”
　　秋昕南说到这儿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是个人都应该听的懂，可是苏易北却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是不是可以……请你……”
　　“你这是要赶我走？”苏易北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了她一眼，反问道，“到关门时间了吗？”
　　“呃……时间还没到，但是……”
　　“既然时间没到，我在这里合情合理，即便你是管理员也没有理由赶我走。”苏易北淡淡的说着，语速不紧不慢，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话锋一转，却更胜犀利，“更何况，学校给你们钱，就是为了让你这样为同学服务的？”
　　秋昕南听了，身体一僵，心中隐隐作痛。是啊！像她这样的人，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该任劳任怨，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抱怨？只是，她拿什么来安慰自己那已经变得无限卑微的自尊心？
　　苏易北见她不语，以为对方自知理亏，无话可说。他眯眼细看过去，却发现对方低着头，贝齿咬着朱唇，表情隐忍，眼角周围泛红，不知怎么地自己心中就跟着一颤，遂而转变了话题：“你有接到徐曼青的电话吗？”
　　“啊？”秋昕南还未从刚刚的悲痛中摆脱，就听到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不解的抬头，看到对方皱着眉有些不耐烦的表情，不敢多想，随即答道，“没有。”
　　说完，她又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虽然不敢肯定徐曼青是否打过电话给自己，但却可以肯定她未接到对方的电话。当然，这其中不包含她未做回复的未接来电和关机时的情况；所以，她这么说也不算是撒谎。
　　“是吗？”苏易北轻哼，刻意不屑的说，“我以为她一意孤行要让你进社，会迫不及待的给你打电话。”
　　“让我进社？”
　　“算了，既然她没打，就没事了。”苏易北一副“我也不计较了”的表情说。
　　秋昕南心想，坏人好人都让他演了，她还能说什么？多说多错，不说没错！更何况，眼前的情景已经超出人类可以理解的范畴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现在是怎么个诡异的情况了。
　　“你还站这儿干嘛，有事？”苏易北反咬一口，先下了逐客令。
　　“我……”
　　“还是说，这又是你欲擒故纵的把戏？”
　　“你……”秋昕南气结，她真想给对方一句“简直不可理喻”，但是又没胆，只得愤愤离去。
　　苏易北就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又耗了二十分钟，才悠然离去。这位大爷前脚刚跨出门，秋昕南后脚紧跟着走进机房，利落的收拾好一切，返回值班室拿了包，锁好门，快速奔出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