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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归汉 良久,张良 ...
一年内,失去的关中再度夺回。美中不足的惟有好畤之战被章平及章邯侥幸逃脱。章平逃往陇西,已派靳歙追去;章邯则如缩头乌龟躲进拥有坚实堡垒的废丘不出。刘邦让将领轮流包围废丘,以待他城内榖粱耗尽,自取灭亡。同时间,董翳与司马欣远闻刘邦大败雍军,害怕得半夜弃国投楚,关中百姓大肆欢庆。刘邦坐在栎阳新殿的大位上,抚摸手边冰凉如岩质的攲木,浮现近些年来最开心的笑容。
得意之际,门口涌入一群人,樊哙领头,后面跟的全是老将。
刘邦以为樊哙又要来谯让他不可如何,像在咸阳殿强将他从美女身上拖开,不耐烦道:「又怎么了?好不容易回关中。让我好好呼吸一下这里的空气都不行?」
「这样你就满意?我带了人来给你。」
刘邦想不到樊哙这次识相。藏不住高兴趋步走下王位,问:「美人?这么慎重?」
「你自己瞧。」
众人蓦然散开一条通道,最底的人从人群里走出,到刘邦前即要下跪行君臣礼。
「子房!」
刘邦大惊,二手插住张良双胁,立刻将他扶起,道:「你不必跪我。」
「张良来投大王,理应是大王之臣,焉有臣不跪的道理?」随即后退一步,再度庄重跪下。
「好。既然你坚持要跪,我也跪你。」刘邦噗通一声。一君一臣,膝对膝。张良错愕,终忍不住笑出来。
「子房瘦了很多。」刘邦心疼道。迅速扶起他,传令设宴,众人要替张良洗尘。
宴中,诸将顾不得吃,抱酒包围张良,抢着向他夸耀自己的战迹,又是比手划脚配上活灵活现的表演,怎么以寡敌众登上城楼,斩了多少弩将。刚平定关中,大家都在极乐的兴头上,迫不及待要听智谋最高的张良赞扬或肯定自己几句。
刘邦原以为宴上自己可与他独聊平定三秦后的事,看他被众人围得密不透风,不好扫大家的兴,于是挪动位置,举杯与隔座的韩信对饮。
「认得他吗?」刘邦替他倒酒。瞄一眼张良他们。
才几个月不见,岂有那么多话好说?
韩信不改辞色,道:「认得。张司徒在鸿门宴中得体化解大王与项羽的嫌隙,范增可气坏了。」
「你与他,谁智谋胜出?」刘邦一笑,颇有以眼还眼的意味。韩信依旧展露君子的矜贵,坦然回道:「韩信自然比不上张司徒。」
刘邦听他左一次张司徒、右一次张司徒,毛发竖起,碰的一脚跨过置酒的矮桌,沿步推开挡路的灌婴、周绁,将张良从人墙里拉出。
「大王?」
众人自喧哗中顿时安静下来,一只只眼睛目送刘邦牵着张良回自己位上,举起酒爵。
刘邦轻清喉咙,大声道:「子房助我先入咸阳,解鸿门之危,又为我请得汉中,大家才有今日。趁这酒宴,寡人封子房为成信侯。」
刘邦宣毕,众将鼓噪贺喜,张良宠辱不惊的谢恩,括引韩信向刘邦说道:「大王和诸位能在短时间再度收复关中,如无韩大将军的雄才武略,张良请得汉中亦无裨益。张良是沾了大将军的功劳。」
「成信侯谬赞了。」韩信拱手谦让,对张良彬彬有礼的修养,更添好感。
「别推了。都有功,都有功。哈哈哈。」刘邦大笑完,忽然敛色问:「子房观天下情势,觉得如何?」众人同时噤声,竖耳聆听。张良暗笑刘邦这么急着想找项羽复仇,问道:「不知大王希望天下局势如何?」
刘邦呵笑,指张良道:「今夜来我卧中*,我许给你听。」
「好。」张良亦答得干脆。
王伶从陈错手中接过汤药。二人各怀心事,竟一时无语。让陈错护送来栎阳,王伶心情郁郁觉得有亏欠。但陈错甘愿为知己二肋插刀,见王伶态度,反而愠道:「跟别人打起来时也不叫声帮忙。王兄若还愿意认我做你的兄弟,就别跟我计较客气。」
「但你离家数百里,谁替你照顾妻小?」
「我已投汉王,日后建功封爵,够给他们好日子过。」
王伶听了轻叹道:「说的也是。这乱世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自秦始皇征战六国,天下纷纷扰扰,因战功封侯的人多不胜数呀。」
「王兄呢?你要继续陪在张公子身边,不求自己的荣华富贵吗?人得权势后,再来便想长生不老,你拥有独步天下的医术,若想从王侯身上获得什么,该不是难事。」
但王伶笑而不答。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在张良伤愈后,继续留在他的身旁,十年不觉厌烦。「大概是为了逃避医侠的名号吧……」
王伶讲得飞快,陈错一时没听清楚,但王伶摇头不想重述。
「走。练剑。」王伶挑起无诀剑走向庭院。
「你疯了?你的伤还没好。」
「我用左手。不妨事。」王伶顺手勾起一壶酒。
此夜非得跟人痛痛快快打一场,才能解脱胸口郁积的烦闷。
即使张良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睿智的双眸也像过去一样从容点拨时局,但他的神情却始终带着一层薄薄的疏离,仅在他笑时,刘邦才能感受到围绕在他周围不可侵犯的防卫如冰融化,逐渐变暖成温泉流入他的心中。
一盏昏黄的烛火立于案牍上,身旁的人正专心书写,轻巧的手腕如有灵气,一提一顿之间酣然流畅。良久,张良抬首稍作整笔,发现刘邦握着墨条无意识的画圈,双眼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王?」张良试着叫刘邦回神。
刘邦猝然一跳,随即发现砚池已被自己磨得黏稠浓黑,甚至散发暧暧光亮,傻笑的赶紧倒些清水掩饰拙态,问张良:「写好了吗?好了我叫人快马送去给项羽。」
「还没。还需要琢磨一些时间。大王在想什么?」
刘邦摇头,犹豫片刻才道:「我只是在想,项羽真的会放任我抢回关中吗?」
张良听得出汉王在极度渴望与伴随而来的巨大威胁中找不到两全的忧虑,于是轻搁下笔说:「项羽回到彭城后,希望休养内息,日日与爱将美姬打猎歌游,享受熬苦以后获得的平静生活。所以即便北方兴乱,项羽对田荣篡三齐,臧荼杀韩广,夺其封地,至今容忍宽待。大王在关中,项羽更是鞭长莫及。」
「我明白。」但刘邦却未因此放松紧缩的下颏。
不过张良总是能细心发现。「大王还有担心吗?」
刘邦双眼定在他的眉宇间逡巡,沿着秀挺的鼻梁逐渐往下,经过唇、颈、领,最后停在胸口,一层一层的穿过衣服,碰触到他的肌肤、心脏,直视后背上彷佛历历在目的疤痕,许久未动。空间宁静到能清楚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张良感觉对方异状,低头看自己的前襟是否沾上墨液,不明白刘邦在注视什么。
「子房为什么回来呢?是因为韩成死了?」
刘邦始终说不清自己对韩成被杀的矛盾心情。因为在这之前,韩成的存在一直是他得不到张良的原因,但他又不想自己成为张良因韩成死去才投靠的第二选择。
刘邦踌躇不敢望他的反应,撇过头去,盯着烛蜡一滴一滴无声滑至铜盘,蜡油悄悄填满槽面,等待张良回答未果,刘邦逐渐萌生悔意。
正当刘邦放弃追索真相时,张良收拾桌面的信帛笔墨,缓起身道:「时辰晚了。大王早歇息。臣明日将信完成送出。」刘邦骤然抬首,忽看见眼前人不经意流露的落寞神情似曾相识,想起大军进入杜南栈口前,深夜营账外,张良仅穿一件里衣拱手道晚时,也是这般身形即将消失似的,缓缓隐没进身后的黑暗。登时刘邦出手抓住他。拉回身旁。张良险些跌倒。光线照出他惨白的面色。
刘邦顺势扣住他的手腕道:「你是我大汉的成信侯,又怎能言而无信,想走就走?」
张良眉头瑟缩一下,身体动也不动任刘邦的气息冲击耳廓。待平定心中乱绪,开口时,喉咙仍有几分艰涩。道:「臣未打算离开大王帐下,只是时辰确实已经晚了。」说完,竟如平常安静的等刘邦消化思绪。
刘邦忍受够张良总能把话四两拨千金,讲得避重就轻,让人不仅觉得他言之有理,还感觉自己理亏在先。愈恼,怒道:「寡人命你把信修好,否则别想离开。我在这里陪你写到天亮。」随后铺展帛墨,令张良执笔。
听窗外时而呼啸的风声,刘邦原到处闲晃,无事可做,突然放下手中把玩的印鉴,立于花窗前探查风声的来源。院里,大多草木已凋零,失去植根润泽的土壤显得干枯贫瘠,连毫无劲道的微风亦可从上头撩起一层尘沙。张良抑咳二声,继续写,却引起刘邦注意,回首端量他,见他虽略有倦容,身体没什么不妥。
只是区区一封信哪需要写这么久,真要写到天亮?刘邦隐忍着不便发作,双手交在胸前来回走动,忽意识方才似乎看见张良嘴角隐约偷笑,觉得有怪,立刻大步跨到张良案前,一看。成信侯还有闲情练字?刘邦怒怔。不过再看清楚,线条组合倒像「汉」字?
「秦统一天下前,韩人这么写『汉』。*」张良依样画笔顺给刘邦看。刘邦顿时恼意全消,转而大笑,倏而通达意会。子房都明说了,自己又何必执拗于辨清原由?
「信好了?」刘邦问。改变想法后,连带胸口跟着舒坦。
「好了。」
「那读给我听。」
张良微笑抿了一口茶,知道汉王已明白他的意思,伸手取过写好的绢帛,待刘邦坐好后,念道:「臣张良拜:汉王回军关中之事,恐怕霸王已有耳闻。然而秦灭亡,天下未得太平,诸侯以为霸王分封不公,故而自取其地,如陈余和张耳过去为生死之交,皆有功于赵,霸王独封张耳为王,陈余私向田荣借兵,而田荣既已夺三齐,称王心愿达成,理应拥兵维持实力,却反其道支助陈余,何故?因田荣知尚有二人不臣霸王,一是陈余,二是彭越,三人挟西楚北境,齐赵合谋欲灭楚取而代之。反观汉王心中只念怀王之约,函谷关外又有诸侯秣马厉兵,坐关中后则不敢再东。轻重缓急,张良言止于此。」
范增把信读给项羽听完,躁怒的双手紧握,彷佛要把拳中绵软的信帛捏成碎片,破口大骂:「妖孽、真是妖孽!屡次杀他不成,转眼直接登门踏户。到这种地步,霸王还看不出刘邦的狼虎野心?」
项羽把剑敲在几上,「控」一声,漆杯颠晃,溢出一滩水。「我知道刘邦在想什么,但当前最大的敌人不是他。田荣让彭越屡搔扰我边县,还杀死代表西楚去谈和的田都。亚父知道杀使节代表什么吗?他要的,就是与我一战!如同张良所说,他目的是消灭西楚,而非得到三齐的王座。」
「但你同样不能放刘邦在关中。」
「汉军成不了气候。我们必须消灭肘腋大患,后续才能专心整治刘邦。而且像钟离昧、龙且、英布,这几个大将伐齐时一个也不能少。关外现在有司马卬和共敖候着,如果亚父不放心,怕张良收韩兵投刘邦,就派郑昌*去守韩地。」
听项羽特别提到钟离昧,范增隐忍着脸色转青,又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亚父笑什么?」项羽问。
范增更放肆的笑了一会儿,才道:「我笑霸王仍是执迷不悟。这封信明显是张良为刘邦所写。只是关中毕竟太远,若先打刘邦,难保田荣不会趁虚而入,南下偷袭彭城,霸王先平齐乱是正确的选择。」
项王嗤笑一声,道:「亚父别太小看我。所有安排自有我的道理。陈婴*最近回报义帝到江南以后,经常向人抱怨身处瘴疠之地,枉坐天下,诸臣叱我有失君臣尊卑,说西楚霸王既然称霸,有意效法齐桓公尊王攘夷,更应率先做诸侯的表率。亚父,你说这是义帝反我的意思吗?」
范增抚须,答:「义帝既然心生不满,万一他煽动诸侯,趁我们伐齐时造反,确实是威胁。反正义帝已无用处,不如派人杀了他,免去后患。」
项羽听到,不由得倾身向前聆听:「那要派谁去?」
「郴县位于长沙,派临江王最合适。不过衡山王吴芮是英布的岳父,若能将衡山王牵扯进去,义帝失去拉拢英布的机会,结果无枝可附,必死无疑。」
「妙计。」
项羽拔剑劈断桌几,与范增相注目,示平定诸侯的决心。
*卧中:起居室
*秦统一天下前:秦统一天下后,颁布新的正体写法(小篆),与各国原先使用的字体(大篆)不同。
*郑昌:故吴令,跟随项梁起义,后归项羽。
*陈婴:楚上柱国,在楚怀王身边的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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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归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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