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疑不悔 韩信脱下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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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脫下自己的棉袍搭到張良身上，趁下一陣風起前趕緊替他束好繫帶。但聽見他還是忍不住一直吸鼻子，時而咳得極深，無奈的停下腳步，伸手探他的體溫，果然在發熱。
「你的病怎麼一天比一天嚴重？大王要你助韓太尉(韓襄王孫韓信)謀\定韓地，成了便封他做韓王，有辦法去嗎？」
張良點頭謝過韓信關心，道：「韓太尉本是韓王室的血脈，助他稱王，張良自當義不容辭。」
果然又是為了韓王室。韓信輕搖頭含蓄的表達嘆息，忽而想到定三秦後的計畫，內心猶豫起來，腳下不自主徘徊碎步，逐漸與張良拉開距離後，鼓起勇氣又再向前走了一小段路，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才道：「子房，有件事不知道我該不該問？」
「大將軍請說。」
「你覺得這個時機點，出函谷關合適嗎？」
雖然眾人在大殿討論三天三夜，已有共識，但其間張良始終未表示贊同或反對，僅在劉邦發問時才應各種情境分析利弊。韓信認為張良對事有所保留，必然是有話不能在眾人面前說明白。
但出乎意料的，張良答道：「三秦已定，齊趙的專注在楚，此刻由大將軍指揮北軍攻燕趙，韓太尉與我向南奪回韓地，大王則走臨晉關至弘農郡，於函谷關外呈北、中、南把守關口，一則穩定關內，二則等蕭丞相自漢中回來整賦編戶，是顧全大局的計謀\。」
「子房真的這麼想？」韓信抓住他，不讓他逕直往回寢殿的方向走。張良驚訝的回眸，神情緩和下來，吸了吸鼻子後反問：「那大將軍覺得張良真正在想什麼呢？」
韓信像被看穿心思似的，彆扭的別開臉，說：「三秦未定。章邯還鎖在廢丘。」「所以大將軍擔心此時出函谷關，用兵過於躁進？」張良幫韓信把話接著說完。一雙慧黠的眼眸看著他，忽而嫣然一笑道：「大將軍不相信自己嗎？」
意外被張良調侃，韓信頓時脹紅臉，吞吞吐吐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但子房向來料事如神，韓信自嘆弗如。子房說好的，才是真正的好。」
什麼子房說好才是真正的好？
張良大笑出來，卻因笑得太猛最後拼命咳，惹得韓信更為尷尬，伸手想撫順他的背，卻煞然停在空中顯得手足無措。張良緩喘片刻，對韓信道：「我沒有大將軍說的好本領。人的雙眼其實不如自己以為看得那麼遠。說實話，大將軍不需要自尋苦惱去揣度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然而韓信從張良苦澀低垂下去的眼睫，猜到張良是在講自己與韓王成的事。
正因為他一直把未來的藍圖看得太重要，才始終未聽懂韓成不斷希望他聽懂的話。
張良抬起明亮的雙眼繼續說道：「廢丘堅守不下，是因為章邯還期待章平能帶來好消息，但以他目前的城中兵力，不見得敢率兵攻出，長久消耗下去，對他們越不利，最後結果不是做困獸之鬥，就是章邯舉劍自盡。」張良從容脫下棉袍還給韓信，彷彿知道韓信心事已了，路大概就送到這裡。但韓信擺手未收下棉袍，說：「子房穿著吧，改日再還我。我不冷。」說完便與他輕聲拜別。
走進寢殿的前庭，張良發現庭階坐著一個人，除了抱劍以外，周身空無一物，手撐著臉什麼事也不做，神情嚴肅，像專等他回來。
「你的傷還要不要緊？」
張良走到王伶面前，感覺陳錯似乎不在屋內，附近只剩他們二人。庭中月影幽寂。而櫟陽做為咸陽的陪都，宮群雖不如咸陽壯麗，但建築中規中矩，瓦蓋及石基布滿晶瑩剔透的石英碎粒，經過工匠細心琢磨堆砌，整整齊齊的閃爍著銀色的流光。王伶倚靠在白石雕成的虎柱旁，像欣賞張良關心他的神態，慵懶道：「要緊。」
「讓我看看。」張良以為他傷勢仍嚴重，蹲下身來要揭他的前襟。王伶覺得他大驚小怪，一方面卻又表現得十分大方，任張良在懷前亂無章法的解自己的衣帶，神色泰然。
右肩上的傷口被素紗整潔的纏繞，沒有血水滲漏出來，紗布乾淨得像剛換過藥。胸前及手臂還有幾道較淺\的傷口暴露在外，已經結痂。
「還很痛嗎？」張良看不出端倪，皺起眉頭。
「很痛。」王伶隨口騙他，頓時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檀木香，感覺心曠神怡。「子房這幾天都跟劉邦在一起？」王伶握開張良的手，自行攏好衣衫，見他滿頭霧水的抬起圓眸，模樣呆頭呆腦，無奈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真心想輔佐劉邦？」
畢竟你曾想棄世避隱山林。
有一瞬間，王伶以為自己看見張良的眼角滲出淚光，雙唇微抿不言不語，但順著傾洩下來的月華浮動清澈的光影，立刻還給張良清白。
張良輕聲笑道：「我還以為自稱逍遙天下的大俠也會有不甘寂寞的時候？想要我陪你？」張良見王伶臉色越沈，笑得越開心。
「你老實告訴我。」王伶順手用無訣劍柄挑起張良的下頜。張良頓時收起笑容，靜靜的望著他，隨著逐漸鬆弛下沈的嘴角，面容恢復到如他獨處時候的模樣，黝黑的眼瞳中總帶著一股遏止不住的悲傷。
「我不後悔回漢王身邊。即使韓信當了韓王，我依舊會回來。」張良露出極淡的笑容，一雙沉藏淒涼的眼眸企圖說服王伶──自己對這樣的未來堅信不移。
王伶吁氣，收劍換成另隻手心輕觸張良燒熱的額頭，分享一手掌的冰涼。
罷了。回哪裡不重要，只要不後悔就好……
[完]
※後續※
英布殺死義帝以後，立即收到項羽徵兵伐齊的消息，對自己封王卻像子女一樣受項羽使喚，內心頗為不服，再加上項羽殺韓成、義帝，見誰不慣就殺誰，把諸侯視作私屬物，想來想去越憤怒，於是叫來傳信的使者說自己病重，無法隨霸王出征，不過會送上三千兵馬助霸王旗開得勝。但後來英布送去的三千人多是老弱婦孺，而往後任何戰役英布也不曾幫助項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疑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