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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6:旧事从提 安岚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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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岚没想到,最后,连乖巧的李兮都喝醉了。安静的大街上,李兮靠在她身上,脸红红的。“小兮,很难受吗?”安岚想,小姑娘大概并不适应这样的醉酒吧。
“哇。”小丫头蹲在花坛旁边吐了起来。安岚耐心的拍着她的脊背。
今夜,大家都醉了吧。那些一直以来都关系不错的朋友们。来到云城将近两年的时间。有些东西,最开始并没有抱着太大的期待,现在却以外收获。还有什么能让人更加的感动呢?
“水。”接过瓶子,安岚疑惑的看了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孟扬。又很快拧开了瓶盖将水递给了李兮。
安静的晚风让人清醒,慢慢的,李兮也好受了很多。
孟扬说李兮家在他家附近,所以一开始他就是和她们走在一条路上的了。
额……多么奇怪的交集。还有刚刚多么奇怪的对话。
“砰。”“咳咳咳。”
安岚一脚踹在了木质的房门上。门开后的的一瞬间就被灰尘袭击。她们家的书房远比那天她和孟扬描述的恐怖的多。搬到这里两年,好像从来都没有再打开过这里了吧。原本爷爷喜欢做些写写画画的事情,倒是经常待在书房里。不过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也就慢慢懈怠了。
木质的书桌,椅子和柜子。爷爷好像特别喜欢这样复古的风格,这老旧的书房让安岚有种穿越了的错觉。想到紫意阑珊两天前发过来的cos图。突然觉得也许她可以拍两张自家书房的照片,p成背景。不过,在这之前还得要请保姆李婶好好的打扫一下的。
黄昏的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影照进来,黯淡并且没有什么温暖的气息。不过,只是用来照明的话,还是可以了。因为,安岚实在不想去触碰墙上脏兮兮的电源开关。走到书柜旁,原木的气息淡淡的。半蹲着,嫌弃的用两个指头将书柜门拉开。虽然还是招来了大堆的灰尘。
牛皮纸的大箱子静静的躺在书柜里。虽然很大,安岚却记得其实它并不重,只是放着一些以前在用的颜料和其他的画具。来到这里两年,某个方面来说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和原来完全不同的人了。至少原来最爱的画画的,已经很久没有再画了。
如果不是孟扬那天的安排。大概,还要很久,她才会拿起画笔吧。很小的时候,被爷爷逼着学国画,每每练习都要握着画笔好几个小时。那个时候,说真的,她很讨厌画画,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颜色。好长时间,一直抵制。不过,大概是初中吧,却又无法自拔的喜欢上漫画。
像是下定决心。安岚伸手将大箱子抬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话说她的衣裳啊,心在流血啊。
这几天,安岚一直在忙着画那几张动漫人物的手绘画。甚至还千辛万苦的把家里丢着的,以前在南城念书时,参加绘画社团的那些染色材料一股脑的从书房柜子里淘了出来。真不愧是她们家里连李婶都不会进去的房间。脏乱差的程度,让人咂舌。以至于当她抱着箱子从书房里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的时候,还未靠近二楼的客厅就已经被杀过来的小姑安洁拎着袖子扔到了浴室去了。
而箱子里那些不知道还用不用得成的材料白白浪费安岚的精力去翻箱倒柜。直接就被姑姑塞到了垃圾桶里。奈何安岚再怎么样的死缠烂打都没能让姑姑改变心意。
安岚痛心疾首,趴在垃圾桶旁边哀嚎了很久。姑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咬牙切齿的鄙夷道:“小岚,没想到你还有当小乞丐的潜力啊。”
安岚依旧蹲在垃圾桶旁边,看看脏兮兮的箱子,愣是没明白刚刚自己是鼓足了勇气从书房里将这些东西抱在怀里就给抱了出来的。而这一刻,刚刚换了衣服的她实在没有勇气再来翻一次了。
“咚。”
某种草绿色的不明物体向安岚砸了过来。体积之大,杀伤力之强悍让安岚笃定,她姑姑是想要杀人灭口来着的。
好在,这“不明物体”最后只是稳当当的降落在了她的脚边。否则,一向文采卓然的姑姑可以给她准备墓铭志了。
“李婶,把客厅角落的东西儿全给我扔垃圾站去。”姑姑响亮的京片儿貌似是从她的卧室里传来的。虽然是直线,不过这八九米距离还是让安岚再一次的将自己姑姑佩服得五体投地。对降得住这么强悍的姑姑的未来姑父更是五体投地了。
而作为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的保姆李婶大概才慢慢听懂了这标准的首都话,正从一楼厨房里向这儿走来。踩着木质楼梯的声响听得安岚一惊一乍的。她姑姑口中的角落,好像只有三样东西吧——
她,姑姑刚刚扔过来的军绿色画夹,还有脏兮兮的垃圾桶。
想罢,安岚急忙从地上捡起了画夹迅速的逃离了现场。笑话,她可不想被李婶当垃圾给扔了。
其实,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颜料这一类的东西,不用几个月的时间就会干掉了。何况家里的书房,从两年前装修好,将这些不太用的东西全都放进去了之后,好像就没有被打开过了。这里,甚至称不上是仓库。仓库里好歹还会放那些用得到的东西。而书房,里面摆放的都是用不到的东西了。安岚想要找出来的自然也不可能是那些过期了的颜料,而是这个始终找不到缘由将它拿出来的画夹吧。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愿被丢弃,也不愿被找出来的反复回忆的东西。这些东西只能被锁在箱子里,仍不得,开不了。这个画夹就是如此。
夕阳西下,晚风徐徐。
卧室里,安岚坐在台灯下,桌子上放着刚刚从姑姑哪儿救下的画夹,被晒得很旧了的绿色其实是很难看的。正对着的窗台上晾着早就画好了的“葬仪屋”。凉了将近二十分钟,水迹消逝,不过却还没有干透。
其实原来打算要画海绵宝宝的。不过,她突然发现黄色没有了,几个暖色系的颜料都用得差不多了。反倒是灰色,黑色的几只有的甚至还没有打开过。本着要个小兮省钱的原则,她果断决定画了《黑执事》里面的死神葬仪屋。大概,其实她是有点抽风吧,选择来画这个人物。
手指摩擦着画夹的一侧,慢慢握在手中,翻开。表情一直是很严肃的,严肃中还透着忧伤。像是在心里完成着一个仪式,一个祭奠的仪式,主题是面对过去的自己。咳,是不是把话说的太夸张了。
好吧,她其实没有这么文艺的。只是很随意的翻来而已。
泛黄的画纸,绿色的叶片,白色的小花朵,天蓝的背景。唉,这个人的颜色搭配怎么永远都一贯的平庸呢?
绘画社的最后一堂课。为了他们几个毕业生准备的——展示自己最喜欢的作品。她拿着画笔的时候差点勾勒出了他的模样,想起头发很长的男性美术老师几经纠结才改成了他送她的小乐乐。他倒好,画了几株野百合,这算什么嘛。
美妙的时光像所有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快。课堂结束,她乘着他去洗画笔的空档,将两人的画夹偷偷交换。然后,看到他毫无发觉的将画夹收好,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
两年后的她想起两年前的自己,差点以为,是想起了另一个人的故事,那么的大胆。原来,没有人容忍的日子里,她早已收敛了那么多的任性。
更没想到,还有重新回忆的一天。
“谁把你教的,这么自私。”
就算是她安岚穿越了,这句话也只可能是林河跟她说的。
有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骂你的朋友,而更多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充当这个朋友。
有李兮的地方就会有林河。从一年前学生会招新人的时候开始,从评委席上的林河第九次看到有选手弹钢琴的时候。好吧,正常的描述,从林河第一次看到李兮的时候。这句话已经在他的好友圈里流传开来了。
安岚忍耐了好久,敲诈了当事人好多好多东西之后才没有为此在云中贴吧上将这件事宣扬开来。
而一向傲娇的男生竟然开始了他长达一年多的暗恋,直到今天。
咳,作者再次跑偏。
安岚难得的施展画技,在毕业展览上,带领着宣传部的众人一边意志坚定的像作者一样从时光的主题上跑偏,一边完成了云中创校以来最高质量的插图制作。
作为抱着不正当的目的义务帮忙的林河,很恰当的给出了让安岚无言以对的评论。从211各种平庸的绘画作品出现在学生会的时候,林河似乎就一直想表达这样的一句话了。
安岚回复一计白眼。靠,她这样最多也只能算是自我好不。而且,还是身负旧伤的。
“明天去找孟逸报告吧。”丢下话语,林河潇洒离开,突兀的留下了无奈的安岚和安静的展厅。
然后,在展厅向全体师生开放的前一天,林河将她调到了孟逸所在的纪检部。当211的一众随所有人一起赞叹各种漫画人物手绘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她的存在。除了班长偶尔会用一样的目光看她之外。在211里,关于她,赞扬和非议都没有出现过。
六月初,全城高考。小镇上没有大都市的夸张,云中门外等候的家长还是让刚刚调到纪检部的安岚诧异了。话说,这么毒的大太阳。
高三考试,高一高二的放假。虽然纪检部的忙碌让安岚再次觉得林河是不安好心。不过,趁着周末的空档,她还是照了几张自家书房的照片。紫意阑珊看过之后很是满意,可是,这些图片最后却没有用上。
姚乐说,看见她们家书柜上摆着的镜框了。她无奈,没有发现这个细节。不过,书柜上的镜框,好像是她和们家小乐乐的。
他送给她的白色小狗。有时候很无奈,平凡人的生活也能戏剧化一下。那件事情发生后几天,乐乐就失踪了。几天之间她收敛了以前的性子,不哭不闹,除了偶尔熬夜熬到很晚之外,安静得让家人觉得她一直都是乖巧的孩子。而乐乐的失踪,她终于像承受不住那样哭了很久。
深夜,找出了书房里的照片。那是在南城的家,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她和乐乐摆出了相似的动作。拍照的正是他。某种描述不出来的感觉压上心头。
有的人,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而相较于哭得出来的悲伤,这种感觉更让人难受。她原本不是这样,最后,却学会了这样。
对着手机镜头,安岚学着乐乐的样子嘟嘴,按下了快门。两三年前,智能手机还没有今天这么普及,朋友之间还会互相帮忙拍照。直到某一天,自拍代替了这个功能。而替你拍照的那个人,不知道还在不在。
帮她和乐乐拍照的人显然并不在她身边了,乐乐也不在了。安岚将照片发到了微博上,配了文字——养过小狗的人大概此生都没有勇气再来养了一次了。
久不露面的北季评论,说分不清她和她家狗狗了。
安岚怒,刚刚酝酿起的悲伤被打破,本来想回复问他是青光还是近视。最后,想到了这两天的高考,忍了。改成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没有然后了。两天后,这厮直接出现在了她们班的教室门外。旁边还站着林河。说他们已经成为了同班同学了。
作为准高三学生,安岚被拖到了他们的聚会上。网球社的一众加上林河和孟扬。安岚觉得这样的组合还真是怪异。
不过,为什么网球社的众人就这么喜欢ktv呢,几个大男生轮番抢麦。林河拉着孟扬玩骰子喝啤酒颇有相见恨晚的架势。安岚和北季则是被网球社的一众默契的隔开了。
“千万不要说天长地久,免的你觉得我不切实际……”孟扬举着麦克风,唱得盛情款款,宋依依站在他身旁,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大家凑热闹的各种怪叫。
“念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小小的爱在那城里只为你倾心,啦啦啦啦,……”
安岚感叹,这样的男孩,早就不是原本大大咧咧的样子了。难得的深情,让人刮目相看。
然而,感动或是惊讶的目光追随着耀眼的那一对,伴随着音乐的停止又落到了另一个拿起麦克风的人,像是专心聆听。却将某人无视得刻意了许多。而那人,明明知道,却还是温柔的笑。
第一次见面,他让她想到了不二周助。漂亮的网球,爱帮助他人的耐心,没想到,渐渐接触了才发现,连腹黑的隐藏性个性都如出一辙。
“我讨厌网球。”深邃的眼眸中表现出了深深的厌恶。安岚,常常见过能连续练习六七个小时而不休息的北季。却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少年刻意掩藏了的真正的情感。
一个人的内心是有多黑暗才能这么用心的掩饰,一个人该是有多叛逆才能这么的黑暗。
十八岁,在这个国度,大部分的少年都会为了高考而拼搏。这件事远比脍炙人口的流行乐或是流感病毒都更为的流行,更为的受人关注。在这小镇里,在他们这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学,每一个高三学生都为了三个月后的某一天而拼得头破血流。
除了他,他收到了来自大洋洲的赛邀请函,逃离了苦海,甚至很快就能成为一名职业的网球运动员了。
可是,在吐露心声的第二天,在网球场上。他意外摔伤,从此,亲手断送了飞往大洋洲的可能性。
所有的人都为他感到遗憾,大概除了他自己吧。
朋友们陪着他手术,治疗。除了早已知道事情原委的她。一直到他快好了才姗姗来迟。
穿着病号服的少年懒洋洋的站在窗台边晒太阳。安岚想,这一刻的北季,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大概都不需要亲朋好友们来探望安慰了吧。甚至带着想骂人的心态。
她说:“北季,我第一次,这么讨厌你。”
少年一贯的温柔,丝毫不会因为被骂而生气。他说,知道吗,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刻,母亲看他的目光都已经变了。
叛逆吗?
不是,是悲伤。
其实不该悲伤的。叛逆和悲伤都不该。不能用父母的错误惩罚父母,不该用父母的错误惩罚自己。政治课本上规整的打印字体黑白分明。可是,生活不是课本。就算他想,也试不了。
有些东西甚至不在他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球场上的意外真的是意外,虽然动无数次的歪脑筋,付诸实际的一次也没有。可是,太巧合了,仿佛这样的意外是潜意识作祟。用深刻的心理学才能解释得清楚的那种原理。
而安岚,一开始,以为他是叛逆,最后却发现这是悲伤。开始,感到愤怒,最后却只能小心翼翼的安慰,愧疚得不知所措。
“你要念文科吗?”
小丫头没有理他。
北季好笑,不知道这妮子又在自己纠结什么。作为难得的朋友,连他再没有跟另一个人说过的秘密都知道了,还要跟他玩冷战不讲话吗?
安岚别扭的回答:“是啊。”
总算是,结束了一个人的别扭。她生气还是愧疚,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的模式。她一直这些都是互动的情感,事实上却只是自己想多了。交换来的,只是某人的一句小丫头。的确,无论是年纪还是心理,比起少年,她都像一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