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措》红藕

5、明珠 无人强迫,

　　晚上胤禔回来，询问我一天可好，我如言并没有告诉他下午发生的事。他与我在屋中闲聊起来，通常他会告诉我朝廷和边关上的事情，但多半是没什么重要的，只是以为我爱听，他便找了话来讲。其实不是我喜欢听那些政事，事实上，我若不问他那些，便也没话说了，往往他就会说回了要我跟他好之类的话，每每我都着实难受，所以只好尽量跟他扯其他的事情，一旦他讲起那些无关紧要的政事，我就可以装睡着了，不是我不关心这个时代的朝政，实在他说的都是芝麻大的事情，我想听的大事他不会说，毕竟军机不可泄露，我能了解。所以我只要一假装睡过去了，他就会抱我回床上，然后替我盖好被褥便转身熄灯走了，有时顶多是多看我几眼，却从不对我做过什么，这一点我倒是很欣赏他，无论他有多喜欢我，只要不是我自愿，他都不会强迫我，到此刻他甚至连亲都没亲过我一下，古代男子果然是正人君子，要是换作是现代我躺在这床上，那些送我回来的男人早就毛手毛脚起来，还不趁我不醒人世吃干抹净，叫人恶心。
　　胤禔说得正起劲，屋外突然有人叩门，随后禀道：“大阿哥，明相在大厅等着见您。”胤禔起先有些不快，后又变得神情紧张起来，便起身道了声：“知道，你去告诉他我速速就去。”装身又跟我歉意道：“子曦，想必我舅舅有急事寻我，不然也不会这么晚要见我。你在屋里等着我，我打发了舅舅就回来。”
　　我朝他莞尔回道：“你去吧，别叫你舅舅久等了。我不着急，你稳当些将事情办妥，别叫你舅舅担心。我不睡，自然在这等着你。”
　　“好，那我去了。”他边走，边还是依依不舍得回望我。我只能朝他挥挥手让他快去。
　　当然，我这段时间不能浪费。我突然有了个主意，可以去厨房里准备一碗冰炖莲子银耳，待他回来可以让他享受一下美味。想着，我便轻声走出了屋子。厨房在偏隅，徒经正厅，当然，我不能正大光明从大厅穿过，便只能从其旁边绕过。路过大厅，透过窗纸看到两道人影在烛火下飘摇不定，隐隐心中一寒，想到了幼时看过的旧版聊斋，那气氛就跟现在一样吓人，想想脚就不自觉得加快了步伐。
　　“……不，我不会把她送去，皇阿玛那么多妃嫔，为何还要跟我争她……”这是胤禔的声音，怎么，声音像是嘶喊出来的。我可绝不是故意偷听的，谁叫这胤禔说话声实在太响，我这路过都能听得清楚。
　　“大阿哥，你糊涂，这本就是皇上救的人，只是放在你这府上疗养，难得皇上独身了这么多年，此时碰上这样一个奇怪的女子叫皇上想了起来，趁此时你还不赶快将她献出，讨了皇上的欢心，晚了，可就不起作用了。”另外一个浑厚的男音道。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停住了脚步，怔怔站在门外倾听起他们的谈话。这另外一个男声，应该就是胤禔的舅舅——当朝大学士明珠了吧。那么他们刚刚是在——说我吗？什么来着，是皇上救了我，不是胤禔？皇上——那不是康熙帝么？天，这是怎么回事？
　　“不，不行，子曦是我的人，我不会将她送给任何人，就算是皇阿玛也不成！”语气中满是坚定，一步都不可退让。
　　“你——”明珠气得重咳了几声，胤禔一听赶紧上去扶他，明珠满眼怜惜地望着自己的这个侄儿，语重心长道：“胤禔啊，不是舅舅要逼你，只是你知道吗?舅舅在朝中结党营私的事已经叫人落了口实，皇上还肯将老朽这副骨头留下全是看了你的面子，终有一天，如果不是你登基为帝，叫那二阿哥作了皇上，索额图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一家……孩子，你可要仔细斟酌了，如果你这次得了皇上的欢心，在下来进攻葛尔丹中必能得到重用，将来皇上兴许会将位让给你而不是那个好吃无能的二世祖！”
　　“可……可我……我怎么能为了皇位，将我最爱的女人献出呢……”胤禔的口气已经有些有些软下来了，明珠知道再多说几句，这事就能办成了。
　　“胤禔啊，你这样想想，等你作了皇上，普天下什么女人你得不到，到时整个后宫都是你的。此刻，便只要忍了一时之痛，不也过去了吗？男子大丈夫，志在大事，怎能为儿女之事所负累！”
　　“这些我知道，可我就只想要她，旁人都不及她的一点好！”胤禔痴痴道。
　　“你——气死老夫了！”明珠一把甩了他的手，作势往门外走去。
　　“啪”的一声，没想到门自己开了，他定了定神愣在原地。
　　“我会去。”我从门后袅袅走出，微一抬头，目光正对上明珠。
　　事情我大概已经听得够明白了，很显然，明珠是逼着胤禔要将我献给康熙帝。我在外面偷听的太久入了神，才反应过来明珠要出来，也是没办法，急中生智才想到先推门而入，想着被你们逮到还不如我先发一招，叫你们出其不意。其实倒也不然，主要是因为我自己想去，想离开这个宅子，我不想再呆在这里跟她们明争暗防，我防得了一时却防不了一世，再然，我也不想胤禔太过为难了，如果是要叫他将我献出，恐怕是要跟杀了他一样，让他怎么献？可如果是我自己提出，那么，去留就不是他的错了，至少他的心里不会觉得这样愧疚，只是也许会恨我，恨我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不过总比让他终日内心挣扎来的好。恨吧，恨我这个无情的女人吧，我自是认为我是不会成为任何一个男人的附属品，我就是我，就算一个人，我也会活的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