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措》红藕

4、挑衅 这点伎俩,

　　响午用过膳食，我走出胤禔送我的这隅院子。连下了几日的阴雨，心情总觉得悒悒发闷，正在屋外面这座桃花园的禄亭中小憩，因为我喜欢这满园的桃花，胤禔索性就将这个偌大的花园改成了“曦园”，个中含义不言而喻。我知道这是在讨我欢心，希望我能永远留下来做这园子的主人，可我又何得何能，受得起他这份厚重的心思呢？哎，世事往往不能如我们所料，我又能承诺什么呢……
　　“滚开！”一声尖锐的呵斥声传来。
　　“侧福晋……您别这样，大爷吩咐过，谁都不能进这个园子！”这是伺候我的女婢的声音，哼，听这话，想来是有人要来找我麻烦了……
　　“滚！统统给我滚，我倒要进来瞧瞧，这么个大园子叫谁独独霸占了去……”未见人过来，先闻了其声去，像这种腔调的泼妇，多半是些妾室什么的，我抬起手边的茶杯，依旧不动声色地品着这杯难得香醇的君山银针，等着那人过来。
　　“好啊，这么大的园子，原来是叫一只狐媚给霸占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小贱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把我们大阿哥的魂都勾去了……”说着，正走近来覆手按住我的肩，势要将我扳过身去。当然，我怎么会称得她的意，轻轻闪过身体径自转了过来，她一手抓了个空正直直地悬在半空中。
　　我微微勾起嘴角浮上一抹笑容，定定地看着她，毫不避忌她那凶煞的眼神。我看她呆呆望着我的脸，不禁掩唇笑了一声：“夫人这样瞧着我，难道说，我的容貌将您的魂也勾走了吗？”
　　那女人一听我的讽刺，立马露出了狰狞的脸色，咬牙切齿回道：“好个不要脸面的贱婢，见到我这个福晋竟然也不行礼，来人，给本福晋将她按下！”语毕，两个家丁模样的大汉跑了过来，我的贴身小婢也跟着跑过来，一把挡在我的面前，故作恶狠狠叱道：“不准动姑娘一分，大爷吩咐过，这园子是姑娘的，谁都不能私自进来，你们已经犯了大条了，还敢在这里作野！”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对她好心相助是感恩的，可是，眼下胤禔不在府里，谁会听信她这个小丫头的话呢？我不禁冷笑一声，伸手抚过她的肩，示意她退后，没想她还硬着个身子，一脸忠城回望我道：“姑娘，您别怕，大爷要奴婢保护您的，谁也不能动您……”
　　“哈哈哈，好个主仆情深，可惜都是些下贱的种……你们别跟她们客气，给我将她们按下……”那女子已然得意到了尽头，意气风发地大笑起来。
　　“慢着！”看到他们的手已伸向了护着我的那女婢，我终于忍不住她那狂傲，厉声呵了一下。
　　“怎么，你怕了？那么还不老老实实给我行礼！”那女子一脸得意。
　　“我怕？我该怕什么？我只怕是你要后悔。”我依然是淡淡的笑意，满满的自信洋溢在脸上。
　　“你这什么意思，我……我有什么后悔的？我只不过要你行礼，还能有什么后悔不成？”没想到被我这么一驳，那女子有些弱势下来了。
　　“呵，”我冷冷笑了一声，继续道，“你要我给你行礼也成，可我有个问题想请你先回答一下。”
　　“少跟我玩花样，有什么快问。”她起初的疑惑一下都消除，定是在想还以为我会搞什么鬼，原来是拖延时间。
　　我当然有我自己一番心思，要是拖延时间就不会这么说了，一听她答应了我心里就直叫好，正中我计，便正色道：“在福晋面前我怎敢造次，只是想问问侧福晋，您说在这里是您地位高呢，还是大福晋地位更高？”
　　“你……废话，当然是姐姐的地位高罗！这还用你问吗！”她一脸鄙夷的神情，好象我问了什么弱智问题，谁知这问题可大有文章在呢。
　　我轻咍了一声，淡然笑道：“既然这样，那么小女子我昨日见了大福晋，都不曾下跪过，今日要是给你下跪行礼，不知道大福晋听了会作何感想……兴许那些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您侧福晋不安守本分，想爬过大福晋的地位也不一定。”
　　“你……”那女子迅猛一惊，脸色直泛青。
　　“如果您并不介意小女子这番话的话，那么，我也只能跟福晋您，请这声安了！”说罢，我作势要上前弯腰了，没想到那女人一转脸色，马上过来抓着我的手臂阻止我，满脸又是气又不得不好颜和色道：“不……不用，算了，今日就不为难你了，我……我希望你……就……”
　　“福晋是不是想说，希望我就别把今天这事当一回事，别放在心上就此忘了去吧？您放心，小女子我健忘的很，自不会记得这等事的。”我见她半天吞吞吐吐没说出来，便接了话去，顺便也向她承诺一声，讨她这个人情。
　　“好，好，那就好。那……那我就先告辞了，姑娘好生休养吧……”那女子脸色稍稍放松下来，战战兢兢地向我道辞。
　　“不送。”我冷冷应了一声。我转身随手拂了拂，示意那女婢扶我先走。
　　我知道那什么侧福晋此刻在我背后含着愤怒的眼神瞪着我，一定咬牙切齿将我咒上千百次。哼，凭你还坐在这侧室的位子上，我就知道你不过是绣花枕头一个，不然，今天才找茬的也就不是你了。
　　很明显，这个冲动又无知的侧福晋背后一定有人在挑唆，刚才她进来说“我们大阿哥”的时候我就知晓了，那个人，就是我昨日见过的大福晋。来之前，大福晋定跟她说过我见她时都没有下跪，进而挑唆说我目中无人，所以她一进来就非逼着我要低她一等，没想到反被我将一军。至于为什么是大福晋，我现在就更加肯定了，因为刚才我身边这个女婢的勇义行为。关键就是这个“勇义”二字。想想这平民女性，谁会为了一个从不相识只不过服侍过几天的女子出头，还不顾自己今后在这府宅里的前途，就傻傻说要保护我，何况我平时也从不待她有特别之好，无亲无故为何这般“勇义”？再者她是大福晋送来照顾我的，我原以为大福晋是做给胤禔看的，可没想到，她心机竟会这样重，一面差人服侍保护我要与我相交，一面教唆小妾来对付我算计我，其心可真谓狠。不过想想这也是自然，不然怎能在这第一夫人的交椅上把持到现在，没有一定的心机怕也到了今时的地位。我心中越想越凄黯，女人，不就这样的命么？不，我不会像这样活着，所以，我不会应了胤禔的。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看着我出神的厉害，那女婢出声叫唤起我。见她满眼纯真，定是以为凭刚才那一幕忠心护主，我就真会从此后全心信任了她，只可惜，我并不如你们所想。我淡淡笑了几下，回之：“没什么，有点累了。”她听后马上一脸关切，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我去请御医来吧。”
　　我低着头转向另一边，稍稍睨了她一眼，回道：“恩，也好。”
　　果然，我难得的顺从，吓了她一跳，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兴喜地应了声“是”就跑开了，我冷冷看着那女婢渐远的身影，自言自语道：“去吧，该是时候给你的主子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