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知春晓》大原子

8、【吃醋 童养媳】 阿真，阿真

　　【吃醋童养媳】
　　许是看在我生辰的份上，许是善华也怕了我的睡相，他将床铺让给了我，自己沉稳地去睡了地铺。
　　可我却因他的香囊，整夜未眠，直到清晨早起，仍旧有些惴惴不安。
　　摸摸怀里的香囊，颠过来倒过去。这个玩意是什么意思。善华这般，那我是不是也该给他准备些什么。可我又不知他是何时的生辰，讪讪给他一样他要是不收那又怎样。善华会要什么呢。我又该怎么硬塞给他呢。这都是些技术型的坚韧难题。
　　哎，善华这个人不好对付，一直斩立决地没个好脸色的，关键时刻却又走糖衣炮弹的路子。我这人心软，吃不得甜头，这可如何是好，思来想去的，善华还真是不好对付。
　　食之无味地用过早食，几乎就是神游般的跟着善华在大街上兜兜转转。可不知怎的，每当他转身，我就条件反射地立马撇看别处，看天看地看花草，他回头，我又再看向他的背影，愣愣出神。

　　善华是好看，我早已发现。这两日一路走来，沿街的那些个小娘子们，各个指手画脚地轮番抛媚眼，歹毒点的，恨不得跌在他面前。这什么呀，眼神抽风嘛她们，腿脚不好使嘛她们。眼睛不好的找师父看病去呀，腿脚抽筋的看推拿大夫去呀，看他看得出个什么呀。
　　狠狠盯着善华的后背，越想越火大，越想越不甘。凭什么呀。凭什么让我如此心烦，凭什么让我如此地，不知所措呢。
　　就这么着，走过几条街，弯过几个巷。临近午时，善华找了家门面看着还算舒畅的酒家随意点了几个家常炒菜，菜上齐了，我却和看不见似得，一动不动。善华显然是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我的无名火从何而来，懒得理会我，自顾自地享用。越是看着他这样，我就越是怄气，愤愤坐着，也不说话，可闻着一桌子菜香，肚子又是不争气，几欲动筷，又有些下不了台。
　　所以说。善华真的不好对付。
　　就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看我都这个德行了，竟然夹了块菜搁我碗里，末了说句：“吃吧。”
　　“不吃！”我不乐意，撅嘴立马顶了回去。
　　“不吃我吃。”善华把菜夹了回去。
　　他这是干什么。不是要给我吃的么。什么意思。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又气又急，抿着嘴好不容易气巴巴地憋出一句话：“吃死你！”
　　善华定了定，放下筷子，抬起一只手托住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桌面上一点一点。
　　“你吃不吃”，他缓缓开口，“你不吃你就说清楚了你看了我一早上究竟在看什么。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便看你一下午琢磨一下你脑袋里装得究竟是什么。”
　　别，别呀。我这辈子都没听过善华一次和我说那么多的话。吓到我了。且不说我后来细想这话实际上是个要挟，单凭说要看我一下午，他言出必行的，别这样别这样，大家万事好商量。
　　“我吃我吃。”立马提筷动口。
　　才吃了几口菜，的确很香啊。
　　“…阿花…”善华唤我，喊得竟不是阿牛。
　　“啊？”我愣愣应道。
　　“以后不得无故闹脾气了。”轻声一语，这个始作俑者竟然又是，眼角带笑。
　　啧啧啧。哼。

　　菜足饭饱，怨气全消。出了酒家，我顺势理了理袍子，盘算着下午是否去集市逛一逛，正欲和善华打个商量，却听善华忽的，压低声音：“走巷子。”
　　看来他也已察觉。
　　有人跟踪我们。
　　不似一天，却是从进了酒家就一路尾随跟来。
　　会是何人？！为何要跟着我们？！收起散漫心思，我和善华默契地刻意将脚本放慢，更是想留意后方的动向，然而却未见到有可疑之人。
　　再前行几步，善华身形一紧，我则是屏息凝神，银针已启在手缝中。
　　几乎是相互对视的瞬间，针已待发，善华眉峰凝气，出声喝道：“出来！”
　　只见角落里慢吞吞地移出一截短小影子。
　　诶？是我眼花了么？扭捏着出来的是个捏着衣角的小包子。
　　小包子。真的比我们家小阿木还要小。
　　诧异得我差点自己的针扎在自己手里。
　　小包子的脸脏兮兮的，却掩藏不住粉嫩的五官，眼睛大大的蕴含灵光，但就是这个扮相，实在是不敢恭维。
　　我带着疑问的眼神向善华望去，善华点了点头，我便几步上前，为何要随我们而来，还是要问他一问的。
　　却见刹那间远处银光一闪，疾风过耳，我未经大脑思考便下意识地将小包子紧搂在怀里，只听“叮”的一声，什么硬物弹飞回声。小包子自然是什么都没看见，我却瞧得清楚，善华刚才拔剑挑了射来的暗器。
　　不妙。
　　我转而看向善华，他的眉头也已拧起，目光紧紧盯着暗器射来的方向，奈何相距实在太远，根本看不出任何踪迹。
　　我回心一想，额头一阵冷汗，距离如此之远却暗器精准，若不是善华提气挑剑，我现在该是在参拜阎王了。
　　这暗器使得是何人？这暗器刺得又是何人？冲我们而来？还是怀里的这个小包子？
　　“…小姐姐~~”
　　思绪被拉回，小包子奶声奶气地轻轻叫我。
　　嗯？听声音像是女娃。
　　嗯？不对。立场不对。
　　“我是哥哥哦，小哥哥哦~”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认真的表情。我这脸，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小姐姐吧。
　　“那香香刚才摸的是什么…？”约莫着这位叫香香的小丫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的胸，再抬脸在我和善华的脸上转来转去，想寻找些什么。
　　糟了。一屋子男人谁也没提醒我。忘了裹胸。这几日天气也不炎热，里衣外层的多穿了几件，自然记不得要束胸。
　　诶我已经到了要裹胸的地步了吗。这，好像也不是很坏嘛。
　　但，对着小包子，要怎么解释呢。我家公子没事就喜欢虐待我？我胸口被打肿了这也不成啊，作践我自己啊。再说这小包子，打哪来啊，上哪去呢。是有和阿木说过要带个童养媳的，小包子这是要上我们家做媳妇么。
　　“香香吗？”我对着她四不像地笑了笑，尝试着沟通一下。
　　“嗯……”意外的乖巧，水灵灵圆嘟嘟的真可爱。
　　“香香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啊？”是呀，为什么呀，你也看上善华了吗。
　　“……香香找不到二哥了…”小包子一脸委屈地对着我说，“姐姐你身上有二哥的香香…”
　　二哥的香香？香味？是善华的香囊！昨晚收好后就贴身放在衣侧内，这香囊里善华似乎还加过一味香，可这味香应该只有师父家的我们才会知晓，这丁点大的小包子怎么会…
　　事有蹊跷。可这孩子看着实在是小，眼下看来指不准还被人暗杀着，这又是何故呢。
　　“香香，你二哥身上也有这香味？”善华倒是接口问道。
　　“嗯！二哥身上也有香香的！可是二哥眼睛不好……没看到香香…香香丢了二哥…”说着说着，小包子她豆大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哎呀哎呀，香香不哭啊，乖~”我最见不得小包子小凳子小桌子之类的东西哭，我们家阿木要是哭上一哭，就是星星月亮我也愿意摘给他。眼下小包子一脸丢了人的模样，那她爹娘呢？就个二哥，那总得有个爹娘吧。
　　“香香不哭啊，我们带你去找你爹娘好不好？”我安慰道。
　　“香香没有娘。”她仰头看着我，一脸真诚地在和我诉说她的家事，“爹，爹生病了在好远好远的地方…大哥他好凶……香香不喜欢……”说到后来又瘪嘴委屈了，好似又是准备要落泪了。
　　顺着她的话我算是听清楚了。这户人家怎么回事啊。家门如此不幸吗。难得那么可爱的女娃，怎么了不能和睦共处吗。
　　“不哭不哭，小姐姐，啊不是，小哥哥也没有爹娘，你看小哥哥也没什么嘛…没事的没事的…”这种手法安慰阿木时已经使过好几回了，即便现在练手也熟络的很，“香香别哭啊，我们帮你找找二哥啊。”
　　到这份上了，既然才刚丢，想必对方也急得要死，总还在这附近，找上一找，也该有个音讯。只是那杀手，不免让我有些忧心……
　　“香香…”，善华显然有些凝重的表情，慎重问道，“香香的二哥叫什么？”
　　“阿真。”香香满脸幸福地回答。
　　阿真，阿真。
　　结局的后来，这二字，是我一辈子的心头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