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知春晓》大原子

4、【下山 易容术】

　　【下山易容术】
　　自打与善华一回生二回熟的惨败，我便知晓实力的差距。人要认命，斗不赢我们就绕道走，拼不过我们就规规矩矩做饭。这样一来，也算和平共处到现在。
　　眼下，师父竟然让善华陪我下山。
　　哎哎，这是我十四载的生辰啊。师父啊，是我平日不够贴心小棉袄吗，还是我平时烧得还不够合您胃口吗，作死地这样折磨我。
　　可是师父向来是个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君子，原则性的表态就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按他说，是师威，师浮云个威。
　　于是乎，为了下山，为了龙舟节，为了花灯，我只得先忍下一肚子怨气。反正都想好了，眠眠不觉晓也已经偷出来了，只要下了山，善华还管的了我上哪么。

　　终于到了下山的日子，我花了一早上将自己的物品小心翼翼的整理好，塞进了布囊，屁颠屁颠地带着包裹来到师父的书房。心里还不免纳闷，以往年年都是何必节前回来给我易的容，这会子何必不在，师父又不会，那谁给我易容啊。
　　走进屋里，就看见师父在拾掇易容的药物，边上杵着善华，一身黑衣，直挺而立，全身散发出跟他的碧呈一样冰冷的气质，却又有一股大隐隐于市的微凉气息。
　　“阿花，你此次下山，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惹是生非，不得……”
　　师父之音，淳淳而响。
　　只管认真地点头，至于说的什么，我其实已经不太听得清。想来我的心，俨然已经飞下山，穿梭在华灯街巷之中了。
　　“……那么，安全起见，阿善给你易容，你就扮阿善的书童吧。”
　　诶！？什么？什么什么？！
　　谁来掐我两下，我听错了吗。打扮成善华的书童？！凭什么呀！我就是伺候何必我也不伺候他啊！
　　“诶~~~~~~~~~~~~~~~~~”我立马出声抗议。
　　“怎么？”师父假装眉头一紧，“不愿意？那别下山了。”
　　诶~~~~~~~~~~~师父你怎么能那么云淡风轻，那么平静如水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呢。
　　“好嘛好嘛…扮就扮嘛……”我嘟嘟囔囔道，还好脑子转的快，这会识时务为俊杰，待我下了山，哼，我看师弟上哪找他的书童。
　　不情不愿地坐下，末了，哀怨地看了一眼师父，师父却狠心地视而不见，索性丢下我们自顾自煎药去了。
　　罢了罢了，就当这些年的红烧野鸭和清蒸鲫鱼都白拍马屁了。没法子了，我只好转向善华，待他给我易容换装。

　　只见善华轻轻探下身子，慢慢靠近我的脸庞，这是我第一次，那么仔细地看清他的长相。
　　黑檀的发丝随着他的弯身，滑下肩膀，飘在清风里，微微荡荡。眼前是一张俊朗面孔，薄薄的嘴唇，直挺鼻梁。许是几近午热，许是香炉燃的花香，染得肌肤上有隐隐光泽，传来淡淡的气息薄凉。
　　他越挨越近，我的目光也渐渐向上。
　　屏息注视，对上了善华深邃看不见底的眼睛，睫毛微长，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些思绪，抓不住，却又好似自己多情，偏想探几分清明，就这么着，视而有情，两两相望。
　　善华是长这样的么，山下的小娘子们，啧啧啧，真有眼光。
　　可是为什么，善华还在看我，眼神里没有半步退让，为什么他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我反而泄了几分底气，有些惊慌。
　　他这是干什么。他这几个意思。他想怎么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便觉得周遭空气变得有些稀薄，呼吸也开始变得些许急促，看着他眼角流露出的笑意，我更不安。
　　“快点快点”，我急急催道，索性闭了眼不去看。
　　皮肤上传来一丝寒意，善华拿着什么抹在我的脸上，清清凉凉的，微带粘腻。眼睛看不见了，触觉反而更敏感。
　　感觉地出善华很仔细，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柔弱之物一般，一寸，一寸，慢慢涂抹在我脸上。双手覆在我的面庞，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气息在耳旁一簇一簇，温温有湿意，有些痒。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好像有些睡意方醒，只听“好了”一声，善华开口道。
　　我醒了醒神，微微睁开眼，眨巴眨巴眼睛，这药还不错呀，不像以前几回，可臭可臭了，这一次的好似没那么熏鼻了。
　　站起身，对着铜镜一照。
　　我真想甩银针扎他两刀。
　　他这一手易容术是何必教的，何必醉酒的时候教的吧。
　　成心的。他成心把我整那么丑的。平时我就算没有闭月羞花之姿，也不可能会是这样的歪瓜裂枣。
　　铜镜里黑乎乎、宽窄鼻、两只眯眯眼的，这谁啊这。
　　“我不依~~~师父~~~~太丑了，师父我不依~~~” 当机立断，回头哭豪给进门验收的师父看。
　　阿善这个兔崽子报复心太重了。哪有下手那么狠的。就算不是师父，稍稍有点良心的人，都会看不过去的。
　　可是，师父你这一脸满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又是几个意思。你要你的阿花就这么嘛黑嘛黑的下山过生辰么。师父你的良心呢。在我不知道的那些岁月里你被师弟买通了么。
　　“师父~~~~~~~~”我使出全身神力泪眼汪汪地看着师父。还来得及唤回师父一丝丝良心吗。
　　“很好，鬼都认不出了。”师父极度认可地点了点头，又赞叹的，再点了点。
　　欲哭无泪。

　　收拾好一切，我们走出院子，善华牵出了我的小白龙，挂上了包裹，理了下衣裳，便准备出门。我还在扭扭捏捏为了这一脸的煤渣子不开心，一下抿紧嘴，一下又撅得老高。
　　“阿花，阿花~~~”
　　我转过身，看见阿木揪着师父的袍子，一脸不舍地唤我。但当阿木看到我的脸时，呆了下，似乎又没有那么热情了。
　　“乖阿木，师姐去几天就回来了”，我走过去蹲下身，摸摸阿木的脸蛋。这一走，好几天没的摸阿木，不免有些伤心。但一想到山下的龙舟节，立马打起精神，“师姐会努力给你找个童养媳回来的。在家等着。”
　　起身与师父和阿木道过别，大踏步地走出了院门。
　　亲亲，我的小阿木。
　　保重，我的好师父。
　　龙舟节，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