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知春晓》大原子

18、【逃跑 走回府】 “迦南，见

　　【逃跑走回府】
　　我顿时僵住。
　　他叫我什么？他唤得我什么？我没听错吧。
　　他竟是叫的我，花呈末。
　　心头一惊，寒毛直竖。
　　这人是谁。坐我身旁的这人，是谁。
　　香香的二哥，南印的二世子，世间的紫衣公子。这我知道。但是。这人究竟是谁。
　　谁都别和我说这个人是神算子的什么的。我不信的。这人有我一样的香。还知道只有师父才知晓的我的真名。他竟还一脸笑嘻嘻地对着我，轻飘飘地唤我名字。
　　我怎能不慌。
　　可又怎能退让。
　　正欲说上一番，脸一侧，却发现他的笑容近在眼前。这样的角度，这般的靠近，除了善华那一哭，从未有过，也未想过。他的脸怎么挨得我这样近，这样近。
　　心头涌起的，是未曾有过的，紧张惊慌。我该是如何理直气壮地回他，我该是怎样的骄傲表情对付他，在那一声“呈末”之后，却都失了底气。
　　四目相对，时间流逝，一分，一瞬。他的眼神在探究什么，如此捉摸不定。而他双目是在看我，却没有让我有被直视，他的眼中，似乎又，没有我。
　　倒是他，在周身气息都被抽尽前，先撤回了贴近的面容，靠回了椅背。只见他抿了一口香茶，微微一笑，温温而道。
　　“鄙人生来双目弱视，请恩公见谅。”
　　他没有撒谎。这二世子确是个半盲。
　　香香之前提过她二哥视物不好，而其实两两相望时，我也已察觉到，晋真的眼睛不若善华的那番明亮透彻，好似有一层薄雾，盖于明眸。他的瞳仁色泽也比一般人微浅，却似冬冉的梨山，灰茫两相接。

　　我有些心绪不宁，着实不晓得这个二世子到底是个什么做派，什么想法。
　　这时，背后轻轻地响起一个女人低柔的声音：“主子，该是换药了。”
　　我被吓得噌地站起，鬼么这是，这人是什么时候在门外的！？我也好歹会武，可为何我一点都未察觉。
　　晋真没有说话，只是面带笑容微一颔首，金丝纱随即被抬起，走进来一个端着纱布与木盆的素衣闫冷女子。
　　我从未见过这么美，这么冷的女人。真的。未曾有过。眼前这位清冷女子，柳眉微皱，水墨也绣不出的淡雅脱俗，冰湖才能氤氲出的灵秀出岑。可身上的衣裳却是滴尘不染，素净清丽。只不过，也巧了。右手负伤缠带，一层又一层。
　　“迦南，见过恩公。”晋真微吟说道，声音中却蕴含着不可反抗的命令。
　　只见这位名唤迦南的女子对我一作揖，略颔首行礼。我赶忙低头以示友谊，这么美的女子，二世子还真是好福气。

　　许多年以后回想初见，我若是当时就知道迦南这一生，会是这样的境遇，她的爱又是这般不顾一切，我想我说什么都会对她好上千百倍。

　　还在想着这美人是何来头，就听二世子温文尔雅地笑着问我：“恩公，是否介意鄙人换个药？”
　　还假客气。还鄙人呢。换就换呗。我又不是没见过伤口的人。我这满身的伤口也不是画上去的，好歹我们也算是风里来浪里去的侠士之人了。
　　“世子请随意。”为了维持自己刚才被吓到的镇定形象，我立马回复道。
　　但这话我说得真是为迟太早。
　　眼前那个迦南，径直走到晋真身旁，作揖蹲下，缓缓解开了自己缠纱布的右手，再小心翼翼解下晋真缠布的左手。伤口显露，我就是远远望过去，也能看到两人手腕处都有着血痕印，直接扎入我眼中。一片映红，伤口像是结淤了但又好似才割开没几日，这两条细红看得我皱紧眉头，心头直泛寒。二世子和美人究竟这都怎么了。两人都病了换什么药呢。
　　正心头觉得诡异的压抑时，只见迦南从她盘发的发髻上抽下一根玉簪，拿玉簪的末端尖锐地如针刺般，一点一点的划破自己手腕上的红印。
　　这个女人在干什么！？我震惊地看着她一道一道地划破自己的伤疤，再挑开了一些晋真的伤口，然后就这么从容不迫地将自己的手腕轻轻敷在二世子的腕上。我就看着她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闭目运功后，一丝丝地，将自己的血排入晋真的腕中。
　　难以言语，心头一撼！
　　这两人在做什么。这两人说的换药是这么换的血药么！？这个南印二世子口中轻描淡写说得换药便是这么个换法么！？这个南印晋真，究竟是什么人！？这个人，肆无忌惮地在我面前被割着伤口，面不改色地坐在玉石椅上，完全没有负伤忍痛的一丝感觉。他身边的女子面色无常地为他滴血换药，他也似习以为常。这一手的血水交融，顺着两人腕间叠加绞卧，偶有一两滴，溅入木盆，勾地我的心，一阵阵发凉，却有一种异样的惊慌。
　　我纵是千万般想装作目无注视，却也不得不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我不懂啊。这情况我不明白啊。这是人会做的么。这莫不是不残忍么。这边上的迦南美人为何也就如此平淡如水地割腕换血呢。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看得我这番触目惊心，拔地想逃啊。
　　晋真看着我那一张一脸惊吓却硬憋着不吭的表情，放肆地笑了笑，接着闭上眼，带着嘴角的笑意闭目歇息，平淡地说了句：“恩公，不送”。
　　再也保持不住镇定，抛弃一切固有礼节，我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早就失了来时的稳步，一路加急地碎步赶回下车的地方。回过神来，抬手一擦，额上已是布满莹莹细细的冷汗。

　　太诡异了。这二世子着实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割脉换血好似动不了一根毫毛一般，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格。他的这番作风，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那几句恩公，唤地反而像是在看我嬉戏，他却是真真切切知道我的真名，可这又是从何而知。这二世子究竟是敌是友。他的香。果真与我的一样。今日我特意没有带着香囊，却真是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与我相似的梨花香。事有蹊跷。可我一黄花大闺女的，我总不能扒了他的身子问他你把香抹哪儿了呀。但是，最诧异的，却是我刚才在他的伤口打开时闻到了那一抹熟悉的香。千思百转的疑问爬上我的心头，这次来的本意是想来探上一谈，现下反倒是把自己给赔进去了，最后竟是落荒而逃……
　　“小花姑娘，您看您是坐车回去，还是散步回去？”仲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一丝遐想。
　　“呃？”我有没有听错，“走回去？”我就是腿脚已经好了，也吃不消走上一刻的路程啊。
　　“对。世子交代过，来时必须接上姑娘，回程则是问上姑娘。”他手一指，“姑娘径直往左，再往左，便是苗府。”
　　往左，再往左？那不就是这世子府屁股后面么？！
　　“什么？！那不就在后面吗？”我惊闻道，那还坐什么马车呢？！
　　“世子说了，姑娘午后定是要休憩一刻的，所以让微臣驾车绕着两府转上几圈，好让姑娘微息一下，”仲叔解释道，“世子说姑娘可能回程有些事需想上一想，若是想走，只让微臣照顾姑娘安全，随后护送回府即可。”
　　我一惊，倒是你们家的二世子神算子！都掐指算好了的吗！
　　看来他早已是算准了我会这个时辰去，那时候也是他安排的迦南在此刻换药，目的就是为了看我落荒而逃么，好你个二世子！如意算盘打地还真是响，我也果真如他所料，这么没出息地逃了出来。如此看来，这一切他都早已预料到，怕是连我现在这番手足无措的现状也早已想到。想我走？！我还偏不！
　　“上马！仲叔劳烦，”气得我，小架子脾气一下就涌上来了，“这么丁点路我还是要坐回去！”
　　“嗯，世子也说了，多半您最后还是会坐车回去，所以在下也没把马车给牵走。”
　　“……”
　　二世子。
　　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