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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见 二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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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二世子】
自打诓上了香香,我就心里琢磨着,是该回山向师父负荆请罪一番了。师父医好了我以后就那么一绝不回头的回山了,我在这里修身养性那么久,恢复得三五七八了,总该是要回去跪上一跪的。
再来,这传说中的二世子倒真的是耐得住性子。我不去,他也不来。我这断臂瘸腿的,他倒也礼尚往来,官家的架子拿捏的还真是恰到其位。想来我也好的差不多了,是该要去会上一会了,若是想带着香香上山玩一玩,也得和他吱会一声。
于是,在风和日丽的一个下午,我便晃悠晃悠半步颠地穿过庭院,慢慢逛去拜见这位南印二世子。
走进小苗家的庭院中,我也还是被眼前的美景再一次震撼。
前些日子铁拐李之时,我翘着单脚靠在门边透气,当时已是被惊吓过了。虽说在房内休憩时已觉得屋内摆设雍容华贵,但真得看到院内全景,还是有些震撼的。豪,真豪。小苗的爹究竟是何许人也,这哪里是普通的家产,这楼阁亭台,这小桥流水的。扶靠门边,远远眺望,宅园合一,院中临一池碧水,临水山石嶙峋,假山在侧,回廊盘覆,复廊蜿蜒如带,两边皆是花影粉墙。
收回眼前的惊叹,我慢步走出庭院。前日已让香香先去通了个气,二世子到底也是官家做派,竟说派人来接。那感情好,铁拐李我也不用走那么多路了。
与善华提到此事时,善华说是要陪同一道去。我就问他“我是阿木的娘我是去提亲的,你呢”,他就顿了顿,不吱声了。当时我还问他,见过人家二世子了吧,怎么个人呀,善华眼望远方,深沉答道:“一方枭雄。”我就心里琢磨着,说书的说是俊逸不凡,香香说的是法力无边,善华说的是一代枭雄,这个人,指不准人格分裂呀。
一边想着一边慢悠悠走到大门口,只见一顶马车四面银绸装裹,镶金的窗牗上挂着一幅浅色的折布,风一轻轻吹过,卷起半层纱,里面的事物看不清,道不明,却有一种神秘的气息缭绕在周围。
倒不是我没坐过马车,着实是没有坐过这么奢华的座驾。
门口等着我的是那忠实耿耿的仲叔,仲叔一见我就又欲鞠躬行礼,我大喝一声“别!!”,待他卡壳愣住,然后漫步盈盈地走到车旁,笑嘻嘻地对他说:“仲叔,咱们走。”
上了车,车厩上的铃铛摇得叮当作响。
仲叔极为细心,考虑到我大病初愈的,车内铺满了软垫子。许是前些日子已养成了午间休憩的习性,一路微微晃来,我是有些被摇地昏昏欲睡,心里虽想着以后指不定是要做亲家的人,却经不住睡意的侵袭,小眯了一会。
大约一刻后,马车缓缓停下,我便醒了。仲叔轻咳一声,一撩帘子,伸手扶我轻轻下车。
风景不错。
眼前远眺是庭院秋阁,驻排一角飞檐,只须几步,便可越过的玉石板桥。桥后正前方是两面堵筑在水沿上的白墙,两旁悬挂着只只白盏风铃,微风过境,摇得叮叮作响。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空门,静静看上一刻,好似有熏熏雾境隐约飘来,门上黑色匾额上书“梨园”两个烫金大字。我觅上一觅,二世子,的确好雅兴。
不在意这些别致的摆设和优雅的风景,径直跨过小桥穿进直廊。仲叔没有陪我,而是守在了马车停下的大宅前。我也不介意,仲叔如此耿直的人,老鞠躬的,看他在我身旁我实在也慎得慌,这样更好。进入庭院,绿荫从中有一座白亭,面面悬挂金丝纱布,缥缈幻景,烟雾似是环绕而起,隐约也可见只见里面有人在,我看了一瞬,便铁拐李地往那走去。
走进白亭,撩起金丝纱,我环视了一眼,只见那传说中的二世子一席禳金紫衣,徐徐靠在一张白茹玉石椅上,却没有半分让人觉得失了分寸。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一头黝墨顺滑的黑发,吊了玉环,简单的扣在脑后。脸如镌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算得上是冷绝俊美。长眉若柳,一双剑眉下是一对颀长的双眼,眼神蕴含内敛,眼里流露的精光却让人不得忽视。高挺的梁鼻,厚薄适中的淡唇。一个男子能长成这样,也的确是天下少有。说书的在海夸他时还漏了一样,看似笑眼云淡风轻,却会让人一不小心沦陷进去,因他此刻正对着我漾着另人目眩的笑颜。
“恩公。”他笑道。
“二世子。”我回道。
他眉眼的弯度又加深一分。
“南印,晋真。”他饶是笑音恰恰好。
“我来,提亲。”我顿时嘴角微微翘。
他又笑了笑,微一起身子,抬手为我沏了杯茶。
这时我才发现,手夹木板的不是只有我一人,他的左手缠绕着白纱布,一圈又一圈。这,好似香香之前就说过,她没丢前就受了伤的吧,怎么着还没好么。
“二世子,你的伤……”我有些担忧地问道。呀,亲家有病呀,有病得治呀。
“久病成疾,不碍事。”他笑了笑,“恩公,请坐。”寻着我的声音对着我说,手则点了点离他玉石椅一步之遥的檀木凳。
我一看,就心下有些怯了一分,这位子会不会暧昧了些。离得他这样近,还真就这样近。
也许是亲家热情,二世子嘛,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我也不必小家子气的一般见识。
我挪到凳子前,一屁股坐下,这才觉得,这不像是两人俩俩对坐,反倒是二人并排成双。
“我此次前来,是有个事,不知道二世子意下如何。”撇开心中的异样感,先铺垫一下,我们小阿木的亲事还是要说上一说的。
“妥。”晋真笑眯眯地答道。
“诶?!”我差点连茶水都喷出去了。
“和恩公一起回山,妥。”晋真依旧是笑眯眯的。
啧啧。香香说得对,法力无边,他这个二哥基本是个神算子了。
“你这是,都晓得了”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他如此开门见山,我也明刀明枪的上了。
“令师为鄙人治得伤,”他轻轻摇了摇自己的左手,“传世名医颜明子,果真名不虚传。”
诶哟。是师父一并医的,怪不得了。
“二世子过奖,”我觉得他夸师父就是夸我,这个性质是一样的,“那还有一事,请世子解释,香香是如何丢的,这次的行次,是因何故而起呢。”
“不瞒恩公笑话,香香那几日,是被仲叔带在身边的,”他的笑眼里有着不谙熟的亮光,并不尖锐,双目看着我,又好似看着他方,“香香贪玩,一个疏忽,便不见了。我们也在尽力寻找,只怪仲叔打扮地太好了。”说罢,他又莞尔一笑。
二世子您真是客气了。打扮地就是一小乞丐好么。若不是我好心救了下来,只怕你们家白白胖胖的三公主现在已经是沿街小乞丐的鬼魂尸了。
“再来,这行刺之事,真是不巧,恩公受累了。”晋真慢悠悠地一字一句说,一边说一边还抬着缠布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杯缘。
“二世子明察秋毫,我也觉得我的确是受累了。”我很坦荡的受下这一夸,说得有一番道理啊这个二世子,我铁拐李地还夹着一木板,委实的确是不容易的。
我正暗自觉得若他愿意再给我一些稀奇草药,我也可以一并带回山孝敬师父时,晋真一张如沐春风的笑脸悄无声息地贴到了身旁,耳畔一阵热气,漫漫飘进了耳里。
“你倒是长了张伶牙俐齿的嘴,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