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知春晓》大原子

19、【苗爹 丢弯刀】 善华顺我的

　　【苗爹丢弯刀】
　　回到苗府，一整个傍晚我就坐在花园里，发憷地愣呆。心里细细念叨，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南印二世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为何一点没有香香的天真与透彻，反倒是集了一身的秘密和不羁。思来想去都理不出个头绪时，小苗嫩绿色的身影摇摇晃过来了。
　　“阿花~~阿爹今日从关外回来了~~叫上善华大哥，晚上我们一起用膳吧~~~”小苗说起吃饭的事情总是那么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小苗，其实不必叫善华大哥的，你看我，都唤得他善华，他是我师弟来着~没有那么高的辈分啦~”其实我早要和小苗解释一下，每次都叫善华大哥的，我脆弱，听不起这种毛骨悚然的叫法。山下的那群小娘子就是这么唤地他。
　　“不好吧？爹说过对恩人一定要尊敬的~他救了阿爹，那是大恩人呢！”小苗貌似有点为难地说。
　　“我倒是不知道善华还救过你家呢~”听小苗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是想起，除了这次下山所知的善华和日常吃饭搭伙算上他，其实我对他，一无所知。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阿爹从小就说善华大哥是恩人，颜夫子也是恩人，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要我去你们家做田螺姑娘报恩呢……”小苗一副左思右想的表情，拧地很。
　　小苗，你知道么。田螺姑娘你做不了的。人家是去做饭的。你是负责吃饭的。两个路子。不合适。
　　“小苗，你爹…究竟有多少家业啊……”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憋了好久的问题，“苗家客栈门口就摆了个你的泥娃娃……”问人家家底是不大厚道，但是小苗家这座庭院府宅，我觉得已经有些超出我的理解能力了。我原以为小苗就是我一样的小小姑娘，可现下看来怎么都不可能吧。若是经商的大户吧，这小苗的成长方式又与以往的大户小姐大相径庭，小苗从小和我一块屁颠屁颠地长大算得上是放养了，哪有这么不着调的大户人家捏。
　　“我也不知道啊…”小苗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阿爹当初说，好像泥娃娃做了两百多座，说我以后想去哪走进去就知道是我了……”
　　两百多座？！！！
　　吼。小苗的爹。下血本了。小苗家的家业。也深不见底了。
　　我有点傻地卡壳看了看小苗。小苗还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小苗，不用做田螺姑娘的。给我们一座你娃娃的地。恩就全都还清了。

　　夕阳斜下，天色暗沉。我和小苗一来二去地玩上一会，就过了傍晚。不一会儿，就见善华黑影珊珊地从外回来，看了我们两个一眼，温纯如言：“用膳吧。苗叔回来了。”
　　“诶哟，阿爹回来咯~”看把小苗给乐的。
　　小苗噌地一下就蹦蹦跳跳地跑去客厅了，我是不大晓得小苗舞步飞旋地这般姿态，究竟是他爹回来给乐的，还是善华那句“用膳了”。
　　我慢悠悠地跟在善华身后走向厅堂。从他背后，看着他的黑发，他的颈脖，他的耳后根，一阵微风飘过，青丝飞扬。我想起那天的泪，那天的倦意，那些个属于善华的地方，我都靠过。其实这几日，都不太见得着善华的，除了他每天会来我这里报道探视以外，我能和他说上的话也不多。我总是在想，与他在一起的时日其实比旁人多得多，可我所知道的他，却比旁人，少之又少。我不晓得他救过多少人，不晓得他的来历与向往。换做是以前的我，并未觉得这有何不妥，可在善华这番救我后，我总觉得我不了解善华这件事，让我有些心慌。
　　正傻傻看着他的背影，善华却一个转身，我看见他墨石般的黑眼珠子里映射出我的傻样，“我再和你说一遍，若有想事便说”他看着我，叹了口气，继续说：“别盯着我。和我说。懂吗？”
　　“懂…”我迟缓地点点头。
　　善华。我也不想看你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呢。只要有你出现的地方，我的目光总是在我回神醒转时发现落在你的，身上。
　　善华又看了我一下，却是一副苦笑的样子，最讨厌他这样了，似笑非笑，似嘲非嘲。正想着，手掌落在头顶上。揉了揉，又揉了揉。
　　我有些陷落了。
　　“看你伤的不重啊。却是伤傻了。”善华带笑而过，径直走去厅堂。
　　我脑子过了一遭又一遭，我在想，我究竟哪里输给善华。想了那么多，原来是，见不得善华笑。

　　慢步走入厅堂，灯火明旺。远远站着小苗和穿着一身华服的她爹。小苗的爹真是，看着就知道此乃有福之人，这下巴，这肚子，这浓眉大眼的，不过细细看来，五眼眉梢却还是有小苗俏皮的缘由的。
　　可接下去的这一幕，我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花……小………”小苗的爹似乎看到我，嘴里打着颤，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发抖，看得出似是激动万分，两只手还迫不及待地想拉住我。
　　这什么情况。花什么小。
　　“花…小姐……”，小苗爹索性激动地热泪盈眶，一个没忍住便哭了出来。
　　这又是什么情况。小苗呢小苗。善华呢善华。我转脸看向小苗，小苗还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们。我再扭头看向善华，善华倒是一副隐忍哭笑不得的表情。
　　“阿爹！”小苗出声喝道，干得好，小苗。
　　“阿爹，难道我娘就长阿花这样子吗!”小苗出声喊地竟是这个。
　　嘚！小苗！说什么呐小苗。
　　“啊！？”小苗爹好似一下子醒悟过来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啊呀，你看我一激动的……”一把抹了抹泪眼，微抖的嘴唇颤抖地说：“没想到…好……好……”
　　小苗的爹怎么了？
　　小苗的爹拢着我的双手，连连点头说：“小花，对不住，世伯就是看着你像故人，一时激动罢了，别介意别介意啊~”
　　不介意。世伯你有那么多家产看着我又像故人你说我怎么会介意嘛。

　　这一顿饭，吃得我是七上八下的。小苗的爹常是用有些熟悉、却又有些喜出望外的眼神看着我，我一口饭是吃进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成。倒是小苗，一直凶她爹，一会说“你不吃我吃了啊，”一会又是“你要再看阿花我就喊她娘”。总算是，尴尬之余忐忑万分地把晚饭给吃完了。其实我觉得，小苗的爹可能真的对他的故人有很深的感情，一副面孔简直是当我千万宝贝般无微不至，这种感觉我懂，我对阿木也是这般宠爱。
　　吃好晚饭，我傻傻坐在庭院中，苗爹被小苗揪回去了，似是受教育去了。我望着满天的繁星，脑中有些放空。想上一想，这一天，过得，有些受宠若惊啊。先是二世子，再是苗爹，一个一个，看似与我初次相识，但所说所闻，却好似揭示着一层层的谜团，拨开雾云想见天。哎，这么多年都在山上混过来了，继续这么混着，不好么。
　　我唉声叹气地摇了摇脑瓜，边上一盆小金桔搁上石桌。抬头看了眼，是善华。
　　“善华…”我叫唤了一声，为什么要叫，我不晓得。
　　“嗯。”他应道。
　　“我今天见着二世子了。”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如何。”听着有些患得患失。
　　“嗯…有些怕他…”剥了颗小金橘塞嘴里，嘟嘟囔囔着。
　　“为何。”他也坐下，抬头看星星。
　　“这人不知深浅，又似什么都看穿了。”我一边嚼嘴里的金桔，一边数着天上到底有几颗星星，“第一次见他，他却好似无比熟悉我。”
　　“是么。”
　　“嗯。我不喜欢他。”二十八颗，诶，这边这颗刚才数过没。
　　“是么…”他的语气有些失散，“熟悉你么…”
　　我没有说二世子道我真名之事，我也不晓得善华究竟知道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没有接话，他也没有再应答，我们俩就这么坐着，坐到寒意刮起了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哆嗦，预备回房。
　　一起身，双手往身上一噌。
　　“哎呀！”惊声而呼。
　　“怎么？”善华应道，眉眼里还有一丝疑虑。
　　“啊…，啊~~~没事没事~”连忙摆摆手，“金桔卡着了，卡着了…呵呵呵……”我一副笑脸相对，连忙咳嗽了几下。
　　善华看了我两眼，一副“吃死你算数”的表情，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回房了。

　　妹的。小弯刀不见了。
　　妹的。回来就没有起身如何大动过。
　　妹的。二世子这个兔崽子。
　　肯定是跌在他那里了。刚才狼狈而逃时的确是有撞到什么，如此惊慌之下压根没注意。妹的。善华的小弯刀。我的小弯刀。
　　怎么办。头疼，这怎么办。
　　是不是在二世子手中呢。不出意外定是在他手中。这又是这个二世子算好的么。算好了为了小弯刀我会再去会他一会的么。明日看样子只得让香香再传话一次了。哎。这个二世子。哎。头疼。

　　后来的后来，我才醒悟。怎么着我身边的男人都习惯从我身上顺东西么。善华顺我的银袋子，晋真顺我的小弯刀，到最后，都顺走了我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作者有话说

　　慢慢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