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高歌》茶道

8、机锋 第七回机锋

　　第七回机锋
　　走近门前，便听得室内传来一女子说话的声音，声调尖锐，全然不似大家小姐，想起忠义侯府的情况，明昭心中有些明白了，这估摸着是哪位姨娘呢。
　　“又是这贱人！”明昭正欲在门外先请安，却见浅碧怒极地冲进去，不由眉头一蹙，纵容这位姨娘有万般不是，浅碧也只是个丫头，说这样的话只会予人把柄，令大小姐难看，想罢，连忙跟了进去。
　　果不其然，那位姨娘转头便把机锋对准了浅碧：“浅碧姑娘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骂我贱人？我再不济也是大小姐的庶母，你不过是一个小丫鬟，竟敢对长辈不敬！就算你看不起我，遗珠也是正经的主子小姐，你见到她也不问安，真是大小姐的好丫头啊！”
　　语罢，便听她身边一位漂亮的小姑娘嘤嘤地哭了起来，一看，那模样，竟是连明昭也觉得美，抬眼看了看大小姐，却见她正事不关己的拨弄着茶叶，明昭心神一震，机会来了！
　　“你！”浅碧竟是气得身子都抖了。
　　“给大小姐请安，给二小姐请安，给姨娘请安。”明昭见势不对，忙进屋行礼，听大小姐喊起了才起身，随即侍立一旁，依她的经验，这见礼不会这么简单的。
　　不得不说这姨娘小姐还真没辜负她，话音刚落，杨姨娘便眼珠一转，随即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哟，这便是新来的丫头吧”说罢执起明昭的手细细打量，“啧啧，这般好的模样竟似小姐似的，也只有大小姐才配用这样金尊玉贵的丫鬟了。”
　　明昭心下不由冷笑，杨姨娘这是在挑拨自己和大小姐的关系呢，金尊玉贵的丫鬟谁用得起？这是明着暗着说自己不本分呢！再者，自己可不信杨姨娘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侍郎千金，自己听到这样的话难免会想起从前的身份，心中难免生怨，真是好毒的心思！躬身一福：“姨娘说笑了，奴婢哪里担得起‘金尊玉贵’四个字，不过是托大小姐的福没有受什么苦罢了，至于模样似小姐，想必姨娘耳目闭塞，不知道奴婢本是罪臣之女，有小姐般的模样也是正常的。”
　　抬眸看了眼大小姐，见她嘴角有了似有若无的微笑，王明昭心下松了口气，这步棋走对了，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让大小姐满意了。
　　杨姨娘没想到王明昭不仅不上当还这般伶牙俐齿，一时竟有些语塞。
　　明昭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杨姨娘身旁那位二小姐泫然欲泣地开口：“长姐，妹妹知道你不喜我们母女二人，可也不能任由一个奴婢作践我们啊；再者，姨娘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我，我明白自己身份不如长姐，不敢奢求和长姐一样，只求不让旁人糟践了去，还望长姐给个恩典吧。”
　　听到这里，明昭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不过抵回了杨姨娘的挑拨便是作践她们母女；嫡姐添了丫鬟她便要跟着添，否则便是糟践她！所言句句都是指摘大小姐不敬庶母、不友爱弟妹，由着今日的丫鬟们传出去，大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大小姐可否容奴婢说几句？”明昭目光灼灼地看向沈荣熙。
　　“可。我有些不舒服，今日之事你便代我解决吧。”沈荣熙本就想通过此事试探一下明昭，又岂会有不应之理。
　　沈遗珠咬紧嘴唇，满脸的屈辱：沈荣熙竟敢这样作践她！让一个奴婢来解决，不是把她和奴婢放到了一个位置吗！沈荣熙让奴婢代自己解决，分明就是看不起她，可她还不能说什么，真是憋屈！
　　明昭笑了笑，说道：“想必二小姐是误会了，奴婢并未有冒犯姨娘的意思，只是觉得姨娘的言论有些不妥，怕大小姐这样的贵人觉得受了冲撞，这才出言为自己辩解，却不想惹怒了姨娘，婢子向姨娘赔罪了。这府中谁不知道大小姐是最和善不过的了，怎会让人作践姨娘和二小姐呢。关于添丫鬟的事情，庶奴婢直言，大小姐是嫡出，可二小姐您是庶出，身份天壤之别，在丫鬟的人数上有出入却是规矩所在，纵是大小姐疼爱您也不能不拿老祖宗的规矩不当回事啊。”
　　沈遗珠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明昭，这个奴婢当真厉害，句句都是规矩、礼法，万不是浅碧那样好打发的，心下虽不甘却决心不再纠缠，拉了拉姨娘的袖子，“今日之事是遗珠和姨娘唐突了，还望长姐莫要计较，如长姐无事，我们便先告退了。”
　　“可。”沈荣熙自顾自地品着茶，竟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再伶俐又有何用，曾经的千金小姐，如今遭逢大祸，也不过是个低贱的奴婢罢了。”杨姨娘到底是意难平，出门之际仍不忘激自己一把，只可惜……
　　“站住！”沈荣熙将茶杯重重一放，竟吓得那母女一个酿跄。
　　“大小姐息怒，奴婢万万不敢有此念想啊。”明昭作诚惶诚恐状伏在地上，心中却暗笑：今日是想放过都不能了。
　　“你，还有你，去请祖父过来。”沈荣熙出了厅堂，随手指了侍候在外的翠竹轩的一个小丫头和杨姨娘的贴身丫头，“不必说什么，快!”
　　“是。”
　　“你们还不跪下！”沈荣熙凤眸一扫，沈遗珠噗通一声便跪下了：“姨娘是无心的，长姐，求你宽恕她吧！”
　　“遗珠你求她作甚，我哪里做错了什么！”看着杨姨娘还一无所知的蠢样，厅内伺候的有些下人都忍不住发笑。
　　“大胆!尊卑有别，姨娘在大小姐面前竟然自称‘我’，当真是好规矩啊！”机会都到了面前，明昭自然不会放过。
　　杨姨娘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女儿一直使眼色，终是道：“是贱妾错了，望大小姐恕罪！”
　　“这桩罪本小姐便恕了，只另一桩便要等到祖父来了。”沈荣熙抿了口茶，眸色清冷地说道。
　　“荣熙有事？”老侯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端坐在主座上。
　　行了礼后，沈荣熙便将方才杨姨娘的话讲了出来，果然，老侯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可是真的？”
　　杨姨娘想否认，可大小姐的话不偏不倚，而且刚才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况且她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不过是嘲讽了一个奴婢，想必老侯爷不会为了个奴婢和自己过不去的，想罢，昂起头道：“是，贱妾虽是妾侍，可发作一个奴婢的权利还是有的，还望老侯爷做主!”
　　“蠢货！”老侯爷一脚踹向杨姨娘的心窝，“‘遭逢大祸’？皇上废黜王家是拨乱反正，你竟敢说是祸，有如此不臣之心的贱妾咱们忠义侯府可容不下！”
　　“祖父！”沈遗珠爬上前抱住老侯爷的腿却被踢开。
　　“不会的，侯爷一向疼爱我，他不会看我死的。”杨姨娘向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自言自语起来。
　　老侯爷冷笑一声，环顾厅内众人：“杨姨娘身染重病，熬不过，去了，二小姐贴身侍婢近身伺候，却伺候不当，其亲近者和二小姐贴身侍婢——杖毙！”
　　短短一句话便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一时间厅内哭喊不断。
　　明昭感到脖颈一凉，抬头便对上老侯爷冰冷的目光——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明昭是孙女的左膀右臂，断不会乱言。”沈荣熙也看到了自己祖父的眼神，忙作保证。
　　“明昭生死荣辱全系于忠义侯府，断不会做对不起忠义侯府的事！”
　　“嗯。”老侯爷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明昭知道自己捡回一命：“王明昭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不必了。”沈荣熙转身进屋，“还有，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第六章发重了，实在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