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高歌》茶道

9、找寻

　　第八回找寻
　　回到房间，明昭强自镇定地掩好门，终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还好，今日之事，她赢了。更值得庆幸的是，从今日大小姐为她求情看来，大小姐是有情义的人，那么，跟着大小姐便是再正确不过了，如果说先前的跟随还有种别无选择的意味，那么现在明昭却是真心实意的了。
　　既然大小姐是真心想要用好自己这枚棋子，就势必会拿出一些甜头来，今日的求情是一桩；还有一桩便是——想来，以大小姐的本事，加上自己给的线索，找到弟弟已不远了，而自己要做的便是尽忠心，显本领了。
　　蓦地响起敲门声，明昭不由一怔，实在想不通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自己，按说小姐现下不会有什么要紧事的。
　　“姐姐。”
　　听到这个声音明昭险些落下泪来，转瞬便想明白这必然是大小姐的恩典了，忙不迭去开门，近门口时又突地止住，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湿润，觉得表情已无甚异样方把门打开，可一见明馨疲倦的脸，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又浮了上来。
　　“进来说话吧。”别过头去，揩了揩泪，明昭便将门大开，她们姐妹的身份太敏感，与其被有心人利用还不如正大光明地，也不必惧什么。
　　“你这两日过得可好都做了些什么？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刚一坐下明昭便迫不及待地问。
　　“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明馨笑着拍了拍明昭的手。
　　“那便一个一个地来好了。”若说从前只是面子情，那现在明昭对这个妹妹却是真心疼爱的，王家虽无亏待明馨，因身份之别，对明馨是远不如自己，可妹妹却仍愿意为王家做出这许多。
　　“我一切都好，他们也并无苛待我，每日里所习便是琴棋书画、品鉴诗、酒、茶，”明馨微微一笑，“毕竟是侯府，教习先生竟是比咱们府上好呢。”
　　“难为你了。”明昭知道明馨有好多都没说，毕竟大小姐要明馨做的不是千金小姐而是收买人心的工具，教的东西不知有多少是见不得人的，但明昭不欲戳破，她明白，这是明馨不想她担心，也是明馨在她面前想保持的尊严。顿了顿，明昭仰头止住泪意道：“若无其他事，你便先回去吧。”
　　“长姐对我竟是这般不耐么？”明馨捂住心口作受伤状，那模样竟是十足十地像。
　　“扑哧~”看着明馨这样的做派，明昭不由笑出了声，同时又感慨妹妹不欲自己担心的苦心，“你知道我不是的。”
　　“初来乍到，需要留心的事情还太多，我先回去了，你也一切小心。”明馨敛了敛神色，拾起桌上的手帕，掸了掸身上的尘，径直走了出去。
　　明昭摩擦着杯沿，一场家族的聚变使原本面心都不和的姐妹成了亲亲的家人，那么她们的弟弟呢不知大小姐可有他的消息？
　　翠竹轩。

　　“就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和一个刚出世的婴儿，竟然找了这么些天还没有找到！”在听了仆妇的话后浅碧不由有些急了。
　　那婆子虽也是有本事的，但哪里不知道浅碧姑娘是大小姐身旁第一得意人儿，忙解释道：“不是小的们不尽心，实在是她们太狡猾，根本无甚蛛丝马迹可循啊。”
　　“你先下去吧，”沈荣熙从榻上坐起，“赏！”
　　浅碧虽不明白，却还是拿出一个丰厚的荷包递给那婆子：“好好当差，有你的好处。”
　　“是，谢大小姐。”那婆子福了福身子退出去。
　　“浅碧，你太急了。”沈荣熙接过浅碧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接着说道：“王明昭本就不是省油的灯，聪慧异常，她肯将幼弟托付给那两个丫鬟，便可知两点——其一，那两个丫鬟绝对忠心；其二，那两个丫鬟也都机灵得很，也不想想，她们竟能躲得过朝廷的人。单凭这两点，人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不过不急，王明昭和王明馨都是聪明人，不会因为这个就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
　　“奴婢明白了。”
　　“嗯，那你便先退下吧，去告诉王明昭这件事，让她莫急，还有，叫她晚膳过来伺候。”沈荣熙挥了挥手。
　　“是。”
　　瞧着日头渐落，王明昭整理好自己往翠竹轩厅堂行去，脑海中还回荡着下午浅碧告诉自己的消息——暂时还没有弟弟的消息。稳了稳心绪往前走，她知道，今晚一定不能出错，大小姐吩咐她伺候用膳便是看自己究竟有没有不动声色的本领，究竟能堪大用与否，所以这次也同样不能让大小姐失望。
　　“给大小姐请安。”王明昭躬身行礼，抬头时脸上挂着与其他丫鬟一样淡淡却带着微笑的表情，果不其然，明昭看见沈荣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布菜吧。”沈荣熙抬了抬手
　　“是。”明昭闻言拾起一双筷子，跪在桌角，脑中想着浅碧所言大小姐爱吃的东西，荤素交替着将菜布到大小姐面前的盘子中，面上一片淡然，心中却是绷紧了弦，生怕出一点的差错。
　　瞧见沈荣熙抿了抿嘴，明昭立马接过旁边小丫鬟拿着的漱口盅，递到沈荣熙唇边，又递上温热毛巾，待她梳洗好，指挥小丫鬟们收拾桌子，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浅碧已经微张的嘴巴和大小姐眼中的笑意。
　　“你很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明昭觑了眼大小姐，自觉今日大小姐应是满意的，心中松了口气，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你可有何想说的？”沈荣熙转头对浅碧说。
　　“这明昭头次服侍就这般厉害，哪像我笨手笨脚的，不过，日后我不在，有这样的人帮着小姐，我也就放心了。”
　　“那些都不打紧的。”沈荣熙握了握浅碧的手，她这丫鬟就算不那么聪明，对她的忠心和情分却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不带她去那些个吃人的地方了，好好地把她嫁了，也算是全了这些年的主仆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