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高歌》茶道

3、考验

　　第三回考验
　　进了翠竹轩，在院子里站定。
　　“你跟我进来。”沈荣熙指了指王明昭，便由浅碧扶着进去了。
　　“是。”王明昭捏了捏妹妹的手，让妹妹莫要担心，低着头朝里走，现在的她只是个奴婢，没有资格昂首。
　　“如今多大了？你妹妹呢？”沈荣熙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奴婢十一岁，妹妹如今也有九岁了。”王明昭答道。
　　“我不管你曾经是什么身份，可现在你只是奴，你须得记牢了！”沈荣熙拂袖坐下，话音铿锵，“我要的人首先就是忠心和聪慧，为我做事，有我一日，便不会亏了跟着我的！”
　　“奴婢谨记。”王明昭心里有些激动，她就是想跟这样的主子，聪慧、有气魄，只有这般才能助她复仇！
　　“好！”沈荣熙看着匍匐着的人难掩的喜悦，眉头一挑，心下有些了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我助你复仇？可以！只要你做得够好！”
　　连浅碧都让沈荣熙的话吓了一跳，这礼部侍郎的案子，她也是有耳闻的，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圣旨，大小姐这可是蔑视今上，要杀头的！
　　王明昭震惊得抬头望着沈荣熙，半晌，道：“可我要复仇的对象……”
　　“那要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了！”沈荣熙就这样定定的看着王明昭。
　　“奴婢愿成为您手中的利刃，为您披荆斩棘，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王明昭指着天道，既然这位大小姐可以给出她这样的承诺，那么她也需要做出相应的回报了。
　　“去吧，唤你妹妹进来，房间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待会儿会有人带你去，换好衣服便开始吧。”似乎是很满意王明昭的识趣，沈荣熙挥了挥手便让她下去了。
　　出门看着头顶的阳光，王明昭知道，这第一关她算是过了。
　　“进去吧，莫怕。”这是王明昭唯一能对王明馨说的了，她身边跟着大小姐的丫鬟，无论她们说了什么大小姐都会知道，而大小姐将她们分开来问本就意在不许她们交流什么，若自己说了什么，大小姐定会对她们姐妹不喜的。
　　王明馨安慰地冲王明昭笑笑，表示自己可以，她知道姐姐的担心，也知道姐姐的苦衷。
　　“给大小姐请安！”王明馨伏在地上，等着问话。
　　“我需要忠心和聪慧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是我想要的人？”沈荣熙把玩着手指，眼神却是死盯这王明馨。
　　“因为我和姐姐从今便是为复仇而活，谁能为我们报仇，我们便为谁所用，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王明馨将头抬起，直直地望着沈荣熙。
　　“好一个标致的人儿！”沈荣熙状似惊叹地看着王明馨，“浅碧你瞧瞧，这妹妹可比姐姐好看呢！”
　　“可不是吗？这妹妹看起来比姐姐可喜多了。”浅碧立马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大小姐这是想看看这姐妹两是不是真如面上看起来那般好，若不是的话，日后窝里反难免麻烦！
　　“多谢大小姐，多谢浅碧姐姐，不过家姐却是极讨喜的。”王明馨感觉自己的汗水正沿着脸往下淌，大小姐这摆明就是挖了个坑等着她跳下去！
　　沈荣熙凤眸扫向王明馨，想看出点什么，却只见一片坦荡。
　　“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有那个能力替你报仇呢？”沈荣熙接过之前被自己刻意跳过的话题。
　　“从前在闺中便听母亲提起过忠义侯府的大小姐，性情是极好的，让我们姐妹日后也定要向大小姐那般。”王明馨眼神有些飘忽，从前不喜欢的母亲也变得和善起来。
　　“大胆！大小姐也是你等能比的！”浅碧上前了一步。
　　“奴婢逾越了！”王明馨有些后悔，她竟然不小心逾越了。
　　“无妨，接着说。”沈荣熙倒是不很在意，可这些事情总是要记着的。
　　“今日见大小姐，看着竟是极有魄力的，这样有心的主子必能帮我们姐妹复仇！还有便是，如今我们姐妹落魄，没得选择，既然认定了便唯大小姐是从！”
　　“好！好!好！”饶是沈荣熙这般淡定的人也忍不住有些高兴，看来这两姐妹都是聪慧的，而且也实在不是面子功夫，大家千金气度才学都不是普通奴婢可比的，收用了这样的人，对她今后实在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去吧，房间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会有人带你去，换好衣服便开始吧。”沈荣熙说罢便进了内室。
　　“是。”王明馨猫着身子往外去，出了门，随等着的小丫鬟去房间。王明馨知道，自己和姐姐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她从未这样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是王家人，自己和姐姐是一家人，连去世的嫡母和姨娘也都是极慈祥的长辈，从此之后，无论多坎坷，她都要和姐姐相互扶持，艰难前行。
　　“浅碧，今日下午我会考校王氏姐妹二人，按着大家闺秀必学的几样准备吧，还是分开她们。”沈荣熙抿了口茶。
　　“是。”想了想，浅碧还是决定问清楚，“大小姐您为什么这般看中那二人，还答应帮她们报仇，那可是跟天家作对啊！”
　　沈荣熙不禁摇了摇头，浅碧原是娘亲的大丫鬟，后来跟着她，忠心自是不必说，小聪明有些，但却实在不够聪慧，又已二十有一，刚许了锦绣坊这绣庄老板的次子，已经陪不了她多久，其余的丫鬟天资都不够，她哪里能不培养人，更何况前几日祖父的意思竟是要自己参加今年的选秀，自己如今十四岁，正当年龄，是无论如何都得参选的，选秀是七月，如今已是四月了，若是入了那地方……
　　“你出嫁在即，府上的丫鬟也再挑不出更有资质的了。”沈荣熙叹了口气，似是不想再多说什么，合上了眼。
　　浅碧自是知道大小姐这时候是想静一静的，转身关上门，不一会儿便抛开了疑惑，娘亲说自己不聪明，只需要依着大小姐的吩咐做就好了。
　　沈荣熙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祖父向来舍得教自己，自己也是明白礼部侍郎这案子是怎么回事，若要帮王家报仇则势必对上太子和福王两党，但即使不帮，忠义侯府和太子也是有仇的，当年曾祖父就是因为在太子的外祖家——当今皇后的娘家护国公府的世子争夺中站错了队，而不得不蛰伏这许多年，看着祖父赋闲一生只得教教自己、父兄壮志难酬，自己心里哪有不恨的，而福王，只能尽力而为了。
　　晚春午后的阳光已有些刺眼了，沈荣熙坐在堂前，看着丫鬟们摆好物件以考校王氏姐妹。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王明馨到院中下拜，她不明白为何大小姐要将她和姐姐分开，她甚至不知道姐姐究竟被考校与否，上午一别她便再没见过姐姐。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出挑的，可若要成为有用的奴婢便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语罢，沈荣熙拈起一块豌豆黄就着帕子缓缓送入口中。
　　“奴婢定不负大小姐所望。”王明馨知道机会来了，她自小苦练才艺，处处高出姐姐却依旧求不得父亲一点的看顾，哪里想却是今日有了用处。
　　看着王明馨，沈荣熙眼中的兴味愈发浓烈，这妹妹倒还真有一番风情，那脸张开后定当倾城，假以时日不知能迷倒多少男子。
　　“请大小姐赐教。”王明馨跪在地上，身子已经有些不稳，暖阳本就催人眠，她还在阳光下表现了这般久，哪里还支持得住。
　　“是个好的。”沈荣熙略抬了抬眼，“下去吧，先好生歇息着。”
　　“谢大小姐恩典。”王明馨有些着急大小姐捉摸不定的态度却也只得依着吩咐先退下了。
　　“来吧，让本小姐瞧瞧你的本事。”沈荣熙已经有些累了，这会儿见到王明昭也没了开始的兴趣。
　　“是。”王明昭内心是多有忐忑的，父亲向来宠她，她不愿学那些闺秀们学的，父亲也不勉强她，只说略知皮毛莫要丢人便是，又因是长女，她自小学的竟是男子的书居多，今日这般，也只好顺其自然了。
　　“请小姐品评！”王明昭朝沈荣熙行了一礼。
　　“小姐，已是结束了。”瞧着自家小姐睡眼惺忪的模样，浅碧不由得提醒道。
　　“嗯。”沈荣熙揉了揉眼睛朝院中走去，待走近了不由得皱眉，这姐姐……琴棋书画中棋是最好，杀了棋师个片甲不留，书也不错，不同于寻常女子习卫夫人的字，这欧阳体倒是极为大气，不过其他的竟是没有一样好过妹妹，“可有歌舞展示？”
　　“无。”王明昭瞧着沈荣熙眉头越发紧蹙，忙接着道，“奴婢不才，没有学好闺秀该学的，不过奴婢自小跟在父亲身边长大，父亲一直像教养公子那般教养奴婢，所以若论谋略，奴婢定能助小姐一臂之力！”
　　“哦？”沈荣熙眼眸一亮，礼部侍郎的学问是极好的，人也极为聪明，连祖父都时常称赞，只是一朝不慎才落得如此下场，若是这王明昭当真有乃父之风，倒是极有用处的，“好！晚膳后你且过来，我自有安排。”
　　“是。”王明昭微微松了口气，行礼后便退了下去，她知道，只有有用才能好好活下去。只是，希望弟弟还活着，否则王家就真的绝后了！思及此，王明昭决定找个时机向大小姐求个恩典，看能否找到如月和墨玉，不论结果如何总是要试一试的。
　　“浅碧，你去趟祖父那里，说我晚膳后有要事同他商讨。”沈荣熙进门后对浅碧说。
　　“小姐放心。”浅碧唤来几个丫鬟伺候沈荣熙换装，自己便朝着老侯爷所居的安乐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