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高歌》茶道

4、认可 第四回认可

　　第四回认可
　　晚膳后，王明昭到翠竹轩的院子里候着。感到手心有些发汗，王明昭不由得自嘲一笑，平日里装作淡定，但真是遇上要紧的时候竟也与那些娇小姐差不离了。若是她猜得没错，大小姐是要带她去见老忠义侯的，大小姐想看看自己是否真有那般用处。王明昭自认熟读史料兵法，可真说运筹帷幄她压根没那本事，毕竟是养在深闺的小姐，又见过多少世面，可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了，她一定要有自己的价值，若是能过了老侯爷这关，今后自己将是沈荣熙军师般的存在。
　　微微平复了心绪，王明昭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沈荣熙是忠义侯府嫡出的大小姐，势必会参加今年的选秀，看在侯府的面子和沈荣熙自身的资质是绝不可能被遣返的，而忠义侯府如今势微，这是劣势也是优势，若是入宫，虽不能一举夺得高位，却决计不会惹君王猜忌。若是许给皇族、世家子弟，必不会是身份显赫的太子和福王，倒更可能是蜀王或其他的世家子，这样是极利于复仇的。沈荣熙婚嫁在即，若是自己入了老侯爷的眼，日后必定是陪嫁的……
　　“大小姐，老侯爷说让您直接去书房找他便是了。”见沈荣熙用得差不多了，浅碧方开口，“王明昭也已在外头候着了。”
　　“嗯，那便走吧。”沈荣熙从丫头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
　　安乐堂。
　　“可是要带丫头给祖父过眼？”老侯爷看着这个极为成器的嫡长孙女，眼中的满意不言而喻。
　　“莫不是浅碧那丫头又多嘴了，倒叫祖父把我这儿的事都知道了。”沈荣熙走上前去扶着老侯爷，对这个祖父，她是很亲近的。
　　“你又胡乱怪人。”老侯爷用手轻轻一点沈荣熙的鼻尖，“听沈贵说起你要了两个官奴，原礼部侍郎家的，现下找我，不是为了这，还能为了什么？”
　　“看来不关浅碧的事，却是祖父的神机妙算啊！”沈荣熙状似天真地眨眨眼睛，立时哄得老侯爷眉开眼笑，“我知道这府上啊就您识人最准，我今日带来一人，且让祖父替我瞧瞧是否担得重用呢！”
　　“嗯，也好。”老侯爷捻着胡须点了点头，“但这官奴？”
　　“荣熙自有办法。”见老侯爷顿住，沈荣熙立马明白了祖父的顾虑，因而答道。
　　“嗯。”老侯爷轻声应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向来是极有办法的，“传！”
　　“传！”老侯爷的贴身小厮大声唤道。
　　听到传唤，王明昭一步一步地朝里走，努力使自己冷静些。
　　“抬起头来。”威严冰冷的声音响起。
　　王明昭依言抬头，对上一双利眸，似乎想把她看穿。不知怎么回事，王明昭反而不那么紧张了，坦然地回望着。
　　半晌，老侯爷收回了目光，唤来小斯吩咐了些什么。
　　王明昭只觉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纵然极快，她依旧捕捉到老侯爷眸中的一丝满意，这代表老侯爷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不会差了。
　　不一会儿，方才出去的小斯拿来棋和棋盘放在案几上。
　　见老侯爷自顾地坐下，王明昭也走过去坐在老侯爷的对面，都说围棋最能看出一个人的谋略和胸襟，看来老侯爷是想通过对弈来测自己。王明昭有些窃喜，她最为擅长的便是围棋，这一两年连父亲都不见得能赢过她，要知道，父亲当年可是国手呢！想到父亲，王明昭不禁感到有些酸涩，还是老侯爷落子的声音提醒了她。
　　拈起白子置于面前的星位上，心中不由得腹诽，这老侯爷还真是，同自己一个小女娃下棋竟率先执黑子，至于让子儿这样的问题，老侯爷怕是连想都没想过吧。
　　老侯爷看着自己刚开始便吃了这小女娃三子，不由有些自得，看来王家女也不过如此，不过又觉得自己这孙女儿的眼力是越发不行了。
　　密切关注着老侯爷一举一动的王明昭一笑，就是这样轻敌才能让你输。王明昭明白自己棋艺虽好，老侯爷却也几经浮沉，若是硬碰硬自己不一定能赢，可若是采用些战术，说不准不仅能让自己赢，还能赢得干净漂亮！
　　看着愈发诡谲的棋盘，老侯爷心下一紧，他哪里看不出来自己已着了这小姑娘的道，不出五步自己定会让她杀个片甲不留！
　　有些颓然放下棋子，看着面前依然淡然含笑的脸，老侯爷不由得鼓起掌来，“好个侍郎千金！”
　　王明昭不由松了口气，“多谢老侯爷。”她知道这一关自己算是过了，有了老侯爷的肯定，日后大小姐定会多重用她几分，以大小姐的家世、美貌、手段，日后定有大造化，而自己成为了大小姐的得力助手，妹妹也定是入了大小姐的眼了，那么报仇便是指日可待了。这般想着，王明昭面上的笑容也不禁多了几分。
　　沈荣熙从屏风后走出来，嘴角也挂着笑，知晓这王明昭必是得用的了，冲老侯爷行了一礼，“多谢祖父了！”
　　王明昭也朝老侯爷行了跪拜大礼，老侯爷眼中满意之色更弄，只觉得是个好的。
　　挥了挥手表示无妨，老侯爷便称自己有事，让沈荣熙带着王明昭回去了。
　　出了门，王明昭见沈荣熙吩咐了一个二等丫鬟春草几句，春草便匆匆去了。王明昭心下有了几分猜想，看来春草是去找妹妹的，今日妹妹定是经了沈荣熙考校的，所以现下大小姐是要吩咐她们的工作了。
　　不好！王明昭脚步猛的一顿，见浅碧看了她一眼，羞赧地笑了笑，立马跟上。王明昭低下头，心思飞快地转着，论样貌与闺学，妹妹都比自己出挑，而大小姐明显看中了自己的脑子想让自己跟在她身旁出谋划策，那么妹妹的用处……王明昭只觉得胸中酸涩，妹妹如此，怕是只有两条出路了——要么，大小姐看中妹妹的才情与忠心将她送与日后的夫君，要么，便是沦为大小姐日后笼络人心的工具！这两种结局，都是王明昭不愿看到的，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沉浸在绝望中的王明昭并没有注意沈荣熙看到她悲伤的表情有一瞬的惊讶，转而便是浓浓的欣赏。
　　翠竹轩。
　　沈荣熙自顾自地进了内室，浅碧对王明昭道：“你且在这儿等等，”想了想又说，“大小姐晚膳后惯于习字，你坐坐，莫要待大小姐出来却来精神气儿都没了。好好跟着大小姐，不会亏了你们姐妹的。”若是平日里，浅碧定是懒怠提点什么，但这次不一样，这姐妹日后定是要当大用的，能多提点些便尽力吧。
　　王明昭眼神一闪，随即带上满满的感激：“多谢浅碧姐姐提点了。”
　　浅碧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便往内室去了。
　　“姐姐。”见浅碧离开了，王明馨立时刻迎了上来。
　　王明昭伸手牵住妹妹，心中似有一道梗，噎得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王明馨自然也发觉了姐姐的反常，不由有些急：“可是大小姐为难姐姐了，姐姐怎的这般了？”见王明昭仍是含泪看着她，心下更是忧虑，虽说从前在家常常和这个异母姐姐唱反调，可如今姐姐却是她的主心骨，若是姐姐有什么不好了，她可怎么办啊！
　　王明昭只觉得万千的嘲讽向自己涌来，我王明昭自诩聪明，可王家灭了，弟弟不知生死，连妹妹都保护不好！
　　抬头望天，从前觉得无限好的夕阳，现下竟似血一般直晃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