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高歌》茶道

2、同心 第二回同

　　第二回同心
　　“滚进去吧！你们现在可不是什么大小姐了！”官差一脚将她们踹进黑屋里，上了锁便同外头的牙婆唠嗑去了。
　　“你可明白咱们现在是何处境了？”看着庶妹，王明昭道。
　　“姐姐，怎么可能呢？是不是弄错了，父亲，母亲，还有姨娘……”王明馨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王明昭也不说话，只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姐姐，我……”王明馨低下头，也明白自己问的这些不过是虚妄罢了。
　　“想知道父亲临终之前对我说什么吗？”王明昭蹲到王明馨旁，任由泪水一点一点得打湿地上的茅草。
　　“自是想的，只是爹爹竟连临终前都记不得我……”王明馨的眼里有怨恨，不甘，还有怀念。
　　“他说要我们报仇！”王明昭盯着王明馨一字一顿地说。对不起，父亲，我不想违背您的心愿，只是王家女儿不能就这样苟活，我们一定要报仇！
　　“报仇？”王明馨下意识地重复着。
　　“对，报仇！”王明昭握住妹妹的手，“太子因不满父亲投靠福王而陷害侍郎府，福王为了不遭皇上猜忌见死不救，咱们府上不过是上位者手中把玩的棋子罢了，可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棋子也是有血性的！”
　　“明馨，我知道你怨父亲待你不比待我好，可如今王家败落，你我同为王家女儿，便要记得两笔写不出一个王字！”王明昭抬起王明馨的下巴，迫使她的眼睛对上自己的，“从此我们就是相依为命的人，父亲、母亲、弟弟，还有姨娘，我们有责任为他们报仇，你可明白”
　　“姐姐，你知道吗，我一直嫉妒你，父亲眼里从来只有你，家里有什么好的都是你的，有时候我甚至在想，爹爹可否还记得我这个女儿？”王明馨就也不回答，只是默默掉眼泪，“今天，我竟然有一丝病态的快慰，我们终于一样了，一样的身份，一样的一无所有。”王明馨抬头看着自己自出生便嫉妒的姐姐，“可是你说的对，我始终是王家的女儿，我必须为王家报仇，我们是仅剩的王家人，从此便要相互扶持了。”
　　听到“仅剩”二字时，王明馨眼神微闪，转瞬便决定待事情落定后再告诉王明馨，纵使平日里有些龌龊，但她明白王明馨是个识大体的，若是弟弟还活着，王明馨也一定会尽全力保他平安。
　　“你是聪慧的，我一直都知道，从此时开始，不论咱们姐妹从前有什么龃龉，都一笔勾销，”王明馨顿了顿，“你也明白，依着大雍律例，咱们是不可能在一处做活的，哪怕是为了王家，一定要记得，不论身在何处，从今往后，我们便是最好的姐妹，我们要好好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王家而活！”
　　“从今往后，我们便是最好的姐妹，我们要好好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王家而活！”王明馨忍住眼睛的酸意，盯着王明昭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靠着墙边，等待着自己最后的命运。
　　“吱~”门蓦地被推开，突如其来的光线使两人有些不适应。
　　“吃饭了，我老婆子知道你们从前都是大家小姐，可那都是从前”牙婆冰冷的目光扫过王明昭和王明馨，“到了这儿就应当乖乖的，兴许我老婆子发了善心，能给你们带到好人家去！”说罢，将两个馒头扔了进来便将门锁上了。
　　“吃吧。”王明昭过去捡起馒头往嘴里塞，然后将另一个馒头递给妹妹,“现在我们只能等，母亲的娘家是张大学士府，或许他们能把咱们救下。”
　　拿着又脏又硬的馒头，王明馨原本有的犹疑在看得姐姐的坦然后消失殆尽，是了，要说起来王明昭可比她尊贵，王明昭都吃得下，她又有什么吃不下去？再者，今后她们姐妹面临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困难，连这点东西都受不了，又谈何报仇呢？
　　次日，清晨。
　　牙婆打开门，喊道：“起了！”
　　王明昭睁眼，拍了拍身旁的妹妹，“起来吧，该走了！”
　　王明馨点了点头，冲着王明昭笑了笑：“好。”
　　姐妹两前后踏出房门，牙婆见她们听话，倒是没再为难，似是同情地看了眼，叹了口气，说：“前几日忠义侯府的管事来说想要几个丫头使唤，今日便把你们也一道带去，看看谁能被看中吧！”
　　“是，多谢妈妈了。”王明昭向着牙婆福了福身，王明馨见状也福了福身。
　　“嗯。”牙婆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倒是识时务的，牙婆心想，从前不只有多少大小姐看不清，最后落得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下场。这两个，既然懂事，能帮则帮吧，忠义侯府这次好像是大小姐想选些人伺候着，听说那可是个性情极佳的主子，若是能得了她的青眼，至少能顺遂些吧。不过，这事儿……哎，叹了口气，这一等的世家又哪里会想要触怒圣颜的官奴呢！
　　被人用绳索拉着走在街上，王明昭不由自嘲一笑，自己又何曾想过会有这样似牲畜般任人挑选的一天呢。
　　忠义侯府。
　　沈荣熙半眯着眼躺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轻摇玉扇，不知在想些什么。翠竹轩里的丫鬟们也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去打搅了大小姐，要知道这大小姐既是最宽和不过的，也是最狠戾不过的了。
　　“大小姐，刚才沈管事遣人来，说牙婆已经到了。”翠竹轩里的大丫鬟浅碧附在沈荣熙耳边道，“大小姐可要唤他们过来？”
　　“不必了，走吧，瞧瞧去。”沈荣熙懒洋洋的睁开眼，将手搭在浅碧递过来的手上，朝外走去。
　　浅碧眼神示意另几个丫头跟上，另一只手则结果沈荣熙手中的玉扇，轻轻地给沈荣熙扇了起来。
　　“给大小姐请安。”沈贵瞧见自家大小姐过来，连忙迎上去，身后的小厮们也纷纷跪下。
　　“沈叔，都说了不必如此的。”沈荣熙扶了沈贵一把，沈贵是忠义侯府的大管事，虽为家奴，可实际却和沈家的家人差不离，沈贵可是从几岁时就跟着沈荣熙的祖父了。
　　“话虽如此，但到底礼不可废！”沈贵立马严肃道。
　　“好了好了。”沈荣熙也懒得和沈叔争，“人可是都在这儿了？”
　　“是了。”沈贵转头朝着牙婆说：“李婆子，还不快些！”
　　“诶。”牙婆冲沈贵点了点头，对沈荣熙再行一礼后道：“这都是婆子精细选过的，性情样貌都是好的，做事也定利索，还有便是这里新进了两个官奴，婆子瞧着听话得很，便带来给大小姐瞧瞧。”
　　“官奴？”沈荣熙微微皱了皱眉，官奴可不见得敢收啊，不过如今圣意未定，不若先留着，若王家真是触怒圣颜，再发卖了便是，打定了注意，问道：“可是礼部侍郎王大人的家眷？”
　　“正是呢。”牙婆牵出王明昭和王明馨，“还不快给大小姐见礼！”
　　“奴婢王明昭（王明馨）见过大小姐，给大小姐请安。”王明昭和王明馨跪下朝沈荣熙行了大礼，王明昭在心底苦笑，从前哪里能想到自己会有这一日呢？
　　“姐妹？”见她们还算聪明，沈荣熙的眉头舒展了许多，“我怎么不知王夫人有两个女儿？”沈荣熙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二人，她这次是想选两个年纪小些、聪明些的姑娘好生栽培，这样关乎嫡庶的问题她倒想看看这二人怎么答。
　　“奴婢是庶出的。”王明馨伏在地上说。
　　王明昭有些惊讶，她是知道的，王明馨向来很是介意自己的庶出身份，王明馨自认容貌比她好，琴棋书画也样样出挑，却因为庶出而生生矮了她一头，连父亲也常常注意不到这个庶出的女儿。而今竟然……果然是逆境催人啊。
　　“奴婢与妹妹年纪尚小，均未到外出交际的年龄，现家中又逢巨变，更是没机会再接触贵圈，大小姐不知道也是有的。”王明昭朝沈荣熙深深一拜，掩住了眼中的失望，张家竟是没来人么，亦或是张家也出事了！
　　“有意思，有意思。”沈荣熙拍拍手，“就她们了。”
　　“小姐不再看看其他了？”沈贵这些年也炼出了好眼力，自然瞧得出大小姐选的官奴是极好的，可这些从前的千金小姐们若是心气高，给小姐添了堵可如何是好？更重要的是，这要是惹怒了圣上可怎么办呢！
　　“不了，我心里有数。”沈荣熙挥了挥手，“浅碧，赏！”
　　“是。”浅碧摸出早先准备好的荷包递给牙婆。
　　“多谢大小姐！”牙婆瞧着荷包丰厚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沈贵见此也不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家小姐是极有注意的。
　　“拜别妈妈了！”王明昭拉着妹妹朝牙婆行了一礼，她知道牙婆是可怜她们的，否则即使有私心，也不会带她们来这般的人家。
　　牙婆明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便招呼着剩下的丫头们朝外走了，说实话，她是有些感慨的，这般懂事的姑娘，可惜家逢巨变啊，不过有这般忍得的心性，纵使为奴为婢日后也是有造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