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泽天下之盛世烟花》蓝晶燕鱼

74、你兄我弟

　　弟弟身后洁白若雪的浑圆之地，而今已都是被自己巴掌落烙的无数伤痕，原本的莹白之色越发映衬突兀出道道红肿淤青。
　　尤其是被责打最多的臀尖上自己巴掌盖印最为狠厉之处，已然有些青中泛起紫砂，正要飞快地肿胀起来。
　　虽是对自己下手力道心中清明的萧宁瑞，饶知道自己是存了教训弟弟的心思，真看到萧宁泽这一个个青肿伤痕，趴在床上努力压着惊恐害怕，胸中也几不可查地泛起层层心疼和无奈。
　　弟弟这想逃又不敢躲、怕羞又不能避，只能将头脸埋在臂弯内，虽臀上痛得瑟瑟发抖也规规矩矩等着挨打的愧怯模样，开始一点点瓦解萧宁瑞好容易强硬起来的心。
　　暗自长叹一声，萧宁瑞伸手拿起床上的鸡手掸子，用掸柄对着弟弟那责打最重的臀峰就狠抽一记下去，听到弟弟臂弯里隐忍不住的痛呼，方寒声道：“你可知错？”
　　“泽儿…..泽儿知……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原本暴露在空气中痛麻难耐的身后，更因大哥这一记抽下掀起骤然数倍的利痛，让本就怕痛怕得要死的萧宁泽瞬间眸中起雾，连回话都有些疼得断断续续。
　　“是知错了还是怕疼了？每次都是信誓旦旦，转身就忘了疼。”萧宁瑞又抬手抽了一记，“鬼主意多用在你大哥身上，真要是为大哥好你就收起那些小心思，什么事我们兄弟俩人不能敞开了心说，非要各种算计。”
　　“你关心我，事事为我着想，我自然知道。”
　　“可你也要经过我同意，让我安心才行。”
　　“将断刃软丝甲这种护你数次周全的宝物送给我，以后你若真出了何事，你让大哥如何自处？”
　　萧宁瑞边说边打，语声中已含了几分恼意，不自觉下手带些内力越发凌厉，直到弟弟身后肿胀又整齐清晰地排列了十余道鼓胀暴起的紫痕，才停了手，“这次可记住教训了？”
　　萧宁泽感觉大哥这十几下带了三分内力抽下的责罚，让身后火烧似的酷痛若淋了热油般瞬间更烈数倍，忍痛之间张嘴直接把手腕咬出一排深青牙印，水雾也迷了双眼，直到深吸好几口气才哑音低咽，“能…..能记住……再不敢了。”
　　从大哥惩治自己到现在，才一条规矩就逼得自己如此狼狈，萧宁泽深觉此番受罚下来，自己怕是最近几个月都不能下床了。
　　萧宁泽已经抑制不了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微颤，可挨罚的身后却越发小心翼翼地更向大哥身边靠近几许，好方便大哥更加顺手教训。一条错处就让大哥发了这么大怒火，自己已然罪过，自己再痛得狠了，也不能让大哥心中结郁难受，只求大哥解气才好。
　　撕痛得冷汗直冒的萧宁泽乖顺服贴地俯趴在床榻上，强压着锐痛不安恭等着大哥接下来铺天盖地的责罚，内心凄凄惶恐。
　　本以为身后会再响起破空声的教训，却万没想到一股莫名熟悉的淡香味和丝丝冷凉的蜇痛层染伤处。
　　“这是——玉露液的淡香味，难道大哥——”
　　萧宁泽心念乍惊之下不由上身高扬，回首观望。
　　萧宁瑞抬手刚将玉露液涂在弟弟受罚的身后，就被弟弟猛然转身的大幅度动作闹得一惊，无奈低怨道，“不是已经痛得狠了，还乱动什么？”
　　“大哥，你这是——”
　　“还能是什么？都把你打成这样了，还能怎么罚？难道你是真想让大哥抽烂了此地才开心？”萧宁瑞看着表情震惊茫然的弟弟那木眼呆懵神色，再也忍不住唇角的笑意，故意用手指恶狠狠掐住弟弟紫痕最重的臀尖翻腕用劲，痛得萧宁泽刹时疼呼惊声。
　　“呃，大哥饶我≈”
　　萧宁泽疼得眼泪立时夺眶而出，感觉自己身后那处皮肉让大哥掐转了两圈还余，心都痛得要滴出血来，“泽儿只没想到大哥会不再责罚，又突然给泽儿上药，呃，没想让大哥再打≈”
　　萧宁瑞眼见弟弟连痛带吓已尽崩溃，终不忍再恐吓他，暗叹口气才将弟弟环拥入怀，揉了揉挨打最多的臀峰，宠溺之音再不掩饰，“大哥倒是想下狠心一次惩治住你算了。可每每到最后都终不忍心，所以才对你这小混帐总是束手无策。”
　　“行了，哥不罚你了。打来罚去到最后还是你痛在身上，哥更痛在心里。”帮萧宁泽拢了拢披散的墨发，萧宁瑞将弟弟重新摁趴回榻中再次上药，才几分气恨、几分无奈、几分挫败的低叹，“你只要再闯祸使坏时，想想你大哥心脏还能不能受得住就好。”
　　萧宁泽乖觉地由着大哥的上药，因大哥最后的话闹得莫然酸辛，本听到不会再挨打的高兴就瞬间变成惶惶愧疚，反而感觉让大哥抽烂了自己倒是理所应该。
　　一时间，房内兄弟二人皆暗怀心事，寥寞无声。
　　“大哥——”
　　“嗯？”
　　“泽儿嚣张莽撞数次惹怒大哥，大哥给泽儿定下的那八条规矩都犯了，泽儿本就该打该罚，大哥还是狠狠责罚我吧，泽儿甘愿受大哥家法训教。”
　　“哦？你能受得住？”萧宁瑞闻言挑眉，俊脸上隐了几分欣慰笑意， “你有多怕疼大哥会不知道？当初在丰城萧家别院我第一次不过几下板子，就将我们萧二少爷生生痛晕了过去，你确定若再挨罚能受住？”
　　“真心不能。”萧宁泽内心万分肯定，只嘴上还要辩驳之时，大哥含了笑的语声已然响起，“大哥今日本就不想罚你，是你非要凑过来举着鸡毛掸子找打，这近百十来下已然够了，若真依照我定的八条规矩罚你，你伤痛皮开肉绽下不了床是小事，大哥我心疼寝食难安可就是大事。”
　　萧宁泽听罢恍然一愣，脑中犹如闪电炸响，这才回知回觉地重新抬头呆呆地盯着大哥痴问，“那大哥今日——”
　　“今日本就不想罚你，只想与你好好详谈一次。”萧宁瑞眨了眨眼，表情隐显几丝心思得逞的浅笑，“可你非要讨打，又鉴于你前几日故意算计我拿走断刃软丝甲之事，就顺你心意狠罚你了，看你以后还敢算计自已大哥不？”
　　萧宁瑞如今这般狡黠神色，若是让崔少商看见定会拍手跳脚欢呼，真是与他家主子刚被挨罚的萧宁泽，平日里算计他人的时候，十足十的一般无二神情。
　　萧宁泽足盯着大哥愣了半晌，才颓废的再次一头栽进榻里，耳尖羞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响起：“完了，如今大哥也学坏了！最为纯厚朴实大哥也开始算计起自己心思，偏偏自己在大哥面前只有挨打受罚的命，这样自己日后哪还有活路可走？真是天要亡我！”
　　萧宁瑞自是不知道弟弟如今是何般懊恼后悔，不过看到他如此挫败模样，突感心中畅快。
　　平日里总是让这个心思玲珑七窍的弟弟谋算，今日此举使计连罚带吓必会让他敛些性子，不敢妄动。
　　有此时候打人不是目的，让你疼痛也不是重点，最终让你怯怕才是难之所在。
　　萧宁瑞为萧宁泽身后小心仔细地涂抹玉露液，每道红肿伤痕都轻轻抚擦，面对弟弟闷闷的后脑勺，再不掩饰自己宠溺无尽又怜惜无数的神情。
　　这无法无天的小混帐已经长大，再不用些手段怕是很难驾驭。好在弟弟再如何狂放不羁、睥睨一切对自己这个大哥却是全心全意的敬爱顺护，也是不枉自己万事以他为念的心意。
　　萧宁瑞只细心仔细地给弟弟涂着伤药，觉察到弟弟闷在自己臂弯内不吭声已是良久之后，瞅着身前他红紫肿淤的伤处语声有些后悔之意，“泽儿是不是痛得狠了？玉露液的药性虽好就是刺激性强，都是大哥一时下手太重，怪大哥不好。”
　　“大哥千万别这么说，大哥已经很纵容宽恕泽儿了，是泽儿自己不好总惹大哥生气。”萧宁泽闻言侧头扬眸，用手轻轻拉住萧宁瑞的素袍衣角，若谪仙般雍容秀美的俊脸上尽是愧色，“泽儿只是懊恼自己老让大哥忧心，不知道应该如何做个好弟弟，总是让大哥劳心费神。”
　　“大哥——”萧宁泽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萧宁瑞腿上，略有些忐忑不安地瞄了眼大哥。
　　“嗯？”
　　“如果，如果若是别人家的哥哥摊上我这种嚣张狂放总是惹事，还动不动就会伤人性命，时常身边人便有血光之灾的弟弟，或者说，就是生下来注定是带血饮之光转世，让世间所有人都会带来杀戮灾难的人，会不会还要我这个弟弟？”萧宁泽明眸中含了三分伤感、三分无助、三分绝望和一分希盼地盯着萧宁瑞，语声低而阴郁地轻问。
　　萧宁瑞表情一愕，还未张口就被萧宁泽刹时摇头苦笑阻道，“哥还是别说了，无论是谁家的哪怕父母兄弟，若要我这种生来就被烙上“天之煞星”印记的妖魔做亲人？不早早杀了我，将我尽早挫骨扬灰免于世人知晓就不错了，何谈亲人？是我痴心胡言了。”
　　天之煞星！在这片百姓皆是信奉天神佛法的灵州沃土上，自己注定就是个破军入命宫的噬魔妖物，谈亲情二字，真是可笑至极！
　　就在萧宁泽被自己的悲恸绝望灌满心怀，哀绪若痛得呼吸都快窒息时，忽然身后“啪”的一声清亮脆响打得他瞬间痛呼出口，那股无尽的哀伤立时便被乍起的利痛代替。
　　毫无准备的萧宁泽一时没想到大哥还会突然出手再罚，先前惶怕受责时未曾觉得，而今眼睁睁地看着大哥宽厚的手掌一下下盖在身后不着半丝遮盖的臀上，锐痛骤起倒是其次，关键这抬掌起落间拍在身后的清脆响亮声实在太让人难堪了。
　　“哥≈哥≈，饶了泽儿，是我错了。”
　　“没事胡思乱想什么，什么别人家的哥哥？什么挫骨扬灰？”萧宁瑞难得显出几分异常的凝重和严肃，抬手间巴掌挟了凌厉风声对弟弟身后恶狠狠地盖了下去，直看到弟弟疼得尖叫一声，双手再也控制不住地护住被打的身后，微侧着身子低呼连连告饶才罢休。
　　萧宁瑞用手指点着弟弟英挺高耸的鼻尖，周身瞬间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凌厉霸气，锋锐狂放、慑人慌惶。
　　此刻的萧宁瑞墨黑瞳眸中烁若耀星灼亮，一字一句郑重道，
　　“萧宁泽你给我听清楚了——没有什么别人家的哥哥！没有如果！此生你萧宁泽生也好死也罢，是人是神是妖是魔都是我萧宁瑞唯一的弟弟。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你想不认都不行。你若成神，我便助你修习；你若化魔，我就护你渡劫。”
　　“我萧宁瑞不会再让你去独自面对一切，现如今我们兄弟二人已然重逢，我就不会再离开你，万事自然有我这个做大哥的为你挡抗在最前面，就算是日后有刀山火海、炼狱血地也必须是我陪着你。我们娘亲是以命换命的最惨烈方式将你留在世上，父亲也是在用他的方式竭尽保护你周全，你怎能轻言绝望？怎可自怨自哀？以后再敢你升起今日此种绝望心思，小心我抽烂了你屁股，打折你的腿！”
　　“知，知道了！”诺诺低语的仰望这般冷峻傲然、霸气决绝的大哥，萧宁泽眼中水雾双双对对地往下落，心中却是热浪满腔欢喜无比。
　　“你若成神，我便助你修习；你若化魔，我就护你渡劫。”
　　“大哥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是个天之煞星，大哥还是愿意承认自己这个弟弟，大哥没有想不要自己，大哥会保护自己，大哥会……”而今萧宁泽的脑海里想的只有大哥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护，却没有想到自己此时在大哥面前笑得像个突然知道自己不会被抛弃被厌恶，反而有人真心呵护的孩童般单纯可爱，娇弱开心。
　　瞧着弟弟泪眼婆娑若得到想要蜜饯般开心的稚童模样，萧宁瑞也是内心瞬软，故意瞪了他一眼道，“我先去给你倒杯茶喝，本想给你好好上个药，又让你小混帐惹了一肚气。”
　　“大哥，泽儿不渴。”
　　“我渴了行不？我要喝茶顺口气，要不然我怕我又忍不住想抬手打你。”
　　“啊，那大哥你一定多喝几杯清茶顺顺气。”
　　萧宁瑞懒理萧宁泽，知道玉露液的药性要过一会儿才见效，就先喂了萧宁泽喝些茶水，便自己独自侧身坐在几案前不在去理会他。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萧宁瑞便有眼角余光扫到自己踌躇不安、满脸红霞的弟弟，正小心翼翼地悄悄地用小手将雪白长袍一点点往下拉，往自己身后暴露在外被罚的伤处盖去。
　　眼看萧宁泽就要盖到臀峰之处时，就被自己故意轻咳的声音吓得混身一颤，立马化缩头乌龟般一动不敢动了。
　　萧宁瑞眼见着萧宁泽俊脸羞红层染堪比过身后受罚的伤处，适时用手压住唇角越发上扬的趣笑，几个呼吸后方找回了语声，平静道，“谁让你乱动的？在榻上老实躺着，我还有话要问你。”
　　“泽儿尊命。”
　　瞅着弟弟略有些惶怕无奈的模样，萧宁瑞心道，“以前责罚泽儿时只知道他怕痛怕得要命，怎么也没发现这个小混帐受罚时会这般呆懵？想不到过了弱冠之年长大后的弟弟竟这般怕羞娇怯，这倒是多了个整治弟弟的方法。”
　　而如今躺在床榻上的萧宁泽若知道正是今日此时，自家大哥才心中多出个为日后教训自己，最为“凌厉狠辣”让自己服怕的手段，怕是早已悔不当初、痛心疾首了。
　　可就算知道，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