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的味道》晋川

13、复婚 回到家

　　回到家，孟静和父亲在书房聊到很晚。
　　二十多年来，父女俩第一次促膝长谈。
　　孟静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父亲意识到她的拘束，便说道：“和自己爸爸说话也要这么拘束吗？”
　　说得孟静不好意思，不敢直视父亲，小声说：“没有。”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下意识地揉搓。
　　父亲叹气，说：“你从小就没让我和你妈操过心，导致现在觉得我和你妈妈都没有立场管你。我们对你的关心不够，这是我们的疏忽；不过他们都说你像我，我也觉得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如果对惟彦没有感情，你就不会和他开始；可你也有不像我的地方，我遇到问题就不会退缩，婚姻不是遇到点问题就要逃避，要去经营。当初婚是你要离的，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这个现在就不说了。以后两个人做事不要冲动，考虑考虑父母，我们比谁都希望你们好。”
　　孟父回忆起出差时和路致成的见面。
　　为期十天的学术论坛结束，主办方在高档酒店设宴，作为A大该学科的权威级教授，孟父自然是座上宾。于是在酒席上和路致成见到，路致成是A市的一把手，这次出差恰逢这次论坛结束，这边的领导引荐见了本市的一下专家，不料就碰到前亲家，所以干脆和人笑说：“孟教授是犬子的岳父，现在既然有缘在这碰到，大家干脆卖我一个人情，让我们两亲家单独聊聊。”
　　大家也没料到两人还有如此渊源，但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给两人再开一个包厢。
　　在包厢里，两个父亲就两个孩子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几天前，路惟彦已经和路致成通过电话，把情况都说了，希望他能尽快安排回去A市和孟静的父母见一面。路致成也一直努力让秘书协调压缩行程，计划这次出差结束就去孟家拜访。现在遇上了更省事。
　　路致成公事繁忙，儿子结婚时和亲家正式见了几次面吃过几次饭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事宜，之后确是鲜少碰面。这次再坐到一张桌子吃饭，已是三年以后。他和妻子没有门第之见，孟静的教养很好，加上路惟彦喜欢，夫妻俩对这个儿媳很满意，因此对孟父很是钦佩，因为他教出了这么出色的女儿。
　　首先和孟父说了一些抱歉的话，再把路惟彦之前的嘱咐像他和盘托出。孟父也是那个时候，对路惟彦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心下里对他更加认可。两人商量着，既然现在双方家长都同意了，让两人先尽快复婚。
　　孟父忆起路致成和他分别的时候说的话：“小静是个好孩子，她和惟彦非常合适。惟彦找媳妇是要找一个自己满意的，您也多和她说说，让她不要有压力。路惟彦心里有她，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把路致成的话说给孟静听，孟父又补充道：“孟静，一个女孩做到你现在这样，已经非常优秀了。你只要有自己的标准就可以，你能自食其力，做你喜欢的事情，这样就足够；从小我们对孟骏要求严格，是因为他是男生，他要扛起一个家庭的重量，可是你不需要。这不是大男子主义，是自古以来的男女平衡。”
　　泪水突然涌出，模糊了孟静的视线，她几乎用哽咽的声音说着：“爸，我知道了。谢谢你。”
　　两天后的工作日，孟静跟着路惟彦去民政局把离婚证换成了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看着手里的红本子，路惟彦才觉得一颗石头终于落地了，任重而道远。突然停下脚步，孟静疑惑正想问一句，整个人被路惟彦带进怀里，一边感受他的心跳，头上传来他温柔的低语：“孟静，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民政局外，情侣间这样亲昵的举动应该很常见，不过养眼的两人还是成了过往路人关注的焦点。孟静和一个陌生人的视线对上之后，马上有些难为情地把头埋进路惟彦的胸前，闷闷地说道：“有人看着呢，你快松开我。”
　　“我抱自己老婆又不犯法，让他们随便看。”路惟彦岿然不动。
　　“啪！”孟静对着路惟彦呢的背部一巴掌下去。下一秒，路惟彦松开她，孟静正要松一口气，路惟彦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一吻，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去。这让孟静纳闷，这真的是已经年过三十的路惟彦吗？还听到背后还有人在吹口哨，让她更囧了。
　　孟静请了假出来的，办完手续，还要回医院。两人说好，下班了去路家吃饭。其实孟静心里有点忐忑，她知道两人复婚双方父母都知道，但是路家老太太知不知道路惟彦没有提，她也找不到机会问，心里担心今天回去怎么面对老太太。关于上一次婚姻，所有的不愉快似乎都和老太太有关，她心里怵着老人，但今天的礼节不能少。
　　有同事无意间看到孟静从路惟彦的车上下来，回到办公室碰巧孟静也在，就说起了这事。办公室的同事都是熟识，结婚的时候还没有到科室工作他们不知道，刚转到急诊的时候，路惟彦去接人，同事才知道她结婚；后来离婚大家也都知道，所以孟静没有忸怩，说：“早上去办了一下复婚手续。”
　　“是吗？恭喜！”同事见过路惟彦，听说他们复婚从心里为两人高兴，祝贺道。
　　“谢谢。”
　　片刻间，办公室都知道孟静复婚的喜讯，纷纷说要庆祝一下，孟静点头应下：“今天要回去和长辈吃饭，过两天请大家吃饭吧。”
　　下班前，孟静在电话里和路惟彦说了想请同事吃饭的计划，直接导致持证上岗的路惟彦来接她的时候买了一些糖果，直接去了他们办公室。
　　路惟彦到办公室的时候，孟静不在，等孟静回来，办公室已经成一锅粥，原本在外值班的护士也在里面。大家见孟静回来，再次和她道贺，弄得孟静很不好意思。
　　两人走出医院刚过六点，十一月的A市大有暮秋萧瑟之感，太阳斜射得厉害，伴着呼呼的秋风将树木在洁白的墙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傍晚的阳光虽然刺眼，却没有午后的毒辣，两人徐徐离开的背影，和今天的阳光一样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