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的味道》晋川

12、孟父的归期 孟父的归期

　　孟父的归期未到，孟静先接到了项瑾回国后的第一通电话。
　　记得上次收到项瑾告知回国的邮件，她简单地回复了并附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喂。”
　　“孟静，我是项瑾。”
　　“你已经回来了？”
　　“嗯，上周到的，刚回来有点忙，现在才联系你。”
　　“怎么会，应该去接你的。”
　　“客气什么，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
　　“……这段时间医院有点忙，再过一阵吧，以后就用这个号码了吗？嗯，那我们再联系。”
　　项瑾叫她不要客气，孟静一哂，要怎么不客气。
　　大四对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些措手不及，觉得时间太快，自己毫无准备；觉得时间太短，什么都要争分夺秒。孟静学医，本硕博连读，所以大四于她来讲依旧是教室实验室；而那时项瑾面临毕业，她和卢昱都在匆忙准备保研或者考研，整整半年，孟静和她见了不到三次。大四下学期，他们的毕业季，孟静等来的是已经成功保研到本校的项瑾的不告而别，她申请了国外的学校，毕业典礼都没参加就出了国。
　　两年后突然给孟静发了邮件。孟静当然做不到回复邮件的时候对她大发脾气，控诉她的不告而别，却是觉得以往的情谊淡了，项瑾的行为根本不是一个超过十年的好友做得出来的。但她也做不到对项瑾视之不理，她和卢昱与自己一起长大，三个人都是彼此的不可避免。因此回复的邮件里简明表示自己收到来信，再无其他。结婚的时候，孟静给她发邮件，她也只是通过网络对自己表示祝福。一通电话，甚至一条短信都没有，这让孟静对她的耐心值降到了低点。要知道，两人可是约定谁先结婚另一个人就要做对方的伴娘的。
　　所以现在孟静根本无法和她再如过去那般亲昵。无论如何，她还没准备好与项瑾的见面。
　　不过几天后两人的偶遇，着实让人意外。
　　那天是孟父出差回来的日子，路惟彦要登门拜访。提前下班去医院接了孟静，路上孟母打电话让孟静去一趟超市，两人只好中途下车。
　　一袭西装的路惟彦推着车子任劳任怨，孟静正仔细检查食品的生产日期等信息，偶尔回头向他征求意见。
　　买好东西两人一起去结账，不料在收银台遇到项瑾。此时，她在另一边已经付好款，在把东西装袋的当头看到了排队的孟静。
　　“孟静？”
　　孟静正数着有没有漏买的东西，听到有人叫她，抬起头望去，马上堆起礼貌却疏离的外交式笑容：“项瑾，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
　　“是好巧。”说话间，项瑾拎着东西已经走过来，看了眼孟静身边的人，问：“这位是？”
　　“我先生，路惟彦。”
　　“惟彦，这是我朋友，项瑾。”
　　孟静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路惟彦和项瑾礼貌问好，轮到他们结账，嘱咐孟静两句，一个人去了收银台。
　　“你们住附近吗？”
　　“不，今天回我爸妈家，路上我妈打电话要我买点东西回去。”
　　“我还想既然遇到了，一起吃个饭，看来吃不成了。”
　　“以后还有机会，你呢，要回去了吗？”
　　“还要再逛一会。”
　　一会儿，路惟彦结完账，孟静也和项瑾告别，两人离开超市。
　　“这个项瑾怎么以前没见过？”
　　“大学毕业就出国了，她和我还有卢昱小学就是同学，算是一起长大吧。”
　　“好朋友。”
　　“以前是，现在，不是。这几年，我们不怎么联系。”
　　两人一路闲聊，回程变得特别快。
　　家里，孟母在布置餐桌。
　　“妈，我们回来了。”
　　路惟彦跟着叫了一声：“妈。”
　　孟母点头应是，接过路惟彦手里的东西，微微笑说：“马上就好了，你们先去客厅看会电视。”
　　“我爸在书房？”
　　“嗯。”
　　“妈，那我去厨房给你打下手，惟彦你去看电视，或者勇敢一点去书房找我爸聊天吧。”孟静突然兴起，用手指了指书房，笑得眯起了眼睛。
　　说完，跟在母亲身后，进了厨房。
　　于是，两分钟之后，书房里出现了如下的对话：
　　“我在临市出差的时候，和你爸在一个饭局上碰到了，我们的意思是，你们在一起的话先复婚吧。虽然你们两个已经有了一次不良记录，但是不用婚姻把你俩约束在一块，我不想让我女儿和你浪费时间。”
　　“我懂您的意思，爸，其实我也想尽早和孟静复婚。”
　　“这样就好。惟彦，我们做长辈的是希望你们好好的，以后别再折腾了。孟静呢，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任何事情容不得与他人商量。婚是她要离的，我知道，这孩子做事太一根筋，你要多体谅。”
　　“您放心吧，我爱孟静，自然会包容她所有，也会让她接纳我的一切。当初结婚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向您保证，却没有做好，但现在这份心更加坚定。”
　　饭菜做好以后，孟静敲了敲书房的门，站在外面传达了两人可以出来吃饭的意思后，继续回去帮着母亲布置。
　　饭桌上，父亲很正式地说了一些话：“按理说应该是和惟彦父母一起吃这顿饭的，他们太忙，我和你妈就全权代表了。今天叫你们回来，是想和你们说，既然决定在一起了，两个人就要好好相处。尽快去把复婚的手续办下来，婚姻中难免磕磕碰碰的，不要再把离婚挂在嘴边了；结婚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这关系到两个家庭，要是往后在听到你们要分手，两边的长辈一定不会给你们第三次机会。吃饭吧。”
　　说完后，孟父先动了筷子，其他几个人才开始吃起来。
　　中途，父亲问起两人以后住哪。孟静心里打鼓，上次房子刚卖掉就和父母说了，现在肯定不能讲是路惟彦把房子买了，这么胡闹的行为一定会被父母责怪。
　　还好路惟彦反应快，马上接过话头：“之前的婚房是我和孟静自己挑的，我们很喜欢，所以这段时间已经找人联系了房子的买主，我们准备再买回来，然后重新装修一遍，再住进去。”
　　“这样也好，那买房的钱让孟静出。”
　　“哦，好的。”孟静马上回答，心里在膜拜路惟彦，不要太会说话。
　　路惟彦和岳父喝了酒，不能开车。最后由孟静开车把他送回去，又开着他的车回家。
　　送他的路上，微醺的路惟彦变得话多，孟静耐心地听，不时和他搭上几句话：“你是真打算把房子再装修一次啊？不折腾啊？”
　　路惟彦目视前方，慢慢地说着：“装修房子只是个挡箭牌，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要和我复合，爸妈、我逼着你和我先复婚已经够为难你的了，装修房子的时间算是给你的缓冲期。这段时间，我们好好相处，我会让你确定下来的。”
　　“……”
　　孟静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某处出现松动。
　　路惟彦下车后，走到驾驶座这边，俯身亲了亲车里的人，说：“我们下周去办手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