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自开》屋顶上614

13、同居 程敏说完就

　　程敏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已经决定，重新找一份工作，开始新的生活，他和吴嘉禾在一起的半年多，吴嘉禾前后为他出了不少钱，他要把钱还回去，不能在纠缠了，不能再和他有瓜葛了，他已经二十四岁了，不是小男孩，应该有个男人的样子了。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这些责任了。
　　吴嘉禾一直在不停地拨着他的号码，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麦宇开着免提，吴嘉禾没有听完，已经难过的几乎失明，他看不见这个世界，也看不清程敏，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突然一切都变了，他以为等程敏回来，这些可以慢慢变好，变回原来的样子，他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要好，一样亲密，一样的过着心满意足的生活。他几乎要疯了，失去了思维能力，只知道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拨着他的号码。麦宇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只能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吴嘉禾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皮肤格外苍白，他渗出细细的汗珠，他在紧张，手指握着手机，用力过度，挣出苍白的指关节。嘴唇紧紧地闭着，显得有些不近人情，麦宇被他吓到了，吴嘉禾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子，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失态。
　　程敏一直不接电话，任由手机一直亮着品，屏幕，他调了静音，程妈妈看见他的手机一直有电话进来，让他出去回电话，程敏索性关机，不再理会。
　　吴嘉禾再拨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关机的状态，冰冷的女声提醒着他，程敏已经不堪他的骚扰关机了。他扔下电话，柔软的沙发立刻接住了自由落体的手机。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竟然会变成这样，不接电话，不回复信息，他这样折磨着他，也在折磨着自己。吴嘉禾竟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疲倦感，他难过，委屈，但是哭不出来。说到底，他有了绝望的同时，心里还有意思是希望。经过几十通电话，他渐渐恢复了理智，他搂了下麦宇的肩膀，麦宇立刻抱着他，吴嘉禾趴在她的耳边，像是在呢喃一般的说，没事，没事，快去睡觉，没事的。他像是在安慰麦宇，又是在安慰着自己，麦宇拍拍他的后背，回房睡觉去了。吴嘉禾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身体很困，意识却格外清醒，他想了无数种方式去挽回程敏，甚至他想，去他家楼下等他，无数种方法，终究只被一个原因打败，程敏已经决定放弃了，他已经放弃他了。还有什么办法。感情终究，敌不过时间的蹉跎，败给了流年。
　　这一夜，吴嘉禾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看见了微微发白的天空，眯着眼睛，做起了美梦。头疼的厉害，果然不能再熬夜了。
　　程敏没有睡着，他躺在窄窄的病床上，恍然觉得，自己还是在B市，受伤未愈，吴嘉禾每晚都来陪自己，他们聊着天，他们互相勾引着，他们看着医院走廊外的灯光发呆，他们满足的叹着气，吴嘉禾就在隔壁，触手可及。一切欢乐的像是梦境，却又是真实发生着。程敏想着吴嘉禾，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拥有这样快乐的时间，也许，此生都不会再有了吧。以后，他要安安分分的结婚生子，不会再相见了吧，程敏翻来覆去，叹着气，流着泪。他只是后悔，最后一次见吴嘉禾，竟然是自己受伤的样子，他想留下永远帅气逼人的印象在吴嘉禾的脑海里，这样，他才不会忘记他，才不会随着时间的更改，将他淡忘。
　　他们就这样分手了，和爱的人分手。
　　半年后，吴浩和王语之准备结婚，他热情的邀请着吴嘉禾，吴嘉禾笑着答应，他最近开朗了许多，生活再次有了眉目，不像前几个月那样彷徨。吴浩见他和麦宇一直住在一起，猜测他和麦宇的关系，王语之和麦宇的关系变得亲密，四个人在一起，就像两对情侣。吴浩有一次喝多了酒，借着酒精，和吴嘉禾开玩笑，当初我们几个同事，唔。。。。都在猜，你和程敏，是不是同性恋。
　　吴嘉禾眉毛动了一下，没有接话，麦宇有点慌，她急着辩解，怎么会，他们只是好朋友啦。吴浩，开起玩笑，没有节制，他醉着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麦宇，转过头又打量着吴嘉禾，说，麦宇你肯定是爱上吴嘉禾了，这么着急替他撇清和程敏的关系，是不是想证明什么呀。麦宇僵着脑袋，不敢动弹，一时也不知道回他什么。吴嘉禾也没有说话，他想辩解几句，他想说，和麦宇只是好朋友，麦宇也不喜欢他，他和麦宇只是住在一起而已，没有别的，他在心里辩解着，辩解着和麦宇的一切关系，却默认了和程敏的所有。吴浩还在喋喋不休着，讨论着他们三个人的关系，王语之见没有人再搭理他，就用眼神示意他，让他闭嘴。无奈，吴浩醉眼迷离的盯着她看了半天，也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接着说对面两个人的八卦。吴嘉禾被他一句无心的话激怒，本想拉开凳子甩手走人，碍于情面，只能不动声色的继续坐着。程敏说，麦宇，吴嘉禾跟你没有发生什么是不是，那他是不是和程敏发生了什么，所以对你才没有兴趣。
　　麦宇被他说得脸上一阵通红，低下头看到身边的吴嘉禾面无表情的坐着，一动也不动，知道他是生气了。她也有些生气，吴浩这样，开着自以为聪明的玩笑，不顾别人的感受。麦宇故意把汤勺在碗里弄出声响，作出不耐烦的表情对着吴浩说，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了，有意思吗。吴浩被她凌厉的语气吓到了，麦宇从来都是文静内敛的模样，这样冰冷的语气，还是第一次见到。王语之也被吓到了，她看看吴嘉禾，又看看麦宇，低下头拉着吴浩的胳膊说，你先送我回家吧，吴浩干干的笑着，起身送走王语之。麦宇知道他们被自己吓到了，也不想挽回昔日淑女的形象，任由自己的形象变得彪悍，变得凶恶。她不在乎这些了。程敏离开以后，她有一段时间不适应，没有他的生活。她已经习惯，每天和他吃饭聊天，看着肥皂剧，评论着男女主角，她也习惯，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程敏总是照顾她的感受，不和吴嘉禾太亲近，免得冷落她，麦宇也习惯，每天都有人，帮她的植物浇水，每天都有人，像是尽职的医生一样，来巡视她的房间，看看植物是否阳光生长，程敏对他的影响太深了，麦宇把他当成生活的一部分，不只是现在，还有未来。他虽然离开了，他的影子却散落在四周，洒落在，每个昏昏欲睡的早餐里，在陡然惊醒的午睡里，在每天都会来临的傍晚里，他都会悄然出现，像是无声无息的幽灵，始终挂着一张笑脸，睁着那双桃花眼，和麦宇，如影随形。
　　程敏没有换号码，却没有故人再联系他，他给人的映像，始终是，孤傲，清高的。虽然总是笑着，还是有距离感。麦宇多少次，打开通讯录，翻到有他的那一页，不敢拨号，他既然下定决心，就不要再打扰他了。既然他不想被找到，那就不要去找他了。麦宇这么想着，还是忍不住，想要打给他，问问他，是不是过得好。繁忙的工作，没有让她忘记这个朋友，他始终霸占着重要的位置，他始终是她重要的人，即使在他离开半年后，他的样子还是如当初一样灵动鲜活着，时常出现在令她心碎的回忆里。
　　而吴嘉禾，一开始的那几天，九点多就睡下，头痛欲裂的他，做着一个人的美梦，就像上次程敏出走一样。他做着稀疏的美梦，他们还在一起，躺在一起，讲着无聊的笑话，他们裸着上身，洁白的床单衬得程敏皮肤洁白，他百无聊赖的抽着烟，看着书，他们开着台灯，程敏的侧脸映在墙上，那是世间最好看的一张脸，他又梦见他们一起出去玩，来到遍地花海的乐土，笑着闹着，油菜花的香气袭人，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衬衫，不知何时，他渐渐醒过来，仍然沉浸在即将消逝的美梦里，这个带给他久违的幸福感的美梦，他离开后，吴嘉禾每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全然没有当初的锋芒。他走了，也带走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生命，也带走了，自己一整颗，爱与被爱的心。如今，吴嘉禾不会爱，也不懂得享受别人的爱。他忽略所有人极力表现的付出，他现在，一无所有。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吴浩再见到麦宇，心里没有尴尬，他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和王语之提前走了，没敢开车，两个人打车回去的。他走到麦宇的座位上，趁着中午，没有人在，神秘兮兮的问她，你猜，我和语之发展的怎么样了？
　　你们怎么样了？
　　让你猜啊，笨蛋
　　麦宇不喜欢他这么亲昵的称呼，直截了当的问他，你究竟想不想说？
　　呀，你这人，性子好急啊。不要这么不耐烦，听我慢慢说。
　　那你快说，我还有事没做完呢。
　　什么事啊？
　　你说不说？
　　说。
　　麦宇放下鼠标，看着吴浩，期望他能快点说完，快点下楼，自己也好专心工作。吴浩贼贼的笑了一声，说，我们同居了。
　　什么？虽然早有准备，麦宇听到这个事实，还是吓了一大跳。
　　我们同居了，有问题么？
　　没有，祝你们幸福。
　　没有就好，不要让我误以为你暗恋我。
　　不会的。
　　嗯。我走了，吴嘉禾等着我一起去吃饭。
　　哦。拜拜。
　　不用送我。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