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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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说完就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苏余还来不及惊呼，就发觉自己已经坐在了他怀里。
玄元轻抚着她的发，带着惑人笑意，宛如最多情的恋人，柔声问她，你知道魔吗？
苏余点头，依旧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知道，花婆说，它会吞掉人的灵魂。
玄元看着那清澈的眼光，不知为何就有点生气。就好像白茫茫的雪地会诱人印上脚印，踩出泥泞一样。
玄元脸上似笑非笑，就用那多情的丹凤眼凝视着她，明明一只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另一只手却已经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的手如此之大，一只就几乎能环绕她整个脖子。
谁知道那双眼还是那样清澈地回望着他，没有害怕，没有惊惧。
玄元挑眉。
你不会杀我的。苏余在心里这样说。不过她可不敢说出来，她记得他如何骄傲。只是笑他那句“我不是人”就让他怒气勃发，现在更是万万不敢触了逆麟的。
玄元的手却越捏越紧，苏余的脸都已经涨得通红。苏余耳中仿佛飞进了蜜蜂，嗡嗡作响。她难受得拧紧了眉，睫毛颤动不已，本能驱使着她想要伸手去掰脖子上的枷锁。
还没等她碰到，对方就已经放开了手。
苏余大口呼吸之际，玄元掐着她的下巴，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里，“我说过，只要我想知道，便没有不知道。包括，你在想什么。”观心术不过是小意思。
刚刚恢复供氧的苏余眼前一阵发昏，忽明忽暗，瞳孔还有点涣散，只能用没有焦距的眼神愣愣地看着他。
这个接近羸弱的表情大大取悦了玄元，他低下头去，用下巴去磨蹭她的头顶，然后用贴着她头皮的声音悠悠的补充，“还有，以后，任何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来，我们来继续聊。”他又仿佛开心起来，又去摆弄着她肉肉的小手。可能是还小的原因，八岁的苏余尽管下巴尖尖，但是却有点婴儿肥，小身子也是有点肉乎乎的。
玄元一边把玩着他的新玩具，一边继续说，“嗯，我现在不会吞掉你的灵魂。”
苏余乖乖的坐在他的怀里，眼观鼻鼻观心地沉默着，手也乖乖地给他揉给他捏，甚至不敢随便乱想。
玄元于是满意地继续，“你是难得的阴性体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正好能掩我身上特殊功法的至阳至刚之气，方便我躲一个，魔。”或者说是，一群魔。这点他没有说。
苏余继续静静地望着他。
“那么，立下契约吧。”玄元的两只大手包住她的一只小手，“就像我们最初见面时我说的那样，我会陪在你身边，帮你，护你。”
玄元惑人的丹凤眼里又流出动人心魄的光芒，他的手也暖暖的。
苏余这次的眼神却依旧清澈，而又冷静，“你能帮我到什么程度？又能护我到什么程度？”
那丹凤眼里的光瞬间明灭不定。
苏余稚嫩又清脆的声音继续，“你若真想护我，助我，为什么老是让我去恨呢？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呵，我倒没想到你这小娃儿这么聪明。”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也对，若不是如此，你就不会孤身一人还在秦家过得那么舒坦。”
苏余抿起嘴巴。
玄元都不用读心术，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先假装一无所知地平淡解释，“告诉你也没什么。我魔族修炼可借助负面情绪提升，你的负面情绪越多，对我便越好。就算你没多少，你报仇的时候，让其他人产生的负面情绪对我的功法也大有帮助。所以我才让你去恨，去报仇。”
看着苏余又舒展嘴唇的时候，玄元眼底闪过诡秘的光，他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玄元继续说，“不过，你敢说这仇恨不是原本就藏在你心中吗？”
苏余瞪大了眼睛。
玄元的声音却依旧徐徐响在她的头顶，她的耳边，“为什么要骗人呢？为什么要装什么好孩子呢？来，坦白些吧，你本来就是恨的，你本来就是想报仇的。
“说什么只是不想死，说什么怕身边人受牵连，凭你的聪明，肯定不缺别的法子，但是你偏偏…选当杀、手…”
苏余抽出被虚虚捧在他掌中的手，抱住耳朵表示不想听，玄元却温柔又强硬地把她的手掰开，继续说:“你以为我为何会找上你？除了你的阴性体质，还有你当时浓烈的负面情绪啊。那么美味，那么诱人。”他闭上眼睛，似乎沉醉于当时的感官。
他又睁开眼，非常怜惜地捧着她的脸，勾人的丹凤眼深深地望着她：
“承认吧，你本来就恨的。
“承认吧，你对那些人本也只是利用。
“承认吧，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你妈妈。
“承认吧，你其实恨透了秦家。”
“不！你撒谎！你撒谎！我刚刚还在想念大家！”苏余浑然忘记了惹怒他的下场，吼出声，身子还一蹦一蹦地想要挣扎出他的怀抱。
“只是我没有让你利用得那么顺手。”玄元冷冷地说。
苏余不挣扎了，任他继续抱着她，但却坐直了身子，脸上第一次现出一种凛然的神情来，眸子依旧澄澈，可是却让人再也看不出什么来，眼里是一种清凌凌的光。
玄元知道，他这才算见到了真正的她。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明明是个小不点儿，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老成。虽说原来也是如此，但是总是喏喏的，遇到事情就马上服软，生怕得罪人。现在倒是显出一股无畏无惧的老练沉着，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一样。
她原是有脾气的。
“你说得对，我就是想报仇。”她的声音也是一股冷冽的劲儿，像冰凌凌的一柄冰刃。
玄元伸出手去，想摸摸她的脸，被她偏头闪过，反倒将他的手握到了自己手里。哦，基于体型对比，倒不如说是将他的一只大手，用两只小手抱住，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神情天真无邪如同天使，声音也变得纯真无邪，“那么，你会帮我吗？”
玄元晃了下神，才说，“当然。”
由此可见，此时的苏余，已经有了日后苏妖孽的些许苗头了。玄元先生，你栽在她手，并不冤枉啊。
当然，现在，她其实也还嫩得很，只会装无辜，装乖，装柔弱。
还很稚嫩的苏余，也很容易开心起来。就像现在一样。
转眼玄元就泼了冷水，“你问我护你到什么程度，帮你到什么程度，既然你是聪明人，那我也就一并说清楚吧。
“我们虽然是魔族，但也算修真界的。只要是修真界，便都逃不开一个‘道’字，只是各自所属的道是不同的。但是有一点是通用的，不能随便以修真大能搅乱凡间秩序。所以，我能帮你的程度也是有限的，不能伤天害理，不能谋财害命。”
苏余微微皱起了眉头。
玄元扬起一侧嘴角，“但是这也是相对的，魔族的道倒是没那么严格。我不能杀人，但我可以把人绑到你面前让你杀。我不能谋财，我可以因为契约执行你的命令，让你去谋。一切，只看你如何利用。”
“我懂了。”苏余点点头。
“那么，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玄元的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一旦追我那人上门，我虚弱到一定地步，就会把你吃掉。你愿意吗？”
苏余答得毫不犹豫，好像那日报名填表格一般，丝毫不拖泥带水，“我愿意。”
玄元反而没有张仁远那样的淡定潇洒，虽然仅仅呆愣了半秒不到就很快反问，“为什么？”
“因为妈妈说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两个酒窝浮现在苏余的脸上，她的眼睛笑得弯如月牙，“你直接说我还放心些，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哦？你不怕死？”玄元挑眉。高傲的前魔王大人终于对于卑贱的人类有了些微的兴趣。
“若不是你，我怕早被那两人打死了。”苏余的声音淡淡的。
“那么，立约吧。”玄元将她抱得更紧一些，便这样说。
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小孩子的苏余脑袋瓜里转个不停，好奇着魔族的立约到底如何。是像花婆讲的童话里，念可怕的魔咒？还是像泉泉看的动画片里画上魔法阵？……
然后她感到额头上一点温热，就听到玄元说“好了”。
好了？
她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苏余扬手变出一面镜子，便见镜中的她额上显出一个古朴的文样，明明感觉像是篆体之类的某种古文字，形状却像一朵妖娆的花，在她的额上灼灼盛开。
玄元笑得颇为满意，“这是我的私人印记，上面是用魔族文写的我的名字。好看吗？”
苏余瞪他，“那我等下怎么和人解释这个？”
“这是只有你和我才看得到的。”玄元摸摸她的头。
苏余半信半疑。
玄元微微偏了下头，将她塞进被子里，裹好，笑，“这不，供你实验的人来了。”
接着门便被打开，某大叔单手端着盘子走进来。盘子里装着水和粥。
大叔笑眯眯地问她，“饿了没有啊？”
苏余望着他，摇摇头。
大叔继续笑眯眯地问，“想不想喝水啊？”
苏余继续望着他，摇头。
大叔说，“那咱们先喝水好不好？”
苏余还是望着他，摇头。
然后大叔似乎有点困惑地收起了嘴角的一点弧度，苏余紧张得咕咚一声吞下一点口水。
两人对视片刻，大叔才说，“小丫头，你只会摇头了吗？”
苏余暗暗松了口气，还是摇头。
大叔哈哈大笑起来。苏余才知道自己闹了笑话，耳根子都发烫起来。
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死命地瞪旁边的大家伙。
这个厚脸皮的魔族，仗着能让张仁远看不到他，就在被子外面，连着被子一起把她抱住，躺在她的旁边，下巴依旧亲昵地搁在她的脑袋上。自己舒服地睡起觉来。
他是舒坦了。可苦了苏余，明知道大叔看不见，却始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唉，看来她还是太善良了。
苏余一边竭力应付着张仁远，让先他把粥和水放下，等她再休息会儿了再喝，一边这样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