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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身份成疑-扈家三娘究竟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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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遇步下台阶，地牢里的人立刻站了起来，扑到牢门上叫道：“你们到底想把我们怎么样？”
随遇在凳子上坐下，让手下打开牢门，从里面把吴总管提了出来。吴总管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来已经吃过一些苦头了。他满脸戒备，身体紧绷，不知道这些山匪今天又要怎么折腾他。
随遇双臂环抱在胸前，翘起二郎腿，抬起下巴点点吴总管，道：“你是这些人的头儿？”
“是。”吴总管谨慎地答道。
“那好，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如果你不想说，或是敢拿假话来糊弄我，我保证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懂吗？”
“懂。”
“说吧，你们是谁，从哪里来，去哪里，干什么？”
这些之前不是都已经问过了吗？吴总管抬了抬眼，见面前这人眼冒冷光，态度凶狠，不敢抱怨，忙答道：“我等是兵部扈侍郎的家仆，奉我家夫人之命，送三娘子到布阳给老太太侍疾。”
“兵部侍郎扈勇？”
“正是。”
“堂堂兵部侍郎家的小姐出门坐这样的马车，就带区区十二个人？你是在说笑话吗，嗯？”随遇拿起一旁粗长的鞭子，在地上啪啪地甩了几下。
“在下确实没说假话。”吴总管的额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这是夫人的命令，我等不敢多问。”
“你们夫人可是你们三娘子的亲娘？”
“这……”吴总管稍一犹豫，就见那条长鞭啪地落在了他的脚前，带出一道深深的鞭痕，当下他的冷汗冒得更急了，再不敢犹豫，连忙答道，“并，并不是。”
“说下去。”
“三娘子是已经过世多年的先夫人所出，不是我们夫人亲生的。”
“原来如此。”随遇冷笑道，“怪不得要把她撵到老家去了。”
吴总管低着头不敢说话。
随遇拿鞭子敲了敲桌子，又问：“真的是去老家侍疾的？”
“是。年前老太太派人捎信来，说是身体有恙，希望老爷让一位小姐过去陪伴于她。夫人便选了三娘子，命我等护送过去。”
“护送？”随遇嘲弄地笑道，“不是押送？”
吴总管伸手拭了拭脸上淌下来的汗，有些局促不安地说：“是，夫人的确是让我等护送。但也吩咐我等，莫让三娘子轻易出来，免得惹出事端。”
“说说你们家三娘子吧。”
“三娘子在府中向来是深居简出的，在下也不甚了解。”
“不了解？”
“是真的！”吴总管见随遇站起来，不禁提高了声调，道，“在夫人命我等护送三娘子回老家侍疾之前，我等从未见过大小姐。”
“你是说，你们府上的大小姐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露过脸？”
“是！我等是夫人的陪嫁，自我等来到侍郎府，便不曾见到大小姐出来过。”
这事儿绝对有古怪！堂堂兵部侍郎府的嫡出大小姐，哪怕是母亲过世了，也不至于弄到府上无人知晓的地步。这个三娘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
“这也就是说，你根本不能肯定她是不是扈府的大小姐了？”
“我等全听夫人的意思。”言下之意便是夫人说是，那就是。至于她到底是不是，那不是他们该管的。
“那你觉得你们的三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下与三娘子接触不多，可这一路上她都谨守本分，除了要我等到了歇脚的地方给她找几本地方志和其它书来看之外，倒没有给我等带来什么麻烦。”
安分守己？这倒是个优点。不过，若真是那么安分守己，又怎能让老娘看得上眼？随遇暗嗤了一声，放下鞭子，让手下人把吴总管关回去，便转身出了地牢。
***
“说吧，你究竟是谁。”
而安放下书卷，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子。他无礼地闯入她的房间，目光冰冷地望着她，问出口的话令人不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而安站起身来，淡淡地说，“虽说这是你们的地方，但既然姚大婶当我是客，我希望你进来之前能先敲门。”
随遇冷冷地笑了：“既然是阶下囚便要有当阶下囚的自觉，别人当你是客，你就以为自己真是客人了？笑话！”
“那好吧，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但我不明白的是，你又有何资格来这里审问于我？”而安平静地反问道。
“我？”随遇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道，“我是这整个太平山寨最有资格来问你的人，你说我是谁。”
“原来是寨主。”而安垂下眸子，并不与之对视，“可我不太明白你刚才的问题，可否请你说得清楚一些？”
“听不懂吗？那我这样说吧，我刚刚从吴总管的口中得知，扈府的大小姐居然从未在人前出现过，你说这是不是一件怪事？”
“你认为我不是扈府的大小姐，而是有人找来假冒的？”
“难道不是？”
而安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娘在十年前过世，那位扈夫人是在八年前进的府，她的陪嫁怎么可能见过我。”
“为什么？”
“因为我在十年前就离开了扈府，是去年年底有人以给祖母侍疾为名将我再度接入府中的。”其实是扈府收到老太太的信后，两个嫡出的妹妹谁都不愿意回老家去侍疾，而庶出的年纪还小，于是她的继母，扈府的现任夫人便终于想到了她，怂恿她父亲将她接了回来，严苛地教了半个月的基本礼仪之后，便派人将她送回老家。
“那这十年，你在哪里？”
“我在姨母身边。”
“你的姨母又是何人？”
“前定远将军耿少忠膝下有两个女儿，便是我的母亲与姨母。我母亲嫁予了我父亲，而我姨母则潜心修道，是京城郊野青峰观的观主。”
“女冠？”随遇挑起了眉，“这么说，你从小便在道观里长大？”
“是。”
“你父亲居然同意？”
“有我姨母照顾，父亲他自然放心。”当年母亲过世之后，她抱着姨母大哭，说什么都不肯松手。扈勇无奈，只得同意紫阳真人将她带走。本以为只是暂住，没想到这一住就是十年。
“你就从不想回府当你的大小姐？”
“我觉得青峰观很好，而父亲亦已有人照顾，我回不回去无关紧要。”
随遇没有再问，房中一时便沉默下来。而安抬眼望去，却见那人也正看着她，原本冰冷的眼中似乎多了点什么。她复又低下头去，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等她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已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如急雨般的马蹄声在山道上响起，朝着京城方向一路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