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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冷颜相对-随遇不要压寨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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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遇骑着乌骓进了寨后,立刻敏锐地察觉到手底下那群猴崽子看他的眼光很不对劲:有欢天喜地的,有羡慕的,有揶揄的,有不怀好意的,有幸灾乐祸的……甚至还有同情的!随遇很恼火——他娘的,他什么时候变成陷阱里的猎物了?他才出去几天而已,他们到底背着他干了什么?
“寨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寨主,似乎与你有关哪。”与他并骑的蔺齐之温雅地笑着,淡淡地点出了一个事实。
随遇的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无不避开他的目光,后退了一步,整个山寨的人竟一下子都变得异常忙碌起来。随遇眯起眼,冲着正打算脚底抹油从人群中溜走的杨年吼道:“杨年,你再敢跑一下试试。”
杨年闻言,顿时浑身一僵,心中暗自懊恼不已:关他什么事?怎么每回倒霉的总是他!他狠狠地瞪着那几个和他一起来打探情况,却溜得比他不知快多少倍的同伙那越跑越远,已几不可见的背影,恨得牙根直痒痒,心说:你们等着,看小爷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你们这些良心被狗吃了,义气被老鼠啃了的小人!小人!
身后熟悉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杨年不无忧伤地叹了口气,抓了把头发,认命地转过身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说:“遇哥,你回来啦!一路辛苦了。哈哈……呃,遇哥,你别瞪,别瞪了!是干娘她老人家叫我来这里等你,叫你一回来马上去见她的。遇哥,咱们这就走吧。”
随遇皮笑肉不笑地阻止了他:“等等,你最好先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了,不然的话……”
“遇哥,这回真不关我的事,是干娘亲自下的手!”杨年冤枉得不得了,粗着嗓门直嚷嚷。
蔺齐之见状打断了他,说:“到底什么事?”
杨年在两人威压的目光下,咬了咬牙,倒硬是扛住了。他梗着脖子,对两人说:“遇哥,阿齐,你们就别再逼我了,逼我也没用。我真不能说。遇哥,干娘说了,她会亲自跟你说的,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随遇哼了一声,对蔺齐之说:“走。”
两人纵马而去。杨年站在原地,望着马蹄扬起的尘土,嘿嘿嘿地贼笑起来,他自言自语地说:“遇哥啊遇哥,干娘这回看起来是玩真的。我可是坚定地站在她老人家一边,拿所有身家做了赌注。你就别瞎折腾了,乖乖等着娶媳妇儿吧,哈哈……”
随遇一路疾驰,来到了自家门前。他翻身下马,正要进去,却见门里涌出来一群人。跑在前面的是一大群熟悉的小萝卜头,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却是两个陌生的年轻女子。一个身穿粉色衣裙,十二、三岁,看起来像是小丫鬟,她边走边叽叽喳喳地对着身旁那女子说着些什么。而另一个女子要比她大些,十四、五岁的模样,上穿白衣绿领短袄,下着浅碧色长裙,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看到她,随遇忽然想起了前两年去南方时看到的那一池雨后的清荷,不妖不娆却亭亭净植,香远益清。
小萝卜头们率先发现了他,他们欢快地围上来,亲热地和他打招呼。随遇缓下了脸上的表情,简单地回应了他们几句。小红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低下头。小丫头示意他俯下身去,他扯了扯嘴角,照做了。小丫头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阿遇叔,干奶奶说要给你娶媳妇儿呢。你看,就是她。”
随遇的眼瞳明显地缩了缩,他顺着小红手指的方向,再次朝那个女子看过去,却见她正默默地打量着他。她显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头的怒火更盛。他猛地抛下这群小萝卜头,快步走进了院子。
而安退开了身子,任他从她身边一阵风似的刮过,刮得她的刘海轻轻拂动。方才她看得很清楚,那男子二十岁上下,青衣劲装,气势迫人。他身长体健,颜俊面黑。两眼微眯,目中透射出冷厉的光芒。“精明强悍,不可招惹。”而安心中暗下定论。如果此人就是姚大婶要她嫁的人,那么,她也许不用担心自己会嫁给他了,因为他看起来对她很不满意。
而安微微勾起了嘴唇,却在下一秒撞进了一对深邃的眼眸。那是一对时风眼,温雅贵气。那双眼的主人长得温润如玉,风采卓然。他含笑看着她,眼底似有赞赏,又似带着一股洞若观火的了然与清明。
“阿齐叔叔,你也回来啦。”小萝卜头们看见他,一起欢呼起来,“阿齐叔叔,这次给我们带回来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蔺齐之淡笑着,从袖中掏出了数只竹蜻蜓,一一分给了小萝卜头们。然后他手中拿着一个,在掌心飞快地转了几下,再猛然放开,竹蜻蜓倏地飞上了天。小萝卜头们立刻发出了一阵惊呼和欢笑,纷纷找地方玩他们的新玩意儿去了。
见蔺齐之再次朝她看来,而安裣衽为礼,随即转身带着平卉回到了姚夫人给她们安排的院落里。
却说随遇大踏步地来到姚夫人的院落,见孙沁守在屋外,便强忍怒气,朝她点头为礼,喊了声“孙姨”。孙沁亦冲他点点头,示意他进去。
随遇进得屋里,见姚夫人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的群山,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的她竟与平常爽朗利落的她判若两人。随遇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把已到嘴边的质问声吞了回去,恭敬地喊了声:“娘。”
“回来了。”姚夫人回过身来,笑意跃上了她的眉梢,“阿遇,你知道了吧?”
随遇硬邦邦地答道:“是。”
“那你意下如何?”
“娘,您知道的,我根本不想成亲。你又何必为难我?”
“那娘要是非要你娶呢?”
“娘,没有人能勉强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您该清楚。”
“阿遇,娘是清楚。可是,娘也清楚,娘要你做的,你终究都会去做。”
“娘!”随遇愤怒得脸色都有些变了,“我不会娶一个来历不明,莫名其妙的女人!”
姚夫人拍拍他的肩,道:“那好,阿遇,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去调查她,了解她。三个月以后,你们拜堂成亲。”
“娘!”
“不用再说了,这事没得商量,就这么定了。”
“砰”的一声巨响,上好的黄梨木八仙桌四分五裂,青色身影挟带着怒气匆匆而来,又挟带着更大的怒气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