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可可起起

4、第四章 、入得山寨-心中谜团拨云见日

　　马车终于在一处高大的建筑前面停了下来。三娘让平卉半拉开车帘，她举目望去，心头登时怦然一震——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朴雄浑、气势恢宏的古堡，“太平山寨”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飞悬于堡门之上。整座古堡顺着山势建造，南高北低，居高临下。堡门用石块砌成，上建门楼，设有岗哨，形成了一处“易守难攻，退避有路”的防御之城。

　　惊诧与赞叹被而安很好地收在眼底，她的脸上仍是温温淡淡的笑。可这丝毫逃不过姚大婶的一双利眼，她充满兴味地暗暗观察着她带回来的这个小娘子。看到而安的反应，姚大婶满意地笑了，这个小娘子很好，非常好。

　　“兄弟们回来了，开门。”门楼上的哨卫大喊了一声，堡内立刻传来一阵欢呼声。片刻之后，堡门轰然打开，姚大婶等人带着三娘他们进入堡内。堡内众人都围了上来，山匪们好一阵子热络。三娘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崭新的环境——一条由石块和石条铺就的主干道自众人脚下延伸到远方。街道两侧层楼迭阁，显得错落有致。这里分明就是一处井然有序的村落。

　　山匪们交流完情况，继续骑着马，引着马车往里去。马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门洞，经过了无数个用土石夯成的院落之后，终于进了一个极大的院落。这个院落门楣考究，砖、木、石雕精美，充满了古色古香的北地特色。

　　众人下了马，三娘等人下了车。吴总管和十二个仆役及仆妇被山匪带走了，三娘和平卉则被姚大婶带到了一间宽敞的屋子里。

　　“而安啊，你们累了吧？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喝口水，吃点儿东西。一会儿等那头的屋子收拾好了，你们再过去。”

　　“多谢大婶，您请自便。”而安盈盈一福，谦和有礼。

　　姚大婶笑着离开了。不多时，一个五十开外的妇人便带着几个小丫头送了吃的、喝的过来。这妇人笑容满面，殷切地说：“小娘子，赶紧吃，可千万别客气。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能弄的我都会给你弄来。我们夫人可说了，要好好待你。你就把这儿当你自己家吧。”

　　“谢谢大娘。大娘怎么称呼？”

　　“我姓牛，你叫我牛大娘就是了。”

　　“牛大娘，能不能麻烦您带着我这小丫头，帮我把马车里的书搬到待会儿我们要住的地方去？”

　　“行，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帮你搬。小丫头，走吧。”

　　牛大娘拉着平卉的手要走，平卉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主人：“三娘子……”

　　而安朝她笑了笑，柔声说：“去吧，没事儿的。”

　　小丫头委屈地点点头，带上门，跟着牛大娘走了。远远地还听到牛大娘在跟她说：“……小丫头，胆儿这么小可不行。我们这儿五大三粗的男人多了，那你还不得吓昏过去？行行行，别哭了，以后我多带着你练练胆儿就是……”

　　而安推开窗户往外看，这里的天很蓝，这里的房很粗犷，这里的人很有意思。

　　“就是她，就是她，我娘说，她就是干奶奶给阿遇叔找的媳妇儿。”

　　“我看看，我看看。”

　　“怎么长得跟我们不太一样啊？”

　　“是不太一样，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看上去好像瓷娃娃一样。”

　　“真好看。”

　　“哎哎哎，别挤我，我要摔出去了。”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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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安听得微笑起来，她轻轻地走过去，拉开了门，却见一群扎着冲天辫的小萝卜头正挤在门口，拼命往里瞅。门一开，他们愣了愣，呼啦一声散开了，有的躲在树后，有的躲在门后，还有的干脆爬到树上去了。

　　而安暗自好笑，她温柔地朝着他们招了招手，说：“你们是来看我的吗？进来吧。躲着做什么，我很吓人吗？”

　　“嘻嘻……”

　　小萝卜头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后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下树的下树，跑过来的跑过来，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而安让他们进屋，他们也不怕生，你推推我，我扯扯你，都进屋了。而安把吃的分给他们，他们有的接过去吃，有的却摇摇头，好奇地打量着她。

　　一个穿着大红花袄的小丫头很可爱地歪着头问她：“你是谁？你是从山下来的吗？你要当阿遇叔的媳妇儿吗？”

　　而安笑着说：“我叫三娘，你可以叫我三娘子。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他们。”

　　“我叫小红，这个是阿毛，那个是阿兰，他是小虎，他是大牛，他是狗娃。”小丫头一个个地一边用手指着一边一一介绍，最后她还是缠着而安问她想要知道的问题，“你是阿遇叔的媳妇儿吗？”

　　“现在还不是。”而安忍不住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脑袋，“以后……我也不知道。”

　　“喔……”小丫头拉长了声，显得有点儿失望，“你长得这样好看，一定要给阿遇叔当媳妇儿。这样，干奶奶一定会很高兴的。干奶奶一高兴，就会带我们下山顽儿了。”

　　“是啊，是啊。”其他几颗萝卜头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应和着，“要当媳妇儿，要下山顽儿……”

　　三娘一时颇有些啼笑皆非——她这是被一群想下山顽儿想疯了的小萝卜头给逼婚了吗？

　　“诶，你们怎么都跑过来了？”随着爽利的声音出现的是姚大婶，“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都给我过来。”

　　一眨眼工夫，姚大婶身边就围满了小萝卜头。

　　“干奶奶抱。”

　　“我也要，我也要！”

　　“干奶奶，我们没捣乱。”

　　“我们是来看阿遇叔的媳妇儿的。”

　　“干奶奶，我们要下山顽儿。”

　　“干奶奶……”

　　姚大婶一手抱起一个往外走去，边走边说：“好好好，过几天就带你们下山顽儿。现在都回家去，你们爹娘在找你们了。”

　　“噢！太好喽！干奶奶答应喽！”小萝卜头们欢呼着，一会儿就跑远了。

　　姚大婶回身走进屋子，与而安面对面地坐下。而安给她倒了杯水，她一口喝完，道：“而安啊，大婶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很中意你，想让你给我家阿遇当媳妇儿。你愿不愿意啊？”

　　而安但笑不语。

　　姚大婶见状，越发心喜：好，非常好，很沉得住气，不愧是我姚凤玉看上的人。这小娘子，我是要定了！想到这儿，姚大婶的笑容加深了：“而安啊，你有什么想法，且尽管说来，大婶我洗耳恭听。”

　　而安淡淡地说：“大婶，嫁人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儿。您看重我，是我的荣幸。但是，我这一没看到人，二不了解情况。我岂能贸然答应？”

　　姚大婶乐呵呵地说：“而安说得甚是有理。这样吧，等阿遇回来，我先让你们互相看看，熟悉熟悉，然后再拜堂成亲，你看怎样？”

　　而安给姚大婶倒上了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轻轻放下，这才开口道：“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大婶就这么肯定令郎愿意娶我？”

　　能这样大大方方地跟她谈论自己婚事的小娘子，天底下能有几个？镇定、大气，身处劣势却毫不慌乱，说话仍是有条有理，不疾不徐，绝对有当家主母的范儿。这么好的媳妇儿哪里去找？说什么都得让她答应嫁给阿遇！姚大娘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媳妇儿在这里是绝对跑不掉的。阿遇的确是个问题——那小子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确得想个办法让他答应才行。不过，小娘子要是打着阿遇不同意，她就可以不嫁的主意，那她可要失望了。姚大婶心里的念头转了数转，面上却半点声色不露，依然笑眯眯地说：“那是自然。只要你愿意，这亲就一定能成。”

　　而安抚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清亮的眼温和地看住姚大婶，说：“大婶能否容小女子与令郎见过面后，再做答复？”

　　“行，就这么说定了。”姚大婶答应得很爽快。她站起身来，道，“你的屋子已经准备好了，跟大婶过去看看满不满意。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跟我说。”

　　“多谢大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