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可可起起

31、第三十一章、扶危救困-太平山寨匪有匪道

　　“头儿，前面来了条大鱼。”

　　随遇抬头一看，果然是一条大鱼。那船有上下两层，布置得极为华丽，甲板上站了不少随扈打扮的人。随遇做了个手势，兄弟们立刻做好了准备。

　　却说那条船的甲板上，有一人竟被高高吊起，一个黑衣男子站在他的前面，拿着一条又粗又长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那人已经被抽打得血肉模糊、体无完肤，却仍是一声不吭。

　　“娘的，骨头还挺硬。停！”一个头戴金冠，衣着极为奢华的胖子坐在太师椅上，他的身后站满了扈从。那胖子双眼泛着红光，阴恻恻地道，“去，把那小娘们和小杂种给爷带上来。”

　　一个容貌秀美的少妇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很快就被带了上来。那女子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却仍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孩子，对那胖子怒目而视。那孩子惊恐地躲在母亲怀中，瑟瑟发抖。当那女子看到被吊起来打得奄奄一息的男子时，不禁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悲呼：“郎君！”那孩子也探出头来大声地叫道：“爹！”

　　那胖子越发兴奋起来：“拦住她，把她和那小杂种分开。”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母子两人被硬生生地拖了开来。那女子愤怒地喊道：“畜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胖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浮地摸着她的脸蛋，却被对方啐了一口，他从扈从的手中接过雪白的帕子，把脸上的唾沫一点一点地擦掉，然后扬起手，一个巴掌重重地落在那女子的脸上，那女子的半边脸立刻便肿了起来。男孩立刻尖叫起来：“娘！娘！坏人，坏人，你放开我娘！”

　　被吊着的男子艰难地抬起头来，眼神刀锋般地凌迟着那胖子：“姓秦的，你……你有本事就冲着我来！把他们……放开！”

　　那胖子把帕子丢在女子脸上，面目狰狞地笑了：“急什么，好戏还没开始呢。”

　　“嘶”的一声，女子的外衣被扯裂了一大半。那女子疯了似的挣扎起来：“畜生，畜生，放开我！”

　　那吊着的男子目眦欲裂：“姓秦的，你这个畜生，你到底想要怎样？你这没有人性的东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胖子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道：“爷想怎样你不是看到了吗？你活着爷都不怕，还怕你死了来找爷？来人，给爷堵上他的嘴。玉娘，爷看上你，本是你的福分，可你居然不识抬举，敢坐着船逃走！现在爷不稀罕你了！不过，爷还是会好好招待你的。美人儿，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的手段！”

　　他把脸一沉，对那群随扈道：“抓住那小杂种的头发，不许他闭上眼睛！让他好好看看他娘是怎么让人玩死的。你们，一起上吧。”

　　此话一出，被吊着的男子就疯狂地挣扎起来：“住手，住手！你这个畜生！住手……”

　　女子把眼一闭，正想咬舌自尽，却被旁边的黑衣人一手捏住了下巴。那人淫.笑着道：“别介，美人儿，死了多可惜啊。主子把你赏给我们了，哥几个这就让你好好快活快活，哈哈哈哈……”

　　胖子听了这话，高兴地拍了拍那黑衣人的肩：“说得好！”他回到太师椅上重新坐下，无比享受地欣赏着那一家三口痛苦的表情，“还不快上？爷都等不及了！”

　　一幕人间惨剧眼看就要上演，忽然，一声惨叫从下面的船舱中传来。胖子和众随扈悚然一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你带着人去看看怎么回事。”胖子阴沉着脸，指着其中一个扈从道。

　　“是。”一队扈从迅速离去。

　　胖子坐在太师椅上，扈从们将他团团护住。那女子涕泪横流地将自己被撕破的衣服掩在身上，一头撞向抓着男孩的黑衣人。那黑衣人不防，竟被她撞退了一步。女子紧紧地抱着孩子跪坐在地上，凄厉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黑衣人。

　　那黑衣人正要上前，又是一声惨叫传来，他再也顾不得母子俩，拔出刀就站到了胖子身前。胖子开始坐不住了，他吩咐其中一个随扈道：“你，去看看情况，马上回报。”

　　“是。”

　　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有人回来。胖子顿时感到不妙，对余下的扈从道：“你们就在这儿护着爷，哪儿都不许去！”

　　“是。”

　　“主子，前面有条大船。”

　　胖子抬眼望去，只见那条船静静地停在江面上，完全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而他们的船竟然在靠近那条大船之后便自动停了下来！此时甲板上的随扈已不足五十个，胖子的额上冒出了汗珠——两百多个随扈都在下面的船舱里，可是现在居然一个都没有上来，要说没出什么事，傻子也不信！

　　这时，那条船上嗖嗖嗖地跳下十几个劲装汉子。为首那人一身玄衣，双手抱臂，一双冷厉的眸子直直地盯向他。胖子心头一凉，慌忙向手下的扈从使了个眼色。一个扈从站出来，大声喝问道：“来者何人？竟敢劫官船！想要造反吗？”

　　“吗”字还在嘴里，那人已经呯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一把飞刀钉在他的胸口，刀身全部没入，只余刀柄还在微微颤动。胖子等人倒抽一口冷气——这样的功夫他们根本无人能敌！余下的所有扈从顿时全部抽刀出鞘，全力戒备。

　　“头儿，下面的人已经全部解决了。”杨年带着众兄弟从下面的船舱上来。他们全身湿淋淋的，原是从水中潜到这船上打探情况的，不想竟遇到这样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当下二话不说就把底下的那群人全部都给干掉了。

　　“什么！”胖子等人大吃一惊，两百多号人哪，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全部解决了！这怎么可能！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一群到底是什么人？

　　突然，一个随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惨白地指着随遇等人，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们……你们……难道是……是……太平山寨的人？”

　　杨年哈哈一笑：“算你小子有眼力。”

　　胖子等人登时面如土色，太平山寨以劫富济贫，扶危济困扬名天下，寨主随遇外号“鬼见愁”，据说此人嫉恶如仇，且心狠手辣，贪官污吏、豪强恶霸要是碰到他，那是绝无生理的。莫非眼前这人就是鼎鼎大名的“鬼见愁”？

　　正当胖子等人惊恐万分之时，太平山寨的人已经把那吊着的汉子放了下来。缩在一旁的母子二人立刻扑了过去：“郎君！”“爹！”

　　随遇见那女子衣不蔽体的样子，淡淡地看了身侧的阿虎一眼，阿虎立刻脱下外衣递给那女子。那女子含着泪水感激地接过，密密实实地把自己裹住后，拉着孩子给众人磕头道：“多谢恩公。”被救下来的男子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致谢，阿虎忙把人按住：“这位兄弟，你受伤太重，就莫要再动了。”却不好去拉那女子，只好扶起孩子道：“这位大姐快快请起。”

　　那女子拭去滚出眼眶的热泪，硬是磕了三个响头，道：“恩公救命之恩，玉娘全家将永世铭记在心。从今往后，我们全家的性命就是恩公的，一切但凭恩公吩咐。”被救的男子亦是艰难地点头附和。

　　随遇背着手受了她的礼，等她起身后才平静地道：“不过是顺手而已。既已磕头，这救命之恩便算是报过了，日后也不必再提。是留是走，等你男人伤好之后，你们再自行决定。眼下若是可以，还望告知此事之首尾。”

　　玉娘闻言，两行热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满怀悲愤地道：“恩公容禀。我名唤刘玉娘，这是我家郎君葛岭和小儿葛正庆。我郎君原是玉池县振远镖局的一名镖师，后因世道艰难，镖局维持不下去了，我们一家便到京城去投奔亲戚。谁知……半路竟遇上了这群畜生！此人一见到我就……就上前……百般调戏，还说……还说要我当他的……当他的第九房小妾！我当即便严词拒绝，可他却……却……再三纠缠，还说自己是什么秦贵妃之弟，京城秦府的三公子，让我不要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郎君出手拦阻，却反被他们打伤……呜……我们惹不起他，便连夜坐船逃走。不想他竟然带着人追了上来，把我们抓到这船上，将我郎君鞭打成这样，还要……还要……将我……将我……”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嘴泣不成声。

　　躺在地上的男子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试图安慰她。那小娃儿也懂事地拿起小手帮她擦眼泪：“娘，您别哭了，娘……”

　　“畜生！”杨年气得暴跳如雷，“遇哥，我要宰了他们！”

　　随遇黑沉着脸，正待说话，那胖子秦三却大声叫嚷起来：“等等！爷有话要说！”

　　随遇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秦三心头顿时一寒。他躲在黑衣人后面，一边擦汗一边道：“分明是这贱人先勾引的爷，还让她男人偷了爷的银子，爷这才抓了他们。你们可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八道！”玉娘恨不得生生咬下他一块肉来，“你这个畜生，也不怕天打雷劈！”

　　“你这贱人，给爷闭嘴！各位好汉，事情就是爷刚才说的那样。虽说是他们不对在先，不过，爷还是愿意看在各位好汉的面上饶了他们。”他见随遇不为所动的样子，咬了咬牙，又道，“爷还愿意再给他们二百两银子，权当是让他们请个大夫了。另外，爷再奉上黄金千两，算是跟各位好汉交个朋友。好汉们意下如何啊？”

　　秦三说到后来，竟有些暗自得意起来——这些穷鬼，说什么劫富济贫，其实还不是为了钱？黄金千两，他就不信他们不心动！他自以为聪明地又接了一句，“还有啊，今天这事儿爷会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说，你们就放心吧。”

　　随遇挺有耐心地听他说完，原本冷漠无情的眼中竟带上了一丝古怪的笑意，看得秦三等人心头一凛。这位大当家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抬起手，啪啪啪地鼓了三下掌。秦三等人再度色变，那三下掌声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他们的心头上一般，让他们觉得心惊胆战，连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了。

　　“嗤——”发出这一声嘲笑的自然不会是随遇，而是刚刚还气得要命的杨年。他抱着双臂，毫无笑意地笑道，“我说死胖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秦三平生最讨厌有人叫他胖子，偏偏这人犯了他的忌讳他还奈何不了他。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强自压下满肚子的怒火道：“什么事？”

　　“若是你们都成了死人，你的钱不都成了我们的了吗？死人不会开口，我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三的脸上顿时一片雪白。

　　“留着他的命，其余一个不留。”

　　随遇的命令一出，惨叫声立时响起。玉娘浑身一颤，反应极快地将孩子的双眼捂住，紧紧地搂在自己怀中，不让他看这血腥的场面。

　　不大一会儿，四十几个黑衣人已经全部倒地。杨年、阿虎等人上前检查，瞧见还没咽气的便毫不客气地再补上一刀。最后，只剩下秦三抱着脑袋缩在甲板上，裤子下面还有一大滩黄水。听到脚步声走近，他杀猪似的尖叫起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放心，现在还不杀你。”随遇冷冷地道，“就这样死了，太便宜你了。”

　　秦三惊惧万分地抬起头：“你，你想怎样？”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来问这个问题了。

　　然而，落入秦三眼中的只有那人冷酷的笑容。他绝望地瘫倒在地上，被人像死狗一样地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