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可可起起

27、第二十七章、雪霁天晴-戏问闺艺而安中计 众人顿时精

　　大雪整整下了三天，第四天天放晴了，一大早太平山寨便处处洋溢着孩童们欢快的笑声。而安推开门一看——好一个粉妆玉砌的冰雪世界！房屋披上了洁白的素装，树枝变成了银条。巍巍群山银装素裹。远远望去，天连着地，地连着天，白雪茫茫，无边无际，好一派壮丽雄伟的北国风光，好一幅瑞雪兆丰年的喜人图画！

　　而安搓着双手，刚踏出门去，前方却突然飞来一团不明物体。她灵巧地一躲，那物体便砸在墙上，留下一个雪白的坑。而安尚未松上一口气，耳后又是一阵风声，她连忙避过，回头一看，果然凶器还是一个雪球儿。

　　而安笑着叹了一口气，喊道：“阿滟，还不出来么？”

　　方滟嘻皮笑脸地自树后跳了出来：“婶婶，我们都玩了好久了，你也一起来玩吧。”

　　她的话音刚落，几个小萝卜头便由远及近地跑了过来，一路还拿着雪球你丢我掷的，好不快活。小红一马当先，一边高叫着：“停战，停战……”一边跑得飞快。她冲到两人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方滟，大声道：“就知道你又跑来缠着而安婶婶了！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爱黏人！你知不知道而安婶婶要帮干奶奶做事，很忙的！你和我们这些闲人在一起玩还不够吗？还不快跟我们走！”

　　明明是一个小不点儿，偏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学着大人说话，而安被小红那泼辣又可爱的小模样逗得不行，笑得腰都弯了。小红和阿滟这俩小丫头还真是半斤对八两，旗鼓相当得很呢。

　　方滟气得满脸通红，挥舞着双手，大叫道：“说什么呢？臭小红！你个手下败将，我看你是不服气，存心找茬来着！”

　　“还没分出胜负呢，你才手下败将！”小红毫不示弱地随手抄起一团雪扔向方滟，“看招！”扔完就跑，身后跟着一大串萝卜头。

　　方滟气得狠了——还没人敢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她也顾不得而安了，急吼吼地就追了上去：“站住，别跑！臭小红，有本事你不要跑！”

　　远远地传来小红清脆的笑声：“来啊，来啊，你追上我，我就不跑，哈哈，追不着……”

　　而安笑着摇了摇头，到凤栖院帮姚夫人理事去了。

　　下午，云起院。

　　而安把小萝卜头们送走后，回到房里，就见方滟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一边啃着桂花糕，一边叽叽咕咕地嘟囔着：“没意思，真没意思，好没意思，忒没意思，啊——我要死啦——无聊死啦——”她抬头见而安进来，便叫得愈发起劲。

　　而安笑道：“那你想怎样？”

　　方滟眼睛一亮，噌的一声就跳了起来：“小婶婶，我听说京城的名门贵女有闺阁八艺，是不是真的？”

　　而安点头：“是真的。”

　　方滟忙拉住她的手，道：“好婶婶，快跟我讲讲。”

　　而安瞧着她笑得诡异的脸，心知她肯定又起了什么幺蛾子，不过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原则，她还是解释道：“这闺阁八艺分别指的是琴、棋、书、画、诗、绣、茶和理家。其中的‘琴’不光是指琴，其实是泛指各种乐器的。”

　　方滟低头无声地笑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已经变得异常正经、异常纯洁的小脸，道：“小婶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那这八艺你一定很精通喽？”

　　而安微笑道：“会一点而已，算不得精通。阿滟，你想学吗？”

　　方滟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笑：“小婶婶，你先给我展示展示。要是能引起我的兴趣，我就跟你学。”

　　小丫头说得好听，其实不过是想拿她找乐子吧？而安心中好笑，她想了想，问道：“这八艺你都想看？”

　　方滟急切地道：“当然当然！听琴嘛，是必须的；下棋嘛，再说；这书、画、诗嘛也简单，你就给我也像干奶奶那样画一幅就成了；这茶嘛，当然是要品的；这绣嘛，你先欠着，等过年的时候再给我，衣服啦，鞋子啦，荷包啦，手绢啦都行；这理家嘛就算了，我不感兴趣。”

　　而安边笑边摇头：“阿滟，你的要求太高了，小婶婶怕你失望，还是算了吧。”

　　方滟哪里肯依，缠着而安又是哀求，又是假哭，又是威胁，又是保证的，闹得而安实在受不住了，这才勉强点了头。方滟趁热打铁，拉着而安就要去赏梅阁。而安拍拍她的手，道：“莫要着急，我先让人把赏梅阁弄暖和了，咱们再过去。”

　　方滟迫不及待地说道：“小婶婶，我去叫人弄就可以了。你让丫头把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一会儿带过去就成了。”话刚说完，人就不见了。

　　这急性子的丫头！而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叫平卉把她常用的文房四宝和画具准备好，又亲自取了茶具和茶叶罐子交给小丫头，自己抱了前些日子刚从库房里取出的古琴，披了斗篷，到赏梅阁去了。

　　赏梅阁在随宅西北面的梅苑之中，梅苑中种了无数红梅。如今正是红梅吐艳之时，尚未走近，已有暗香扑鼻而来，令人闻之心醉。赏梅阁正对梅林，打开窗子就可以看到一朵朵红梅在枝头傲雪展颜：含苞的，娇羞欲语，脉脉含情；乍绽的，潇洒自如，落落大方；怒放的，赧然微笑，嫩蕊轻摇。真是姿态万千，美不胜收。

　　而安带着丫头们进了赏梅阁。赏梅阁有上下两层。她沿着楼梯上了二层，却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大跳——这满屋子的人是怎么一回事？方滟、姚夫人、孙沁就不用说了，为什么连随遇都来了？随遇是她的郎君，来了也就来了，这玄亘道长、方敬天、蔺齐之、五当家、七当家还有杨年怎么也在这里？没听说他们在这里聚会呀！要知道的话，她铁定不会过来——是说，她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吗？

　　“快进来呀，而安。”姚夫人最先发现她的到来，她兴高采烈地冲她招手，“我们都等着你呢。阿滟这丫头把我们都叫过来，说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而安啊，到底是什么惊喜呀？”

　　原来如此！而安放下琴，向众人裣衽一礼，然后淡淡地看了方滟一眼。方滟下意识地把头一缩，却又猛然意识到她的背后有靠山，用不着怕，于是把小胸脯一挺，大声说道：“大伙儿看好啦，小婶婶今天要给我展示闺阁八艺。所谓的八艺呢，就是琴、棋、书、画、诗、绣、茶和理家。这绣艺呢，听说大家已经见识过了。这理家嘛，干奶奶也说好。所以，今儿个这两项就不展示了，就展示另外六艺，请诸位多多捧场，下面请小婶婶出马——”

　　方滟似模似样地说完开场白，还令人啼笑皆非地向众人抱了抱拳，一转身把而安扯到了正中。而安暗自咬牙——明知道这小丫头要搞鬼，她还一脚踩进陷阱里，当真是傻！现下可如何是好？她瞧了瞧姚夫人，她正笑眯眯地瞅着她，道：“而安啊，莫要紧张，你当我们不存在，随便展示一下就是了。”而安又把目光转向她的郎君，那人却亦是微微地笑着，也没有帮她解围的意思。其余众人皆是目露期待之色。而安垂下眼睛，然后，她缓缓地笑了：“既然如此，那而安就——献丑了。”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