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 出云结》岩紫

5、第四章

　　“是展大人吗？”李沐抬头向屋顶望去。

　　经这一问，展昭的酒已醒了大半，也不好再说下去，便起身飞下走到李沐身旁。

　　“怎么了？”

　　“真的是展大人！”惊喜地说着，“我刚刚在房里听到屋顶有些响动，就出来看看是怎么了，没想到是展大人和……”看了看屋顶的白色身影，“和白大人！”

　　展昭已怪自己一时大意，这屋顶正是自己和玉堂两人房上，平时当然不会扰到旁人，可今日却忘了李沐在玉堂房中。

　　拍了拍李沐的头，“没事！我与白大人在聊天，吓到你了吧！”

　　李沐被拍着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没……没有！我就是想看看展大人，谢谢展大人帮我！我……”

　　“别这么说，我也没帮什么，最好的还是你自己，今天你的表现很好！以后再审你也要一样啊！”揉了揉李沐软软的发，发现和记忆中的某处吻合，心中顿时一暖。“以后不用叫我展大人了，就叫我展大哥，有事就找我，知道吗？”

　　眼睛闪烁着，抬起头看见展昭宠溺的笑容，“展……大……哥？”试探着询问。

　　“嗯！好了！快回去睡吧！明日还要候审呢！”

　　“嗯！”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展大哥也要早些休息啊！”转身欢快的跑回了房间。

　　望着那孩子跳跃的背影，另一个小小的人儿好像也就在眼前，绕着自己问这问那，“小晖小时候也是这么乖的！”如果小晖还在……心中又是一痛。

　　转身飞上了屋顶，白玉堂正仰头喝酒，不知是不是星光暗了些，他的眉宇间多了一丝阴蛮。

　　展昭本预告知白玉堂自己的身世，可又觉今日已晚，日后还有很多机会，罢了！改日再说也可！趋步走向白玉堂！

　　可他不知他的身世却是很久以后白玉堂从旁人口中得知，而得之的代价已不似今日这般简单……

　　上前拍了拍白玉堂的肩，“玉堂，今日恐怕要你与我共挤一塌了！”

　　“噗……”

　　刚刚喝进的酒，就这么直接喷出，展昭只有一个感觉，浪费了这么好的酒啊！

　　“咳……咳……猫儿你说什么？咳……”

　　看白玉堂被呛得不轻，拍着他的背为其顺气，“我说！你的房间让给李沐了，所以今晚我们只好挤在一起了。”

　　白玉堂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刚刚那一句话差点没让自己呛死，这真是……真是喜从天降啊！记得自己几次胡闹要与猫儿同塌，他怎么也不肯，没想到今日这李沐却帮了自己，嘿嘿！想到这儿，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

　　抬手又要饮，却被展昭拦下，“玉堂，别喝了！明日还要查案，我们早些歇吧！走吧！”推了下白玉堂，起身扫了扫身上的尘土便下去院内。

　　“我们？……呵呵！”白玉堂愣神时，发现展昭已飞身下去，起身喊道“猫儿，等我！”也飞身跟上。

　　“白！玉！堂！”展昭从没感到自己是这样控制不住怒气，看着以大字形躺在自己床上的人，懒洋洋的占着大半的床，“你这样要展某怎么睡？”

　　“啊？啊！！呵呵！对啊！你看！我怎么忘了呢？”床上的人仿佛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头，笑着继续看展昭。

　　展昭站在床边等着那人继续说，可等了半天不见出声，回头一看，那人半眯着眼，正笑嘻嘻的望天呢!只觉肚子里的火噌的就蹿了上来，也不管什么，脱了外衫，就像床上挤去。

　　白玉堂本是悠哉的看着那猫火大的样子，是着实好玩！谁知这猫竟脱了衣服！

　　“这……这……猫儿！你……”

　　展昭也不看白玉堂，背着他便躺了下去。那边白玉堂已是面红耳赤的缩到一个角去了，这……这猫儿太可恨了！竟然……竟然……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热的脸，白爷爷我怎么面皮这么薄了？这还是那笑傲江湖我一人的锦毛鼠了吗？

　　“唉……”无奈的一叹！

　　“白玉堂！我都没说你，你叹什么气？”

　　“唉……”声音又大了些。

　　展昭正火着，听了更是火，心想：好啊！白玉堂！你刚刚那无赖样我都不追究，现在还给我唉声叹气。越想越气，转头理论。

　　这边白玉堂也想顺顺那呛毛猫的气，向前一倾，正巧展昭转过头来。

　　“白玉……”“猫儿……”时间顷刻静止！

　　两个人都愣住，仿佛被点中了穴道，只是一转一倾简单的两个动作，一瞬间两片柔软的唇轻轻擦过！激起了翻天的浪潮……

　　房里静得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展昭只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看着面前那张英气的脸，呼吸好像都乱了起来！这是……怎么了?心里一急，推开白玉堂转头躺下。

　　两个人都抚着自己的唇，回想刚刚的感觉，心情百转迁回，各怀心思，只不过一个是心花怒放，另一个却是心乱如麻！

　　早知道和猫儿一起睡能有这种好事，当初为什么不死命坚持一下呢？啊！后悔啊！

　　糟糕！要是再这么谁也不说话，难保苯猫想到什么，虽说也很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思，可瞧刚刚吓得那样，唉……还是慢慢来吧！

　　无奈的摇摇头，白玉堂起身上前拍了下展昭“哎！我说猫儿！还生气呢？”展昭不睬。

　　“猫儿！别气啦！”摇了摇展昭发现那厢还是没动静，“行了！臭猫！别气了！我堂堂锦毛鼠都让你亲了，还不成啊！”

　　“白玉堂！你……”一听这个展昭那还能稳得住，心里正乱着呢，这白老鼠偏偏提着茬，转头要教训。

　　“怎么？亲了还不承认那？”白玉堂看那猫儿急了的样子真是好玩，忍不住又逗了一句。

　　展昭已是不知说什么好了，怒目圆瞪，长腿一伸登时就把白玉堂从床上踹了下去，转头又躺下了。

　　白玉堂正得意着，可转瞬就被人从床上踹下，摔了个四脚朝天，正蒙着呢。心道：这猫儿急起来可真是不含糊，还没发现任何征兆，人已经在地上躺着了！以后要小心为妙啊！

　　“你这猫儿真是，占了便宜还卖乖!”起身扫了扫灰尘，脱了外衫，见展昭仍是背着他不理，诡异的一笑！猫儿！这次看你怎么避！迅速上床，长手一身搭在了展昭的腰侧，还搂了搂。

　　展昭一颤，也不敢回身了，只好怒斥“白玉堂！你干什么?”

　　“哎！猫儿！亲都亲了，还怕这个?”

　　“白玉堂！你不要欺人太甚……”展昭挣扎着要把那只恶手甩掉。

　　“猫儿！不闹了！我是真的大床塌睡惯了，这么小的，要不这么伸一伸睡不着！你就容我这么一次吧！”说话间已带有很浓的睡意。

　　展昭也不再挣扎，心想：这老鼠确实舒适惯了，这么睡恐怕还是头一次吧！罢了！随他吧！
　　听听白玉堂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了，估计是睡了。有个人在旁边暖暖的，展昭也甩开那些奇怪的想法进入了梦乡。

　　腰侧的那只手又把人搂得紧了紧，邪气的笑容出现在那紧闭双眼人的嘴角。哼！看你这苯猫往哪儿逃！

　　“不要……不要……娘……”

　　“猫儿！你怎么了？猫儿？”

　　白玉堂被身旁人的梦语吵醒，揉了揉眼睛，一看便惊了，只见展昭身体紧绷，双眼闭着，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被牙齿紧咬的唇已泛白，神色极是痛苦。

　　猫儿……这是怎么了？白玉堂也急了，不知怎么办才好。

　　展昭的手也挥舞起来，好像在抵挡着什么。白玉堂一急，拉起展昭的手一拽，便把他拥在怀里，一边小声安慰着，一边用手慢慢顺着展昭的背。

　　“猫儿！别怕！别怕！我在这儿！别怕！”

　　展昭在白玉堂怀中挣扎了一会，随着白玉堂小声的耳语，慢慢的安静了下来，然后静静的依偎在白玉堂的怀中。

　　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声，看着那像猫一样安静的人蜷缩在自己的怀里，白玉堂突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猫儿究竟有什么样的身世，能让他出现这么脆弱的一面啊！他究竟有多少个夜晚是这样自己度过，猫儿！我要的真的不多，只是像这样，在你累的时候，我想陪在你的身旁，能让你靠着啊！

　　轻轻地将展昭放在床榻上，月光从纸窗中投入，照在那安静的脸上。

　　拨开因汗水浸湿的额前的碎发，抚上那浓密的眉，长长的睫毛，紧闭的双眼，挺直的鼻梁，还有……手停在了那柔软的唇上，反复的摸索着，慢慢的抚下身去……

　　“猫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在双唇相交的刹那，倾吐出的悲凉话语和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伴着清冷的月光溢满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