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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我难为情的 ...

  •   我难为情的走到他们面前,问周宏达怎么会跑来这里住的。他指了指正在刷牙的花农兄弟,说感觉跟阿庆投缘,而且喜欢这里,想到明天就回家乡北江了,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一聊就聊到了天亮。如果果真如此,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不过这样也好,不是为我而来的我心里没有负担。等我们聊完,阿庆已经洗漱完毕,他往屋里的简易灶台上架上锅,煮上一锅稀饭,然后看看表说:“六点半了,今天的花得赶紧采好了,民歌节到处都要鲜花,我现在订单都供不应求。你是家琪吧,你帮我把粥煮开了,宏达跟我一起采收吧。”
      很奇怪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肯定是周宏达告诉他的。现在我没心思追问他跟阿庆讲过我什么,我现在好奇的是月季到底是怎么采收的?采花是件多么有趣的事情,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少得了我。我嚷嚷着也要参加,周宏达瞪了我一眼,说这妹妹怎么这么不懂事,男人干粗活,你呆着帮我们做吃的,别瞎闹。我说我没有瞎闹,我喜欢做采花大盗。刚还想把所有的花儿都收纳在怀里搬走的感觉还没褪去,忽然有采摘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满足一下的机会呢。阿庆看到我嘟起嘴老大的不情愿,开腔说:“等粥做好了你再来采吧。”主人开口了,我只能遵从了。
      阿庆跟周宏达说:“月季分六个等级,一级的萼片紧抱,二级的萼片略有松开,花瓣紧抱没有张开,三级的花萼松散,花蕾粗壮未开,这三种花儿都不要采收。”
      “那什么适合采收呀?”我快嘴快舌的问。
      “四级的花瓣已经伸出萼片,含苞欲放,五级的外层花瓣已经开始松散,可以采摘。六级的内层花瓣已经开始松散,要是开大了的不能采收,那是开过了,只开了三分之一的可以采收。也就是四,五级的符合采收标准,明白了吗?”
      我和周宏达都异口同声地回答说明白了。然后竟然又异口同声的问:“在什么位置切下去呀?”为这难得的默契,我们相视一笑。
      “根据整枝的株型,一般在花枝的着生基部留2到3个掖芽剪切,要小心刺到自己了,花刺特别多,要戴上手套操作。”阿庆一边说一边扔给周宏达一副手套,叮嘱他戴上。然后一人拎着一个调了保鲜剂的水桶,拿着一把园林剪刀,到地里采花去了。
      等粥烧开,我迫不及待的走到他们身边,发觉他们已经采了很大几捆按颜色分别堆放在地上。看到他俩戴着手套的右手将娇艳的月季从枝桠上斜斜的剪切下来,再敏捷地握在左手上,干得那么认真仔细,那么干净利落。我很想帮忙剪切,但是都被他们阻止了,阿庆说让我按花的等级分堆码放就好。等他们剪切得差不多的时候,太阳已经露出脸来微笑了。阳光照在他们淌着汗珠的脸上,显得格外通红,周宏达笑着对我说:“这么多花都堆放在你脚下,给你摆弄,有成就感吧?”
      “那是当然!”我扬起头得意地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回去的时候,阿庆非要我带上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花儿回去,我说明天都走了,总不能带着花儿走吧,还不如给些可以扦插的枝条给我,让我带回去种。他动作利索的给我弄了一大包各种月季的枝条,说假如我们有机会要来探望他,不要把他给忘了。走时还硬是塞过来一大把月季,让我伤感得湿润了眼睛。
      我流泪的时候周宏达总是凑巧在我身边,老被他看到我的囧样怪不好意思的。我一边跟他走在路上一边强忍着伤感的流水,昂着头砸吧着眼睛,不让眼泪滑落下来。他默默地走在我身边,没有言语。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跟我一样的伤感吧。这个时候还能说些什么呢,说什么都是伤感的,就让这有限的时间安静地慢慢流逝吧。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算是告别晚餐。久未露面的黄莉也参加了。明天一早大家就各奔前程,说不定今生今世都无缘再见了,大家都多喝了几杯,话就变得多了起来。说好谁也不许哭的,在酒精的作用下小芳还是最先一个哭了出来。她搂着李昭默默的流泪,让侃侃而谈的李昭最终还是卸下了坚强,抚摸着小芳的头发,黯然神伤。
      “来,再干一个!”叶子举起装了酒的碗,站了起来,一脸豪爽。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周宏达也站了起来。
      “相逢何必曾相识!”黄莉边说边往自己的碗里倒满了酒,苦笑着举起碗,大家还来不及跟她碰上一碰,她就已经咕嘟咕嘟的喝了个精光。我和林漫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豪迈。
      坐她一旁的江艳,夺过黄莉的碗说:“别喝多了出糗。”
      不说尤好,这么一说黄莉干脆哭丧着脸唱起歌来:
      “我信爱同样信会失去爱
      问此刻世上痴心汉子有几个
      相识相爱相怀疑
      离离合合我已觉讨厌
      只想爱得自然......

      同是天涯沦落人
      在这伤心者通道上同行
      也许不必知道我是谁
      无谓令我令我令我令我再度再度洒泪儿......”

      这首歌本来是首男女对唱的情歌,黄莉用这哭腔唱出来还蛮伤感的,我正顾得伤感,黄莉却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弄得大家都措手不及,莫名其妙。江艳大概是知道情况的,她站起来搀扶着黄莉的胳膊,说要扶她进房间休息,说她喝多了说胡话了。黄莉扭捏着挣脱江艳的手,嚷嚷着说自己没喝醉,唱唱歌,说说话而已。叶子和周宏达都说,让她再坐一会吧,说说话发泄发泄没什么不好。反正明天就各分东西了,说过什么大家都不会往心里去的。

      “真的不会往心里去吗?为什么唐雄宁就往心里去?他的心眼怎么就这么小?”黄莉说话已经有点絮絮叨叨,坐在凳子上也开始摇摇晃晃了。

      “她这是怎么了?”周宏达看着李昭问。

      “我怎么知道啊!”李昭双手一摊,转过脸看着江艳。

      “不要猜了,我失恋了,你们的老乡唐雄宁不要我了。没良心的男人。”说完黄莉又嚎啕大哭起来。

      “该做的事情不做,不该做的事情去做,总能让人黯然神伤。所以什么都不做最好,感情不一定是1+1,有时候是1-1,我还不如只要保留我自己的1好了。”叶子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那我们是1+1还是1-1呢?”小芳昂起头问李昭。

      “我们肯定是1+1的,你别胡思乱想。”

      “男人的甜言蜜语就是毒药,小芳你要吃多了就会中毒身亡。”黄莉还是愤愤不平的,把不满撒到了李昭身上。

      “别胡说八道了”江艳扶起摇摇晃晃的黄莉,拿面巾纸给她擦了擦淌满了泪水的脸,架着她回房间去了。

      李昭看着流泪的小芳心痛的说“不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的,她们的感情出问题了是因为互相不信任,我信任你,你难道不信任我吗?”

      “我信任你,可是我们就要天各一方了呀,谁知道我们是否还能在一起呢?”小芳满是伤感的眼睛泪汪汪的看着李昭。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李昭深情款款地说。

      “我们这是在看现场版琼瑶小说呢?”林漫不满了。

      “是啊,酸得倒牙,鸡皮疙瘩撒了一地,等下你们俩帮我扫哈。”叶子也附和着说,我和周宏达相视一笑,竟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起来。

      “我们没有爱情有友情,为我们的友情干杯!”林漫率先举起了碗,我和叶子和周宏达站起来互相碰了碰碗,我端起碗来举过眉头,正看到周宏达看了我一眼,眼光里写满了复杂的表情,我假装看不见,呷了一口苦涩的啤酒,却看见他已经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明天就要离别,那种离别的愁绪已经在开始倒计时,我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芸芸众生,有缘相识,有幸相知,今朝一别后,相逢在何时?唯有祝福大家一切顺利。大家胡乱地说着平常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不觉已是凌晨时分。房子外的村庄静悄悄地,连狗吠声都没有,我们也从高谈阔论到绵言细语,到最后越是离分别的时间越近,大家越是变得沉默了。我们互相给对方写了地址,希望通过信件延续这份友谊。好像唯有如此,才能稍微平复离别的伤痛。

      时间是个残酷的家伙,它可不管什么人悲伤什么人快乐,统统都是被它分秒必争的变成过去式,睡意蒙松的早晨,分别的时间还是到来了。

      李昭送小芳和叶子去了,我和林漫、江艳、黄莉一起走。周宏达非要去送我们,他说他下午才走,还有些时间。走出这间共同住了两个多月的房子,我头也不敢回,匆匆地走过熟悉的小路,生怕勾起某天的记忆伤感得流泪。

      来到车站,帮我们把行李放到车上后,周宏达跟我们道了声再见就转身下了车。我隔着车窗不知道怎么地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他站在车窗外笑着跟我挥手,我不知道离别的滋味是这样凄凉,我现在才知道说声再见要这么坚强。这个爱护我的男孩,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我不接纳他成为我的男朋友,心底里竟然也不承认是他认的妹妹,连称呼他一声哥哥都吝啬,这也太残酷了。我满怀内疚的趴在车窗上,喃喃的说了声:“宏达哥哥,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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