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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大概是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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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昨晚太早睡了,清晨一早就醒了过来,窗外面雾蒙蒙的,就像我刚来那天的早晨一样。雾散去应该是个好晴天。忽然很想去江边,去月季园走走。那里能带给我宁静,繁华对我始终没有多大的吸引力。宁静的时候,宛如夜里的蔷薇,芳香馥郁;又宛如萦绕着雾气的温泉,将你疲惫的身心浸泡其中,让受伤的心荡漾在属于自己的空间无限遐想。宁静的时候,还会想起很多的人与事,让人学会感受美好与孤寂。我穿好衣服,随便洗漱一番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大门。
一晚的露水积攒在植物的叶子上,连路面都是湿润润的。远处一层稀薄的,像轻纱一样乳白色的幔帐,在菜地上轻轻荡漾着。雾弥漫着我的周围,让周围熟悉的景物忽然变得有些神秘,就像梦中那种迷离,让你不由抬起双手想拨开迷雾。雾像个顽皮的精灵,在施展着她拿手的魔法,挥动着仙帐,任由你怎么用双手去拨开都无济于事。细小的水分子落在我的头发上脸上,不一会就润湿了。晨风像丝绸般润滑的从脸上拂过,冰冰的,好醒神。
人生就像这雾,你清醒着却迷蒙着;熟悉着却又陌生着。迷茫的时候憧憬着雾的散去看到阳光的明媚,阳光普照的时候却又抵挡不住炽烈的温度,祈求下一场大雨冲刷一下。这对大自然不过轻而易举的变幻,而我的生活经历却是不能如意的让你觉得举步维艰。如今我的人生就如这雾一般,迷迷蒙蒙的,看不见未来。
我孤单的穿行在这田间地头,只能看见眼前几米的东西,远处的路不太清晰,但是我会走。江边静谧得如同隔世,连波浪都睡沉了不懂醒来。停泊在江边的小船如同挂了白色的幔帐,迷蒙蒙的看起来很有诗意。对岸的景物时隐时现,好像失眠者勉强睁开的眼睛,混混沌沌地看不清楚。我找了块石头顾不上潮湿坐了上去,眼睛呆呆的直视着江面,好像江面上会忽然升腾出什么东西似的让我目不转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发觉自己会眼光呆滞的看着一个方向出神。小时候没发觉有这种现象发生,也许这就是长大了吧。长大了有心事了,迷茫得手足无措了,这个是很自然的发生了,不用人教,也不用去学。
明天就要回到家里了,父母应该很想我了吧。晚餐应该有我爱吃的霉豆腐和枸杞菜吧。爸妈问起我考得如何,我该怎么告诉他们呢?告诉他们我因为没带小号笔,没带钱所以考不好吗?这是什么借口啊,说出来我自己都汗颜。剩下另一家考得如何,也是不敢打包票的。真想去冼静姑妈家去住上一段时间,天天跟冼静腻在一起,跟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跟她聊聊女孩子的心事,谈谈蒙程和林清扬。对啊,跟她说林清扬什么好呢?说我牵挂他了,爱上他了吗?可是爱又是什么呢?我无意识的抓起地上一根小树枝,在潮湿的沙地上写了个“爱”字,然后再圈了个圈,把爱字包围在里面。
有时候,一个人走进你的心里,不知不觉。当初的毫不在意变成了没有征兆的想念,而且随着时间越演越烈,但那绝对不是爱情的甜蜜,而是一个人默默地咀嚼,滋味苦中有涩,不能言寓;然后,逐步步入孤独,凄美着一段无言的心路。这个人是林清扬,我曾经毫不在意的人,他就这样走进了我的心。可是他的爱就如我写的这个“爱”字,不知道是被我圈走了还是被他圈没了。我在地上写上他的名字再狠狠的打了个“叉”,他不是说还想跟我做同学吗?只是同学而已,难道是我想多了?才不是!他纯粹就是生了火再把火浇熄的家伙,我还想他干什么。
我真的能不想他吗?人的思想是那么的复杂,口不对心,心不连脑。我心里说了多少次不要想他了,可是我的脑袋怎么就是不听话,老僭越犯规呢。唉,如果真心只会换来心碎,宁愿换一季落花,就算凋零也要芳香远扬。我还是去看看月季园吧,那里有美丽的花朵,它们各自灿烂着,芳香荼蘼。
走在去月季园的路上,雾已经散去许多,公路上偶尔会经过一两个挑着篮子的农民,境况跟上次周宏达带我来时一样熟悉,只是现在是早晨,上次是下午。上次他偷偷的跟我到江边,这次会不会也偷偷跟着我而我竟然没有察觉呢?想到这个我不由自主的转过身来望着身后来时的路。公里上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影,忽然感觉有点失落。这个时候有个人陪陪其实也是不错的,起码不会让看花的小伙觉得我满怀心事。年少的时候,觉得孤单是一件很酷的事,等真正体会到孤单无助的时候,才知道身边有个人陪伴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周宏达应该是愿意陪伴我的,他说过我值得他这样做。可是我居然拒绝了他,就像跟一个小孩说我不跟你玩一样自然。也许这真的就是没有感觉吧,又或者是我觉得自己不够好,根本配不上他。反正要说拒绝他的理由我是有一大堆的,不爱一个人,拒绝不需要借口,各种理由简直信手拈来。
花园里静悄悄的,茅屋的门紧闭着,不见花农兄弟的身影。我沿着花圃小径走着,两旁月季枝条层叠交疏,革质页面淌满了水珠。花蕾亭亭玉立,饱满得像要马上绽开。稍小的花珠蠢蠢欲动,伸着脖子努力生长,不愿输掉一丝芳华。而已经开了的花朵,花瓣即使在雾气中也颜色饱满,纹理细致,露珠躺在绒布一样的花瓣上,亲吻着不愿滑落。
走在这诗一样的环境中,我多想化身为一只蝴蝶,蹁跹着飞舞,一生守护着这份美丽。记得小时候看过的小人书,除了杨秋宝八四年版的《红楼梦》是我的最爱外,还有一本根据蒲松龄的聊斋改编的《葛巾》也是我的所爱。里面的牡丹仙子葛巾和玉版有情有义,幻化为凡人嫁给爱花的常大用。这满园的月季不知道哪株底下住着一个仙子呢!她们也会幻化为凡间女子嫁与爱她的人吗?要是真有,我多想守护在她们身边,见证这份爱情的美好。
白色的月季花,像吹弹可破少女的肌肤,又像羊脂白玉,更像一尘不染的白雪。粉红色的月季,就像女孩脸上的那抹红霞,娇艳欲滴。桃红色的月季,宛如美人嘴上的口红,微微张启惹人亲吻。听说黄色月季是代表道歉的,我却最偏爱黄色的月季。它的颜色在这满园的月季中特别惹眼,却又不会像红色那般热烈。它高贵典雅,耐人寻味。月季没有“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的牡丹那样艳丽;没有“出于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荷花那样高洁;没有“轻肌若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的菊花那样清丽;更没有“遥知不足雪,为有暗香来”的梅花那样傲骨。”月季跟这些被诗人咏叹的名花去比确实平凡至极,我几乎找不到过往的文人墨客着文著作,但它们照样花开花落,绝代风华。
阳光透过薄雾,把金线抛洒向天空,调皮得疲惫了的雾精灵,慢慢地收起她的幔帐,姗姗离去。我望着这满园挤挤挨挨的月季,恨不能把所有的花朵都抱在怀里,带回家去。带给冼静种到她的庄园,那样我就可以和她一起分享了。我张开双臂,在花圃间奔跑,带不走它们就让我带走这花香拂来的感觉吧。
当我疯跑着经过小茅屋的时候,忽然发觉小茅屋的房门已经打开了,屋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着一个人。我吓了一跳,停住奔跑的脚步呆站着。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定睛一看,他不是花农兄弟,他居然是周宏达!
“你怎么在这?”我不解他为什么跟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昨晚睡这。”他简单的回答。
“我以为你尾随而来的。”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把他假想成侦探了。
“我不需要尾随你而来,但是我知道你今天会来这里。神机妙算吧?”他笑盈盈地颇为得意。
“可是你来这里干嘛?”这个话说出来我觉得自己有点愚钝,这明摆着来会我的,我还装傻充愣,跟个白痴似的。
“你来干嘛我就来干嘛。”他也装傻充楞避重就轻。
“我想把这个月季园带回家去。”
话音刚落,花农兄弟一手拿着口杯,一手握着牙刷走出门来:“谁这么大口气要把我的月季园整个都带回家去呀?”
我吐了吐舌头,难为情地回答他:“是我啦,想想不行啊?”
“你想想好了,我可是还要靠它吃饭的呢?”他眼皮耷拉着牙刷在嘴巴里左右拉扯着,刷出一堆泡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