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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等热得快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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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热得快烧好热水洗漱完毕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躺在床上无意中翻出枕头底下林清扬写来的那封信,闭上眼睛总是想到他。他的信我没回过给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次考试不知道他都考了些什么学校,也不知道他考得好不好。我在这边认识了这么多新的朋友,他一定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吧。认识的朋友里面会不会有他喜欢的女孩呢?我算是他的什么人呢?他没说过喜欢我的话,我怎么就对他这么牵挂,想想都恨起自己来。我摇摇脑袋把他晃出思维,想好好的睡上一会。林漫早就打起了呼噜,真羡慕她,心无牵挂。冼静不知道怎么样了,忽然很想她,她大概是在她姑妈家了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寂寞的时候坐在玫瑰墙下,看本小说画张画,多美的生活。要是有个爱她的人陪伴着她,这样的生活是宁静而又美好的。我也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与世无争,心自繁华。她有蒙程,她大概已经选择了她的生活方式,我有谁呢?是林清扬还是周宏达?我未来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福的,是我想要的还是生活强加于我的?带着一个个疑问,我终于沉沉睡去。
省城的艺术学院终于要开考了。省城这所艺术院校是全国6所省(区)属综合性艺术院校之一,涵括的专业非常多,有油画系、版画系、雕塑系、国画系以及美术教育等等,专业的选择一般是先前就自己有目标制定了的。比如说想考雕塑系的在素描练习的时候就已经向硬朗方面分化,想考油画系的就水粉上加强色感的培训和练习。目标最不明确的一般都喜欢去报考美术教育专业,因为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刀,应该这把不锋利那把也会锋利,具体哪把锋利自己也没准,干脆就让老师去抉择好了。经过一轮预考之后,我们大家都进入了复试。复试就面临着专业的选择了。今年报考美术教育专业的学生特别多,大概是坊间已有传闻以后国家不统一安排大学毕业生的工作了。当然这在当时还只是个传闻,具体的原因应该还是我前面所提到的,不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再有就是应该觉得为人师表还是挺让人羡慕的工作吧。诗中写到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我们那个年纪还体会不到那层深度,更多的是对“桃李满天下,英才遍神州”的向往。
我除了报考北京服装工学院想做个时装设计师之外,还真的没有想过还有什么专业是自己所喜欢的。按理来说也只要跟随大流,随便报个美术教育专业就行了。但是我在考前某天阴差阳错的走进书店莫名其妙的买了本水墨画的书之后,我居然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决定报考国画专业。这对于平常都没有练习过水墨画的人来说无疑是剑走偏锋,下的是一招险棋。知道我要报考这个专业之后,周宏达找我聊天了。他问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这么自毁前程?我说我也不知道,反正都是碰运气,还不如碰个自己喜欢的。
从小就跟父亲在办公室里翻看那些夹在报夹里的报纸,年幼的我对一堆铅字没有多大兴趣,翻看的都是里面的国画插图或者名家作品展示。那时父亲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墨盒和毛笔,大家办公用的是毛笔居多,我总是能顺手就抄起毛笔来依葫芦画瓢的在废旧的报纸上涂鸦上一阵。确实找不到好看的画来练习了,也会按照大标题上的宋体或者黑体字写上一通。这对于喜欢的孩子来说,这不算是枷锁,它纯粹就是玩乐。我喜欢这种感觉,很轻松自在。
江艳自从长沙回来之后,似乎变得很沉默。她对我报考什么专业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和见解,她也不跟我们说她要报考的是什么专业,整天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黄莉干脆不见踪影,不知去向。
林漫报考的是美术教育,这跟她不紧不慢的性格有关,我觉得她倒是挺适合做老师的。叶子很让我意外,她报考的是油画系,我以为她跟林漫一样,没想到她内心倒是挺新潮挺有想法的一个人。李昭和周宏达报考的都是雕塑系,他们认为这种力量型的艺术似乎才能更衬托他们男孩子的气质。也许他们梦想着能雕塑出一具跟大卫一样充满力量与美感的作品高耸的矗立在城市的某个地方,这个他们都没有跟我提过,但我能想象得到。如果能成为一个雕塑家,把自己的作品放在城市的某个地方让人景仰,那将是他们的伟大理想。小芳很出意外的报考的是版画系,这个对于我们来说感觉没落的艺术,她居然去报考,多少让我们不解。她给出的解释是:冷门。这么一说也就能理解了,先不说以后的就业去向,单凭想踏入大学校门的门槛,她的选择是理智的。
钟意和吴秀柳自长沙回来之后都没冒泡过了。他们的家就在省城,考试也在他们所熟悉的环境里考,这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我觉得这次考试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囊中探物般的简单易取。
我永远都恨自己是大头虾,马虎鬼。经过长沙那场考试,这次考前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把准考证身份证,所有的画笔颜料都检查了个遍,以求做到万无一失。专业考试的时候,单是毛笔我就带了好几种,因为毛笔除了根据笔锋的长短分为长锋、中锋、和短锋笔,又根据笔锋的大小分为小、中、大等型号。因为不知道到底考的是什么题材,所以各个型号的笔都要准备一些。这次我准备了画山水的“小狼豪”“中狼豪”“大狼豪”,还准备了画花卉的“小白云””“中白云”“大白云”。墨汁方面根据原料有分油烟和松烟墨两种,油烟墨为桐油制成,墨色黑而有光泽,能显示出墨色的浓淡细致变化,特别适合山水画;而松烟墨就黑而无光,适合用于画鸟的翎毛或者人物的毛发。所以我舍弃了方便使用的“一得阁”墨汁,专门准备了两种墨汁。俗话说得就是对:百密一疏,这次我居然还是智者千虑,终有一失。
问题似乎都是爱在专业考试的时候出现。事情是这样的,考专业课的时候,监考老师每人发了一张生宣纸,命题是“春江水暖鸭先知。”要求根据这句诗句展开想象,画一幅切题的水墨画。刚听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我心里是乐开花的,因为这个题材对于我来说相对算是简单。我刚买的那本书里面恰巧就有教画我需要入画的东西。我想画两头水牛浸泡在池塘里,远处一群鸭子在自由的嬉戏 ,近景是两张芭蕉叶和一支桃花。想起来还是觉得挺应景的。没想到落笔的时候,因为没有考虑好生宣的吸水性,笔上墨水过多,一下把纸给晕染破了个洞!这样一来,我顿时傻了眼。
环顾四周,大家都全神贯注地埋头挥毫,我看到有的考生用国画颜料画得桃花娇艳,绿柳迎风,看着自己的画作,芭蕉叶上破了个大洞,心情就像滑进了那个黑洞似的无底了。正感到无望的时候,听到有个考生说:“老师,请再给我一张纸。”我顿时来了希望,也依葫芦画瓢的跟着喊了一句,心想着这下有救了。
监考老师拿着一叠纸走到我的跟前,说:“五毛钱。”这一句五毛钱让我傻了眼,因为我摸遍了口袋,居然一分钱都没带!今早是坐在周宏达的自行车尾架上过来的,连坐公交的钱都没带。我死皮赖脸的跟老师说确实没带钱,等下找人借了还她,可是这个老巫婆就是不肯发善心,一副没钱白搭的架势,让我沮丧到极点。身边的考生我也问他们借了,可是那无疑是问对手借兵器,傻瓜才肯借给我。碰了一鼻子灰,我只能看着我这张破了个窟窿的画,祈祷奇迹的发生了。
考完试后,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感觉像是上帝在跟我开玩笑似的,谁会想到考试都要带钱的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考场内完全可以不提供卖纸的。发下来的这张你画得好就好,不好就自认倒霉,也就没得怨没带钱了,要怨就怨自己技艺不精。问题是,她偏偏有卖纸,当时又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让你重画一幅,这简直就是勾起你起死回生的欲望然后又因为没带钱给你判个死刑,这种滋味真的是让人抓狂。
我不知道林漫她们考得怎么样,我感觉我是糟糕透了,也就没有了心情去问她们,垂头丧气的不言不语,照了面也不想打声招呼,不是耷拉着脸,就是蒙头大睡。后天就要回家了,不知道回到家里,父母老师问起的时候怎么回答。想想就心烦。从林漫的脸上你丝毫看不出她到底考得如何,她总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也不见她表现出什么喜怒哀乐。她问我明天要不要跟她和叶子去逛逛省城最大的公园,顺便买些特产回去给父母和她的弟弟。我没有她这么好的兴致,一早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