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谁共》乔诗琪

22、第二十二章 晚饭

　　晚饭在杯觥交错中进行，一帮对未来充满憧憬和期盼的年轻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大放厥词。唐雄宁做为今晚的东家，自然更是豪迈，除了一流院校定在囊中之外，还谈到了毕业后必然娶上今晚的寿星，过上人人眼中羡慕的美好生活。黄莉在甜言蜜语的承诺下早已迷失得不知方向，一双眼睛像闪闪的星星，发出迷人的光芒，仿佛唐雄宁的憧憬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小芳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昭，似乎也希望得到李昭的承诺，李昭假装看不见还故意问周宏达你有什么大志？周宏达说梵高和伦勃朗估计当时也没什么大志，一切都未定数，走艺术这条路也许会一路光明，也许会穷困潦倒，但他妈的管他怎么样，走了就义无返顾，我就不信我会像梵高那么倒霉。叶子喝了点酒，讲话也放开许多，她说就你周宏达自己，扯什么梵高伦勃朗，时代不同，没有可比性。梵高倒霉是倒霉了，但他死后是辉煌的，你即使能做到生前辉煌，死后也未必让世界认同，所以存属扯谈。

　　我看着江艳，今晚她也喝了不少，酒精似乎对她不构成侵扰，她面不改色，神情自若。轮到她发表演讲的时候，她说她要成为女富豪，这多少跟自命清高的我们有点性格不符。一直以来，我们都觉得学艺术的人讲究的是灵气，而不是财气，她倒很实在超前。她说美好的生活是要靠钱财支撑的，她要做一个成功的艺术商人，把我们的艺术作品都变现成为一叠叠钞票，等真有那一天，她要把自己锁在家里抛洒一把把的金钱，看着它们从天空中飘洒。我们为她的“崇高”理想继续又干了几杯，高兴得好像钱真的飘洒在我们头顶一样兴奋。我和林漫是最不胜酒力的，所以都是浅尝即止，虽然看着他们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亢奋而夸夸其谈，我们两个始终都还是看的份，一来是林漫讲话虽然精辟，但总是慢吞吞的，在这种亢奋得争先恐后的情况下根本没有空档给她发言；二来是大概我们的清醒也确实讲不出什么调动气氛的话来，所以我们总是在他们夸夸其谈之后相视一笑，算是参与了。

　　每一道菜总是在上完没多久就一扫而空，改善伙食的机会大家还是互不相让的，能吃多快就有多快。边吹牛边吃得差不多瓶光碗空的时候，我们将买来的蛋糕摆上来利索的点上蜡烛高唱生日歌之后让黄莉吹了许愿。黄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跟上帝就站在她面前一样一脸虔诚的嘴唇上下开启，念念有词。然后猛地睁开因烛光映照而眼珠发光的眼睛，呼呼的用尽了丹田之力，把十九支小蜡烛都吹灭了。本来吃完蛋糕，今晚的聚餐就算是结束了，谁知道在往回骑的时候，在桥底下，就因为叶子照着路牌念了句：俊青山风景区。李昭和周宏达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驮着小芳和叶子骑往那边去了。也许我和林漫都是顺大流的人，看到他们往俊青山风景区骑去，我们也尾随其后，跟了过去。跟了一段才发现，江艳、黄莉和唐雄宁根本就没跟过来。路上来往的行人和车辆都不多，想着反正也没去过，那也不妨去看看的，骑到大半路了往回走，这种前功尽弃的事情不是我们的性格。

　　不多会，骑到了一片地面开阔的地方，黑暗中依稀可见一个高大的门楼式牌匾，牌匾上几个大字在微弱的路灯下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颜色，估计写的就是俊青山吧，果不其然，走近一看，确实是到了俊青山了。我们把自行车锁在风景区门外，雅兴十足的走进大门来。

　　这个依山而建的风景区，应该还在完善修葺当中，上山的青石板台阶看起来很比较新净。我问李昭，这个地方看起来这么新净，能有什么历史文化遗留，值得你们月黑风高的往这里冲？李昭走到一处上山示意地图前分辨了好几分钟才回答我说：“上面介绍说明朝就有了，你说历史悠久不？”

　　“可是这条路这么新，难道我们走错了不成？”叶子也不解。

　　周宏达说：“这个地方我刚来省城买地图的时候就问过人家了，说俊青山是这里最大的一个风景区，不会走错的，只是估计我们现在走在新开辟的一条道上而已。”

　　“既来之则安之。条条大路通罗马。管它呢！走吧。”林漫发话了。

　　借着酒足饭饱的劲拾级而上，石条铺设的台阶在松林中如夜里仙人遗留的一条玉带，指引我们在山峦叠翠，魅影重重的林间前行。恋爱的人总是喜欢在自己心仪的对象面前逞能的，李昭这会就是一马当先，说做探路者，把我们几个甩得老远。夜很安静，安静得似乎能听到树木的呼吸，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忽起忽落。月夜朦胧，人在视力不佳的情况下听觉神经就特别的灵敏，耳朵不时的感觉到平常听不到的诡异声音，为了能听清分辨这些声音的来源，我们都屏住呼吸，没人说话，原来轻松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我抓住林漫的手，想寻求一点体温上的安慰，想不到她手冷得跟个冰棒一样，看来也不见得比我好到哪儿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虽然用在这个时候不恰当，但当时真的就给我这样的感觉了。小芳不见了李昭的身影，走了一段也是吓得够呛，一直大喊：“李昭，李昭，在哪啊，回来。”前面没有回应，山风吹过，树枝叶子互相问候轻拍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刚骑车爬山出的汗浸湿了内衣，感觉身上冷飕飕的，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吓死人了，早知道不来，阴森可怕。”叶子嘟囔了一声。

　　小芳听她这么说，更是害怕，声音都变了调的喊：“李昭，你在哪啊？”

　　“不怕，不怕，不是还有我在吗？真有坏人，我保护你们。”周宏达拍拍胸脯安慰我们。

　　“你保护得谁呀，就你一个男的，怕到时变成我们四个女的保护你一个男的了。”我觉得林漫说得有点道理。有时候性别并不能成为震慑力，人数的多寡才能。

　　“那你不要我保护那就另当别论咯。”周宏达话音刚落，前面李昭终于回应了，“我在这里，你们走快点。”好像忽然有人壮胆似的，听到声音，我们几个都加快了脚步，一个也不愿落在后面，争先恐后的跑起来。跑到一个稍大的平台，看到李昭坐在那里，正等着我们呢。小芳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举起拳头在他胸前轻捶:“为什么不等等我们，害我们担心你，担心死了。”我暗自好笑，自己担心他就好了，非要扯上我们做数。

　　李昭招呼大家坐下来歇一歇，说他刚前面探过路了，再往上一个平台有个塔，塔的周围山坡上种满了杜鹃花，还有好几条小路，不知道延伸到什么景区，刚想看清楚些就隐约听到小芳带着哭腔的喊叫，所以他就先折回来找我们了。

　　确实也累了，体力的消耗加上心里的紧张，气都有些喘了。我们三三两两的坐在这个平台的最高几级台阶，看着来时的路，由衷的感叹爬挺高了呀。叶子还是后悔万分的说搭错了车，要不然不会黑灯瞎火的来到这阴森可怕的山上来。说到阴森可怕，李昭像抓到了灵感，说要给我们讲鬼故事壮胆。明明是害怕得要死，可为了证明自己是胆大的，加上寻求刺激的冲动，我们居然都同意他的主意了。

　　他说据说树木多的地方阴气重，阴气重的地方多有鬼魅。穿红衣的为烈鬼，穿白衣的为冤鬼。鬼走路脚不着地，悬空漂浮，见过鬼的统称见到脏东西。其实碰到脏东西我们当时是不一定知道的，因为鬼她可以不现身，你看不到她，但是她却可以看见你。经他这么一说，顿时冷汗直冒，好像树丛中隐约有几双眼睛左闪右飘的在窥视我们。看到我们表情紧张，李昭更滔滔不绝了，他说，我还是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话说几十年前，某村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因为贫穷，被父母强迫嫁给了一个有钱的男人做三房妾氏。大房和二房本来就不和，但是因为三房的到来分走了她们男人全部的宠爱，她们绞尽脑汁的想法子加害这个漂亮的姑娘。她们假装对她照顾有加，暗地里给她的饭菜加慢性毒药，最后终于毒性发作变成了哑巴。她们趁她不能言语，找一些下三滥的流氓奸污了她反说她勾引男人，最后被放到猪笼里扔到河里活活淹死了。死后她变成厉鬼，回来找大房和二房算账，弄得大房和二房神经兮兮的，整天在半夜鬼哭狼嚎，见人就说见鬼了，不久就疯了。一人投井一人上吊，都不得好死。他男人请来神婆驱鬼，神婆说大房二房是被三姨太给招去阴间了，即使是道行再高的道人也阻挡不了这个事情的发生，这个就叫因果报应。”李昭讲得绘声绘色，好像他就是她们的邻居似的。小芳挎着他的手臂听得津津有味，我们却不以为然，切，哪本《故事会》里看来的吧。被我们一嘲笑，这家伙嘿嘿的笑了。不过就制造气氛而已，信不信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