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谁共》乔诗琪

20、第二十章 花农兄弟笑

　　花农兄弟笑了，指着花地说：“喜欢的话剪几朵，当我送你们的。”说完走回茅屋拿了把剪刀递给我。周宏达抢先拿过剪刀跟我说：“刺多，我来剪。”我心里暗暗的不高兴，你一个大男生还跟一个女孩抢摘花，真讨厌。花农兄弟大概看出我不悦，说让他去摘吧，真的扎到手了会疼，他也是为你好。摘花和摘果一样是有满足感的，特别是摘自己喜欢的，月季就是我喜欢的，这种享受竟然给好心的剥夺了，有时候性别的相异，考虑的问题也是相异的。他们想着是为你好了，而我想着却是被剥夺我美好的感觉了。这让我想起一本书叫《男人来自金星，女人来自火星》，两种来自不一样星球的人，考虑问题的方式和感受果然都迥然各异。

　　周宏达已经剪了几朵月季在手，高兴的冲我奔来，把剪刀还了花农兄弟，花却拽在手里没有给我的意思。我一生气扭头就走。人家说了是送我们的，凭什么他霸占了，我气呼呼的想，脚下忽然像踩了风火轮，走得飞快。

　　“兄弟，谢谢哈，我们先走了。”周宏达边冲着花农兄弟喊话边追着我跑。毕竟他人比我高腿比我长，一会就跑到我前面截住了我。

　　“让开。”我面无表情的对他喊，话喊出来我自己也吃了一惊，我怎么变得这么喜怒无常。

　　“家琪，你干嘛生气了，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看这花多美，我给你剪了七朵，我猜你喜欢黄色的，白色的和粉色的，所以这些颜色各剪了两朵，大红的剪了一朵，你看看喜欢吗？”他说给我剪的时候我就知道错怪他了，他话说完把花举在我的面前，我马上笑了。

　　“孩子的脸，六月的天。你看你就这样。”我接过花.他手抬高捋了捋我额前的刘海，他表现得那么自然，我却觉得血一直往脸上涌，估计脸是涨得通红。也难怪，他手捧所谓的玫瑰献给我，还帮我捋头发，这种温情的场景在电影或者小说里都是情人间的举动，既甜蜜又浪漫。现在路上只有我们两个，这种举动又算什么呢？要命的是他居然猜对了我喜欢的颜色，这真让我吃惊，不明白他哪来的感应，会清楚的捉摸到我的心思。为了掩饰我的难堪，我别过头假装看看天空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要不大家都担心了。”

　　那些月季，拿回去我就插在静物桌子上的陶罐里了，先不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单要我解释怎么跟周宏达出去一趟就拿了把花回来就让我觉得头疼，要是还把花拿回自己房间，那解释再多都会被人怀疑的了。

　　小芳看到花的时候是最高兴的，嚷着哪来的、谁送的,她也要。李昭笑着说她花痴。其实女孩子谁不喜欢花呢，何况是这娇艳欲滴的、含苞待放的、还带着沁人芳香的月季花呢。叶子和林漫也是喜欢的，只是她们的性格让她们看起来没有那么欢腾而已。不像小芳，久久的呆在陶罐前陶醉，嘴里还不停的说真美，真香。这样也就罢了，还突然有感而发，说谁要是第一个送花给她，只要是年龄相仿的男性，她都愿意做他女朋友。我们当她说笑，都没在意，继续该干嘛的干嘛。当李昭拿着一把茼蒿菜花站在小芳面前的时候，我们才发觉他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失踪了一会又再出现了。

　　嫩黄色的茼蒿菜花既像缩小版的向日葵，又像单瓣的小菊花。平常菜地里零零星星的看着不觉什么，现在一大把抓在李昭的手上倒也感觉很美。李昭双手把花递给小芳的时候，小芳惊讶得说不上话来，嘴巴张成了O型，感觉可以塞得进一个汤圆，眼睛更是因为惊讶瞪得老大，眼珠子像两个龙眼核凸出得快要掉下来。

　　“花痴，给你花。你说的话算不算数？”李昭还是一贯笑嘻嘻的样子，伸出捧着花的双手等小芳去接。我们都安静地在旁边静待事件的精彩延续。

　　“什么呀，我说什么啦。何况你这根本不算花。”小芳一边躲一边摆手，似乎想撇清她说过的话，但很显然，她说何况你这不算花就充分说明了她还是知道她自己有说过那句话的。

　　“你说的谁要第一个送花给你你就愿意做他的女朋友，我这就送给你了，满足你有男朋友的心愿。”李昭硬是把小芳的手捉住，一把把花放在她手心抓住不放。这样精彩的求爱场面我们是没看见过的，看得都忘记了出声。

　　李昭看我们不出声帮腔，脸对着叶子求救似地问：“我这不是花吗？”

　　“算呀，不过你那个是菜花，没有玫瑰和月季浪漫而已。”叶子讲的是大实话，这大概也是李昭问她的原因，因为叶子一向讲话比较实在公正。这个时候确实也需要一个公正的人来评价一下这件事，要不就显得他很滑稽了。

　　“既然是花，不管是什么花，你是不是都得实践你的诺言呢？”他又把眼光放在小芳的脸上，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我没跟你承诺过什么，我也没有义务对你做什么。你放开我。”小芳有点想哭，估计是被逼急了。

　　李昭把抓着小芳的手放开，茼蒿花洒了一地。“其实我也不需要你承诺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话不能乱说，就这样而已。谁稀罕你做女朋友，一副傻样。”李昭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点重，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真的有感而发。话音刚落，两个人都各自扭头，李昭回房间“嘭”的关上房门，小芳冲出门外，消失在门边。我们一时错愕，竟然也忘了出去追她，等想起来天快黑了，晚上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追出去的时候，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唉，这是何苦呢。”林漫叹息了一句，摇摇头。

　　大厅剩下林漫，叶子，周宏达和我，我们面面相觑，一时还没回过神来搞懂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一回事。李昭嘴巴贱大家是知道的，小芳也没少受他调侃，平常也不见她会生气，何况今天是送花给她。虽然是菜花，但是也能算得上花，起码不是那么难看。不知怎么的就生气了呢？
　　奇怪的还是俩人一起生气。林漫先发表的感慨，应该有她的见解，我忍不住压低声音偷偷问她：“你说的何苦是什么意思呀？”

　　“他们明明喜欢对方，就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所以矛盾很容易产生。”林漫像个爱情专家，谈起爱来轻描淡写。

　　“怪就怪小芳随口承诺，这种话怎么能顺便乱说。”叶子也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我看着周宏达，这里只有他能发表男生的见解了，他知道我想问他这个事件的看法，看了我一眼说：“你们女人难道只有玫瑰月季才是花吗？菜花也有菜花的美。花只是一种介体，感觉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他两个问句抛出，好像要我回答，又好像他已经下了定论。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指了指关着的房门问：“他喜欢小芳？”

　　“你看不出来？林漫都看得出来，看来你对感情比较愚钝。”他批评我说。我所知道的感情就像冼静跟蒙程那样的温情，透明不需要猜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配合得好好的。我不知道还有这种你说我傻我说你贱的针锋对麦芒的感情，看来我真的比较愚钝。我被批评得心服口服。

　　天渐渐的暗了，近来江艳和黄莉经常不在这边吃饭，我们自然就跟叶子她们凑在一起吃了，要是平常，晚上都要去画室学习，今晚周六例外，再加上刚出了这样一档子事，叶子连煮饭的心情都没了，在屋里坐坐站站的，心神不宁。我只好捡起做饭的任务，淘米下锅，洗菜去了。林漫抱着本历史书念念有词，估计是在背纪年表，被叶子走来走去也惹得静不下心来，书本打开合上又再打开合上的，烦躁得直挠头。周宏达敲了敲门表示要进去拿东西，李昭没开给他，他只得走到厨房，看着我忙活发呆。终于叶子忍不住走出房子，找小芳去了。做为室友，她们的感情确实比较深厚的，但毕竟她也是个女孩，晚上单独出去走在村落里也还是不够安全的，所以，周宏达跟了出去，一道去找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漫，她站起来把书往椅子一扔，干脆回楼上房间去了。我按部就班的把准备今晚煮的菜洗了切了，想着不管怎样，大家还是要吃饭的，等小芳回来了，大家又可以不计前嫌的坐在一起吃饭了。时间在“滴滴答答”中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饭菜做好了，外面天已漆黑，她们还没见回来，我有点心急和害怕了，频频到门口张望，希望能在门前廊灯的可视范围内马上出现她们的身影。

　　客厅的挂钟时间已经走到表盘七点整，楼上房东家《新闻联播》那雄壮有力的片头音乐已经响起，这时还是没有看到她们的身影，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前转来转去，心里祈祷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忽然李昭打开了他反锁的房门，问站在大门口的我，她们还没回来吗？得到我肯定的答案后，他也消失在门前的夜幕中。这时林漫悠悠的走下楼梯，又重复了她原先说的那句：“唉，这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