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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未解之結 「令弟的事 ...

  •   位於上京一帶、薩摩上屋敷左近的小松帶刀宅邸傳來鎗響。這段時間時不時便傳來這種另鄰近官邸不安的聲響,就連見迴組也前來關切。據聞是屋主的一名朋友正在庭院中練習短鎗,當然,在這御苑北邊、高官宅邸雲集的地帶,莫說鎗砲,就連帶刀者的身份都要會被特別留意,即使不帶出宅院,在府中練鎗也是不被允許的。然而,當見迴組見到小松帶刀親自走出來道歉時,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禮貌地告戒幾句便離開。

      「欸,親愛的阿龍啊……可不可以不要再射了?來幫我把這個重新包過啦!」龍馬一手被白紗布包得像個大饅頭似的,無奈地對庭院裡的愛人這麼道:「你聽聽,外頭那些見迴組的又來囉嗦了,這樣會給小松大人添麻煩的。」

      一個大男人用著撒嬌的聲音這麼說話,其實聽起來是挺要人做噁的,只是這間宅邸的小廝和常客們,在一個月來的「耳濡目染」之下,對眼前這個頭髮沒有半天整齊的浪人會做出什麼事、講出什麼話都不覺得奇怪了。

      「還不是你這個人總在莫名其妙的時候受傷回來,要我擔心得要命!」阿龍身著一件天藍色的小紋,用襷帶將袖口束了起來,那雙不算白晰亦不像大家閨秀般細緻的手中,持著與她精明的面孔一樣設計簡單卻不容小覷的六連發手鎗。她射擊的姿勢雖仍有些彆扭,遠方的木靶大上,約六發也只能有一發打中,但以一個才練不足一個月的女人來說,卻已經相當了不起了。阿龍將鎗小心地放在緣廊上,在龍馬身邊重重地坐了下來,用堅決的聲音道:「我是個女人,舞刀揮劍的比或許不上你們男人。但是這個東西無論男女,只要用心練,一定會有成果。你這傢伙總不可靠,我也要靠自己的力量來保護你。」

      「哈哈哈,阿龍小姐這話,可當真比漢子還有氣概啊!」中岡慎太郎的笑聲從庭院的另一頭傳來,只見他一臉風塵僕僕的模樣,顯然是才剛從大坂趕上洛來。中岡笑著道:「不過這些話可不是像阿龍小姐這樣美麗的女子該說的話,若是還要女人保護,這傢伙乾脆被砍一砍了你說是不是?」

      「中岡先生說得是,再有下回就不理你這個大笨蛋了。」阿龍朝龍馬扮了個鬼臉,她想起寺田屋遇襲那時,大冷的一月天,自己身上只裹了一條布巾便衝到薩摩藩邸。當時情急沒管上那麼多,即使阿龍再怎麼不拘小節,事後想起來,也難免紅了臉頰,忍不住用力搥了龍馬的肩上一拳。

      「欸,很痛的,我是傷者啊!」龍馬被愛人的手這麼亂打一通也不生氣,只是唉唉地抱怨了幾句,這才轉向中岡道:「阿慎,長州那兒的情況怎麼樣?大夥兒聽了有沒有很佩服我?」

      「佩服……真好意思說!好歹我也出了點力嘛。」雖然嘴上這麼笑罵著,然中岡生性隨和,沒有打算跟他多爭什麼功勞。在中岡的心裡,或許當真覺得自己東奔西跑的不算什麼,龍馬的個人魅力才是此次兩藩同盟成功的關鍵。他看著龍馬和身邊的阿龍,突然道:「我說,既然這回的薩長之事給你佔了首功,那麼我也來做件你辦不了的大事怎麼樣?」

      「欸,阿慎,剛才我只是開玩笑的,天曉得沒有你幫忙找那些公卿,還有說服、安撫那些激烈反對的傢伙,這個同盟也是玩不起來的。」龍馬本來聽他這麼承認,本來要不好意思了起來,抬起頭卻見這個向來老實的好友,臉上突然出現若有所圖的表情,頓時退了幾步:「不不,阿慎,剛才是我錯了,別這麼鬧彆扭,別想不開……」

      那日,薩摩小松帶刀的宅邸傳出了一男一女非常有默契的驚叫聲。

      ◎ ◎ ◎ ◎

      櫻花落盡的三月,枝頭發出滿樹綠葉的時候,新選組西本願寺屯所在過去緊繃的一個多月過後,總算是迎來一件令人振奮的消息。

      「近藤師傅要回來了?」近藤局長等人西下之後,幹部們今日難得再次聚集於一堂,自是為了宣布大事。沖田頭一個跳了起來大聲歡呼道:「什麼時候、什麼時候?」

      「總司,你也太激動啦!」正好坐在沖田身邊的藤堂,腦袋被對方跳起時展開的手臂撞個正著,摀著頭大聲抗議。但藤堂本身也是個急性子,才揉沒幾下便轉過頭來跟著問:「土方先生,近藤先生和伊東師傅他們究竟何時才會回到洛中?」

      「山崎的信中落款日期為五日,估計十一日左右會回來。」土方的語氣也顯得十分高興,雖然不滿藤堂在此時提到煞風景的「那個人」,仍壓抑著情緒耐心地道:「不過伊東參謀和篠原泰之助在廣島與近藤兄分開行動,說想要再次嘗試潛入長州,歸京日期還未確定。」

      「這樣啊……」在所有幹部中,就屬藤堂與伊東最親近,在這個時候大概也只有他會為還留在西國的伊東擔憂。就連此時留在醫務室的白石,雖然也只是盤算著伊東是否有能耐與長州人士接觸,又或是否能帶回更多長州國內的消息,對方的生死卻也不怎麼關心。

      「啊啊,近藤先生能平安回來便太好了,是吧,源先生、新八。」雖然偶爾對近藤的隊務方針有些意見,但好歹也是從江戶試衛館時代一同上洛的老友,原田左之助與永倉新八自然也笑得開懷,本就是試衛館門人的井上源三郎更是重重鬆了口氣。只聽原田大聲地道:「長賊那副死德性,無論派幾次訊問團下去,他們也不會再改過,還不如大軍直接攻上了快活。」

      「就怕是沒有那麼容易吧……」藤堂小聲地喃喃自語,還沉浸在歡樂之中的其餘幹部並沒有聽得清楚他說了什麼。除了一直坐在角落的齋藤之外。

      ◎ ◎ ◎ ◎

      醫務室裡的白石收到了封奇怪的端紅。送信的人是打三本木來的,那兒並不是新選組的巡邏範圍,那種位於上京一帶的高級花街,更不是隊士們去得了的地方,白石基本上除了偶爾幫近藤、土方跑腿送信給諸藩公用人之外,也只有上回與木戶密會時進過那兒的吉田屋。這個上頭署名的「良辰太夫」他更是連聽也沒聽說過。

      「白石君,看不出來你也是這麼花心的傢伙。」一個月的休養之後,齋藤在伏見受的腳傷已完全痊癒,而本來因此而調至永倉等人隊上的隊士也總算回到了三番隊,從文久三年便在的老隊友們更是恢復了偶爾到醫務室串門子的習慣。伊藤看著那端紅摸了摸下巴,搖頭晃腦地調侃著他道:「我瞧紅葉姑娘對你一往情深的,雖然咱們的薪水也無法給一個天神贖身,但你也別負了人家啊!再說,三本木的女人可是很貴,這麼揮霍薪俸,若是手頭太緊,這兒大家可也都勒著褲帶過日子的,沒錢可以借給你啊。」

      「伊藤前輩,在下是那種會去三本木的人嗎?」白石話這麼出口,突然苦笑了起來。雖然他是沒有在六本木買過姑娘,但是卻是去過與六本木同樣要價不斐的上七軒。雖然是為情報而去,但在其他人眼裡,只怕也和花心沒什麼區別。一個女人家的不得不時常跑花街已經不成話,若是又給套上了風流之名,打死都不能在此時曝露性別,否則真要挖個洞鑽下去。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誰要你長得討人喜歡,大概是哪家姑娘一見傾心了吧?」伊藤見白石臉紅得都要滴出血來,拉住好奇著想要偷看信中內容的細川拖出了醫務室道:「若是對人家沒有心,便好好寫封信去道歉,把女人安撫得妥妥當當,這也是武士的責任。」

      那個應付女人最拿手的土方副長,好像也說過同樣的話。白石除了無奈之外還真不知該做何反應。隊友離開了醫務室,好不容易清靜下來,他才打開了那封端紅。

      『我們結婚了!』

      才打開了一摺,白石見到那熟悉的凌亂字跡寫著這麼一句話時,差點沒有把信整封撕掉,同時這個讓自己被隊友嘲笑了半天的「良辰太夫」是什麼來頭,他也不用猜測了。他決定那個不修邊幅的浪人如果只位了這麼一句話,便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傳端紅過來,下次給他見著了必要先打那人一頓再說。

      『幕府逼近長州四境,並諭薩摩與久留米藩共出兵萩。雖薩長二藩已祕密結盟,欲拒出軍,然依協定無法助長。幕府四軍十五萬,軍勢依然遠勝長軍,此戰艱辛。我同阿龍往薩摩,待傷痊癒,再往下關與晉作一同對抗幕府。白石老弟無需擔憂。在洛中行事不宜躁進,亦不必勉強自己違心而行。若不願回長州,「龜山社中」也隨時歡迎。』

      「才不是回不回長州的問題,明明什麼都不懂……」白石沒有將信展到落款之後,正想將端紅丟進火爐裡,裡頭卻掉出一張以更薄的紙。那張紙上是與端紅上不同的字跡,書信的內容也不是給予自己。那是一封給薩摩藩邸的書信,以謙卑語氣拜託薩摩藩看在同盟協定上,收留並庇護持信之人,最後的署名,乃是木戶貫治。明明說過若不回長州便無法給自己在洛中的行動任何支援,明明說過若要留在新選組安危自負,如今那個曾經說著殘酷的話的松門前輩,還是為自己留下這條後路。「謝謝你,木戶先生……」白石不禁紅了眼眶。

      ◎ ◎ ◎ ◎

      「白石謙三,今日歸隊。」

      早膳後集結在太鼓樓前、準備出勤的三番隊,出現了自前一年十一月以來,便許久沒隨隊巡邏的身影。三番隊在一月底齋藤在伏見受傷之後,便有好段時間都分散在其他各隊,直到半個月前,白石確定齋藤的傷已無礙之後,才被允許重組隊員,恢復原來的編制。除了被指定協助齋藤的伊藤鐵五郎之外,這個隊上的其他隊士多少都有些無法與他人充份合作的特質,如今回到原隊,大夥兒的幹勁也增了不少。

      「這下原齋藤隊總算也到齊了呢!」伊藤哈哈笑著用臂彎勾住白石,翹起小指用調侃的聲音道:「怎麼樣?上回那封端紅,可回信了沒有?」

      「伊藤前輩,請別取笑我了……」白石無奈地笑了笑。

      局長近藤在廣島與伊東、篠原等人分開之後,三月十二日便回到京城。先前被派往奈良與大坂的永倉、谷二隊也在不久前回到洛中。在幾日的休息之後,一切隊務也逐漸回到常軌。前一日白石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打算回到隊士通鋪休息之前,才收到土方交給他的調任書,即日卸下副長小姓的職務回到三番隊中。雖然暫職小姓的期間,確實接觸到許多平隊士不可能知道的內部情報,特別是諸隊士間的調查報告,其中更包括了與伊東等人擁有相近水戶思想者的名單。在對這些調查報告的詳盡程度毛骨悚然之餘,他也了解這些對木戶交予白石的任務而言十分重要,但離開副長室時白石還是長長地鬆了口氣。在那個地方待得久了,遲早會被什麼腐蝕自己的決心。

      許久未與隊友一同巡邏,白石幾乎將過去出勤時的感覺忘個乾淨,但此時的他卻明顯感覺隊上不正常的氣氛。一種如芒刺般的殺氣瀰漫在隊伍周遭,敏銳的白石也確實地感受到,這股殺氣的標的便是自己。

      「白石君,雖然你歸隊大家應該都挺高興的,但還是得提醒你,這段時間要小心大石兄啊。」細川見一旁的隊友臉色,靠近他小聲地道:「就是造酒蔵那件事,大石兄對你十分不滿,幾次要求隊長上稟副長,要控訴你這個隊醫瀆職。那事的真相咱們是知道的,但是給副長下了封口令有苦難言,隊長雖不睬他,卻也不知該如何處置。這麼下去大石兄會對你做出什麼事,咱們都不敢多想。」

      細川提的乃是前個月祇園那場戰鬥中,大石鍬次郎的弟弟造酒蔵被谷隊今井祐次郎誤殺的事件。為了避免引起隊內騷動,土方瞞下了造酒蔵的死訊,並立即讓造酒蔵所屬的永倉隊出差奈良。幾日前永倉隊從奈良歸來,帶著造酒蔵的骨灰罈,告訴鍬次郎,他的弟弟因染上惡疾在出差途中病故,為免傳染只能先將之火化。鍬次郎初時不信健康的造酒蔵突然染病,直到永倉拿出隊醫及土方特別拜託南部大夫所開的診斷書,他這才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南部精一是會津藩醫,而下令讓永倉隊往奈良出任務的土方為新選組副長,鍬次郎一股無名怒氣無法向此二人發洩,自然是將矛頭指向自家隊醫。

      「多謝細川君提醒,在下會多加注意的。」大石鍬次郎便走在隊伍除了齋藤之外的最後頭,白石幾度改變自己在隊伍中的位置,也差不多了解到這個殺氣的來源。他想起河合耆三郎死前說的話,又想起在那之後土方的冷言冷語,心裡一寒,跟著隊伍的腳步也不自覺地往外偏了一些。新選組中,誰都隨時可以被捨棄,那麼也只有自己能保護自己。

      ◎ ◎ ◎ ◎

      看似無事的一日巡邏就在酉時結束。隊士們走到太鼓樓前,聽到西本願寺內傳來報時的鐘響時,紛紛鬆了口氣。這日齋藤隊所走的路線,除了前些日子發生過騷動的祇園之外,還經過攘夷浪人們時常出沒的東山一帶,不過這段時間那些以尊攘為口號天誅事的浪人,確實少了許多。

      做副長小姓時主要還是待在室內做文書工作,雖然難免為了幫忙送信而東奔西跑,但終究不像隊士們在街道上巡邏一整日那般勞累。今日第一天歸隊執勤,白石多少還是有些吃不消。

      「白石君,好不容易歸隊了,去島原喝兩杯吧?」回到隊士通鋪解下裝備,伊藤靠了過來,用力地拍了拍白石的肩道:「再來開個宴會給你慶祝慶祝。」

      「不,多謝前輩,在下還有些醫務的事要處理,今日只怕不太方便。」白石搖了搖頭笑道:「何況只不過是回到原來的編制,宴會什麼的不早就常常在開了嗎?」

      「你小子真是大膽了,口中前輩前輩的,卻愈來愈不聽話。」伊藤見他還開得了玩笑,本來擔心大石之事影響白石心情,如今看來應該無事便鬆了口氣笑罵道:「當心我把你花心的事兒昭告島原,讓你成個拒絕往來戶哦!」

      「想要找人一起上花街,便自個兒去了,不用拿白石君當藉口。論到花心,白石君大概還不及伊藤兄的百分之一吧。」寡言的相澤在旁冷不防地補上這麼一句,讓房裡的隊士們轟笑了出來。

      白石看著伊藤拉著相澤、細川兩人,途中還逮到了短暫在隊上待過的安富一同出了屯所,便回到醫務室裡,點起油燈、一如往常地整理起隊士的診查記錄。

      新選組的隊士本來大多是有點小病痛不會找醫生的漢子,雖然在醫務室設立之後,有些人為了親近白石而時不時地跑來診查,但實際上真正傷病者並不多。然而以他的個性,除了將病患的病癥、診斷結果、所開出之藥物或處理之外,還會寫下可以查到的數種治療方式,並編列使用的優先順序。這是一件十分費神、費時的工作,就連土方拿到這些報告之後,也多次要他別浪費時間在記錄那些多餘的內容。然而那是白石自小養成的習慣,說什麼也改不過來,土方講了幾次對方不聽,也就由著他了。

      ◎ ◎ ◎ ◎

      今日心有旁鶩的白石,花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將齋藤腳傷療養後期的報告寫完,此時已接近歸營期限的深夜,想必外頭的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白石拿起一旁伙房送來的飯團胡亂地填飽肚子之後,拿起刀架上的長短刀束在腰間,推門走了出去。

      春日依然冰冷的風撲面,隨之而來的是刺骨的殺氣和在月下閃著冷光的白刃。白石早有準備,腰間的長刀鏗然出鞘,沒有半點猶豫地迎了上去。兩柄刀相觸的一瞬迸出金黃火花,持刀的兩人只讓兵刃短暫相交,隨即分別往後躍開。

      「好傢伙,你早就知道了!」圓月的冷光照在來人的臉上,那是張扭曲卻熟悉的臉。大石鍬次郎忿忿地啐了一口道:「這個庸醫,明明早知造酒蔵染病,卻還讓他前往奈良。他可是被你害死的!」

      「令弟的事,在下很抱歉。」白石在巡邏的時候便一直注意著大石的一舉一動,那愈來愈濃的殺意在當事者的眼裡是藏不住的。回到屯所之後,這個人盯著自己的目光便從未移開過,讓他明白,若是大石要動手便是幾日內的事。大石並非一個可與言語解釋之人,唯有在劍術上的對話才能使其信服。白石只與大石在練習時交手過一次,兩人平分秋色,如今也只有放手一搏,是以他推拒了伊藤的邀約,獨自待在醫務室中,就是在等待著無人之刻與大石正面一對。白石橫著刀,用冷靜的語調道:「但令弟的病本難以在早期確診,是無可奈何的事,在下也無從辯解。」

      「那便給他償命!」大石本來期待著看到對方求饒的臉,然後狠狠砍下對方的頭顱奉在造酒蔵的幕前。但從白石歸隊以來,即使隊友給了警告,卻一副不關己事的冷靜模樣,一字一句就好像在嘲笑那個追著兄長進入新選組的弟弟是個傻瓜,這令大石內心的怒火愈燒愈盛,本來就已經把「禁止私鬥」置於腦後的他,此時更加兇狠地舉刀撲向白石,長刀就像暴雨般迸射而出。

      相較於大石的瘋狂,白石冷靜地站穩了自己的身姿,看準了對方的刀勢,一招一招地迎上去,就像在道場中練劍一般,出刀簡單沒有多餘的動作,卻非常有效地防住大石的攻勢,尚能抽出一些餘力反擊。

      然而大石劍術的狠辣不僅在隊上有名,在外更是讓他得了「人斬」之稱,縱使被仇恨蒙了心,但慣於襲向對手弱點卻是沒有改變。白石的臂力本來就不如一般成年男子,是以慣於以巧勁將敵人的力道卸開,若是遇上更強的攻擊,便會輔以以靈巧的身形閃避。大石曾經無意間聽到齋藤在劍術指倒時,要白石改掉閃避時左臂會在瞬間露出空門的壞毛病。

      暴怒之下的大石沒有多加思考,本來就沒有留手的攻勢更加重了幾分,竟像薩摩示現流般大吼著快速劈砍過來。白石眉頭一緊,腳步往後滑了半步側身避過,便在此時,大石刀勢在空中疾轉,朝他的左側襲來。對方這麼變招確實出乎他意料,受過齋藤指點的他雖然一時間仍無法改變壞習慣,但也思考過自己破綻受襲時的應對之法。只見白石左腳再退一步,身轉半圈,雙手舉刀尖斜刺向大石右胸,想要逼對方收招。卻不料紅了眼的大石完全不理會自身安危,橫砍的這刀硬是不收。然而他們好歹也做了一年半載的隊友,相處之間不算融洽,白石更厭惡大石那粗暴無禮的態度,但也斷不曾想要致其死地,指向對方胸口的刀在刀尖刺入的一瞬之前硬生生地往左一劃。

      血光在圓月之夜飛濺。只聽兩聲悶哼,惡鬥中的兩人搖搖晃晃地各退一步,隨即同時倒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未解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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