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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不可說的血腥 又兩日過去 ...

  •   西本願寺太鼓樓下的空地上,老舊的門板上一具遺體躺在白布下頭,二番隊的隊士們圍在遺體周遭,有的唉聲嘆氣、有的咬牙哀慟,有的則對站在一旁的今井祐次郎怒目相向。永倉新八雙手插在腰間,臉上除了悲傷之外,更帶著煩惱的神情。

      匆促的腳步聲接近,只見土方跨著大步往這兒走來,白石便跟在他的後頭。他們來到那具遺體旁,土方掀起白布。只見大石造酒蔵身上兩道可怕的刀痕,最長的一道劃穿了腹部,裡頭的內臟都流了出來,左手也給齊肘而斷,然而那些刀痕並不俐落,足見下刀之人雖用力甚猛卻全無章法,乃在恐懼之中出的手。

      白石撇開頭去,腹部像是被翻絞著一般,令他頻頻作嘔。雖然當下他曾試圖將造酒蔵帶離戰圈治療,無奈當時陷入混亂的今井異常難對付,加之給浪人包圍著,待到兩名隊長和伊藤等人前來解圍並壓制住今井,已錯過了治療的時機,造酒蔵早沒了氣息。

      「大至上的情形我已經聽白石說過了。」土方檢視過遺體之後,臉色凝重地將白布再度蓋上站了起來,轉向永倉新八道:「永倉兄,先讓隊士們將之安葬吧。」

      「副、副長!」還不等永倉回應,一旁手足無措的今井祐次郎突然跌跌撞撞地上前跪在土方面前,用顫的聲音且帶著哭腔,像是要將自己的心吼出來般道:「是我、是我殺的!大石君若不是為了來助我,也不會……被我……殺害同伴是違反法度的行為,請、請副長允許我切腹以謝罪!」

      「土方先生,此事我也有疏忽,卻不能完全怪罪於此人。」雖然與這名谷隊的隊士並不熟識,但永倉在了解當時情況之後,也知此事無可奈何,忙道:「是我讓才入隊不久、訓練未足的大石君守在窗邊,沒料到浪人會想從窗戶逃竄,導致他們應付不及。」

      「今井先至後頭倉庫自行禁閉,處置稍後再議。」土方黑著臉,問道:「大石鍬次郎可知道這件事?」

      「還不知情。」永倉搖了搖頭。說到底他們最擔心的便是造酒蔵那麻煩的哥哥,鍬次郎本就性情暴戾、難以控制,若是讓他知道此事,不知會鬧出什麼樣的亂子。

      「要你的隊員閉上嘴,暫時別讓他知道。」土方皺了皺眉,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交到他的手中道:「明日起原齋藤隊上伊藤和大石兩人調至一番隊,二番隊出行奈良,這裡頭有任務的內容和追捕對象的情報。」

      「我明白了。」雖然時間已接近亥時,稍早才經歷一場惡鬥、損了一名隊友,此時才要準備明日前往奈良的事務,隊士們必定會抗議,但永倉知道為了防止衝突的產生,這是莫可奈何的事,只能點了點頭,指揮著悲傷的部屬們將造酒蔵的遺體抬出屯所。做為無法公告真正死因的造酒蔵,被指示葬在光緣寺內,就在故新選組總長山南敬助的墓旁。至於之後該如何跟鍬次郎解釋,永倉則完全不敢再去思考。

      待到抬著門板的隊士們消失在太鼓樓邊的側門外之後,白石作嘔的不適才勉強壓了下來。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上頭還留著來不及擦去的血跡。

      「發什麼呆?你還有該做的事。」土方沒有給他一點感傷的時間,只聽那冷冷的聲音道:「去寫一份診斷書,『大石造酒蔵在赴奈良之前便已感染疾病,只是因早期病癥不明顯,故仍執意出勤,在路途中病情加重過世,為免傳染予其餘隊士,將遺體火化帶回安葬』,便這麼寫。」

      「大石兄會接受這樣的解釋嗎?」白石喃喃地這麼問道。

      土方只默默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 ◎ ◎ ◎

      大石造酒蔵的事除了永倉隊之外,當日的目擊者,包括原齋藤隊和谷隊的隊士們也被下了封口令,同樣也是隔日便被派下坂執行任務。在萬福寺屯所尚未撤離之前,谷三十郎過去本來就負責大坂那兒的事務,是以這個臨時的調度沒有受到懷疑,隊士們也樂得離開相對嚴格的洛中屯所。齋藤隊的成員們都深知鍬次郎的脾氣,不用上頭下命令,他們也知道要在正式公告之前閉口不談這晚的事。

      即便所有的調度看來都十分合理,然而在局長、參謀等幹部西下這種時刻,讓隊士們離開京城出勤,明眼人也知道不太尋常。屯所一下子少了兩個番隊便已少了些人氣,即使這麼無風無雨地過了幾日,屯所上方的暗紅色陰雲沒有散去,一股詭譎的氣氛仍籠罩在眾人的心中。

      「打擾了,在下白石,來取購藥的經費的……」這日一早,白石拿著方從土方那兒批准的藥材採購清單來到勘定方時,卻發現裡頭亂成了一鍋粥。勘定方的隊士多有把東西整理得一絲不茍的習慣,所以當他見到平日擺放整齊的帳本、錢箱、布袋等東倒西歪地散了一地時,若不是門上沒有被破壞的痕跡,他定要以為這兒方被打劫過。白石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問道:「請問……這是怎麼了?」

      「是白石君,你來得正好。」當勘定方的負責者河合耆三郎見到白石時,一副溺水之人強抓稻草桿子般撲了上來,緊抓住白石的手,像是怕他逃走似地忙問道:「白石君,有一回你管我要了五十兩的金子,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冷、冷靜點,河合先生。」被突然這麼抓著逼問,白石在驚訝之餘本來有些氣憤,但見河合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他也只好耐著心回想道:「那是在局長第二回西下之前的事,副長要在下前去採購局長與參謀的正式著裝和留了一些做為旅途的經費,大約是正月二十三日前後的事了。發生何事?」

      「二十三日……」河合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疑問,只是從地上散亂的書紙中找出正月下旬的帳本,迅速地翻到二十三日的部份,然後便如同洩了氣般癱在地上:「不……這一筆也有記錄的……」

      「冷靜,究竟發生何事?」白石將河合拉了起來,只見這個平日人皆戲評為爛好人的商賈之子,現在把自己的髮髻抓得亂糟糟的,著實苦惱的模樣,讓白石也不願跟其計較態度。他盡量避免再刺激對方,溫言道:「聽河合先生之言,似是帳務上有所缺損?」

      「據說是缺了五十兩金……」原本在房間另一角的小川信太郎也靠了過來,不時用手巾擦著額上的冷汗,一副畏首畏尾的模樣道:「都、都是河合君總是私底下將隊費出借給隊士,還總是不好意思討回,才會落到隊士們都因河合好說話,就當他隨便了。」

      關於河合總私下借款給隊士之事,白石也時有耳聞。新選組隊士們除了少數人外,許多都是沒什麼金錢概念的浪人,即使俸祿再怎麼優渥,往往是左手進右手出,加之局中法度明文規定不得私自對外借款,手頭緊的時候只好向勘定方的河合借點錢來花用。河合是個不懂拒絕的人,只要對方好聲好氣地相求,總是會先從隊費裡拿出錢來,隊士們多半也會在領了薪俸之後還錢。然而因為這些無法搬上台面的借款出入不能記錄在呈給副長的帳本之上,帳本金額與實際金額有所出入時,河合總是會請在高砂的老家送錢過來暫時補足。

      這些私底下的借款問題,幹部們多少也知道,土方更是對此頭痛不已。身為一個掌管隊上財務的勘定方負責人,河合耆三郎做的這種事本來不被允許,但由於招募能打算盤、記算帳務的人才困難,既然至今無太大亂子,土方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

      「若是出借必會有記錄,莫非是有人盜走了?」聽過小川之言,白石倒吸了一口氣。在當副長小姓的這段期間接觸到一些監察方傳來的內部文件中,他知河合的帳目上的出入多在一兩至三兩上下,只要有補足都不是什麼大問題。然而五十兩金在當時可是一筆可觀的數字,雖然不足以令新選組財政陷入困難,卻也不是可以忽視的帳務缺損,他相信河合就算人再好,也不可能會出這等嚴重的錯誤,是以問道:「我去拜託島田先生,查查是否有些蛛絲馬跡……」

      「白石君,拜託不要!求你暫時不要報告副長,亦不要與其他任何人說!」河合拉住正要起身的白石忙搖頭道:「借款的那些隊士定也是無可奈何的,若此是給副長知道查了出來,必又要處以極刑。我已寫信給老家,請那頭送錢過來暫時補足缺額,之後再私底下查出請那人還錢便是。求求你了!」

      「可是……」白石皺了皺眉頭,隱約覺得不妥,還想要說什麼,但見到河合祈求的眼神,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先領了申請的經費退出混亂的勘定方。

      ◎ ◎ ◎ ◎

      懷著蒙上一點陰雲的心情走在屯所之中,每個熟識的面孔突然都變得可疑起來。白石搖了搖頭。抓出盜走那五十兩隊費的責任並不在他,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該去思考才是,這個時候並不是分神去處理那些對自身無關事務的時候。他這麼告訴著自己,為今之計,只能暫時將此事置於腦後。

      這日,當他從東本願寺一帶的市場採購短少的藥材回到屯所,整理好倉儲回到副長室,才拿起筆來準備匯整監察方送回來的情報時,本來平靜的幹部房區突然傳來不滿的跺步聲,隨即是「唰」地一聲,副長室的紙門被用力地甩開。

      在這新選組中,大概也只有一個人膽敢做出這種事。土方不必抬頭,便已經知道來者是誰。

      「土方先生,你定是在故意找我麻煩!」自近藤西下之後,除了隊務之外幾乎不再搭裡土方的沖田,鼓著腮幫子站在門口,雙手插著腰大聲道:「那個大石鍬次郎跟他的名字一樣是顆不肯聽話的頑固石頭!為什麼又調回我隊上啦!」

      「要怪怪齋藤去,誰要他的傷好得那麼慢。」土方扶著額頭,堆積如山的文件和京裡詭譎的局勢已令他焦頭爛額,被沖田這麼一喊,覺得自己的腦袋又痛了起來,就連這第一時間的回應也變得毫無道理。好在在沖田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土方便又恢復了原來的狀態道:「所有隊長中,就只你和永倉兄能在劍術上壓得過他,永倉一隊去了奈良,不交到你的隊上還能交給誰?我這不是連著同隊的伍長一併給你送過去?」

      「哼,算了,反正剛剛我也好好教訓了他一頓,難得打得爽快,這次饒過你。」沖田一屁股坐下,用著沒上沒下的語氣這麼道。土方只能苦笑,他可以想見那個麻煩人物此時大約是給打得滿身是傷。只聽這個長到二十三歲依然與孩子沒兩樣的好友道:「我可說好了,齋藤先生傷癒或是永倉先生回來,就要馬上讓那傢伙回去哦!」

      「既然如此就別在這種時候來抱怨,別讓那個傢伙闖出什麼亂子。」土方揉了揉額角道:「山崎從廣島捎信回來,長州方面動作頻頻,對幕府訊問團的態度也愈加輕蔑,這場戰只怕不日便要爆發。屆時京裡會有什麼樣的混亂不得而知,可要提前準備才行。」

      「那近藤師傅什麼時候回來?」沖田顯然對土方的反應相當不滿:「怎麼土方先生第一個想到的是要準備戰爭什麼的,卻不是近藤師傅的安危?」

      「若情況危急,山崎自會報告,無需我們空擔心。」白石知道土方嘴上這麼說,背在身後的拳頭卻不知握得多緊,處得久了,他更知那個一直說著任性話的隊長即使沒有看到,卻也明白這件事。土方偏過頭去,特意再次轉開話題:「不說這些。現今新選組的武備仍以刀劍為主,雖然向會津方面曾派出砲術師範來幫助訓練,也有借出幾樽大砲在屯所。然而若沒有自己的鎗砲,訓練時仍多有不便,也該是購入一定量的火器的時候。」

      「明明沒有那些西洋的東西,我們也可以戰鬥的。」沖田撇了撇嘴,雖然他也知道這個喃喃自語的抱怨不會被理睬。

      在前一年九月為因應征長可能需求而編寫的行軍錄中,沖田和永倉兩隊被編為「小銃隊」,永倉還會認真地跟著隊士一起接受鎗術訓練,這個從小便只知揮刀的年輕劍客便時常以各種理由翹掉訓練課程,即使土方和近藤都拿他沒辦法。

      沖田本來也不是排斥新鮮事物的人,但自從在住吉追捕酒井兵庫,和不明的鎗手交手過後,見識到鎗砲的威力,他便莫名地排斥接觸火器。彷彿只要一碰觸那些便利的武器,自己過去堅持的生存目標就會被一點一滴地慢慢瓦解。

      「不要任性,即使用不上,總也要知道它的威力,做為組頭更要了解如何帶領下面的人。」土方搖了搖頭,轉道向白石道:「叫勘定方的拿帳本過來,我要確認現在尚有多少經費可以運用。」

      「這……」白石想起幾日前河合提到那五十兩金之事,從高砂到洛中,讓快腳來回也不過三日之事,算算時間,此時短缺的隊費應已補全,他心裡卻仍有些不安,小心地問道:「此事,不待局長與參謀回來,商量過後再決定嗎?」

      「以我等的財力,先弄到一隊的蓋貝爾步鎗進行常例訓練大約還是可以的,再多便要向會津方面申請支援。調動這一點隊費的權限我還有的,有什麼問題嗎?」土方瞪眼道:「這些不是你該過問的事,照著辦便是。」

      白石不敢再多言,只希望勘定方那頭已將此事安排妥當。

      ◎ ◎ ◎ ◎

      然而,那五十兩沒來得及被補齊。當白石再次來到勘定方之時,這個幾日前還精神著的年輕負責人,如今卻頹喪地癱坐著。河合見有人前來,也不管來者是誰,便撲上來像瘋子一般追問著是否有自己老家來的信,白石被這麼搖著的同時,已經知道事態嚴重。

      得知隊費短缺五十兩後,土方果然大為光火,本來要立命河合耆三郎以私吞公款之名切腹,在幾名隊長的勸說之下則多寬限三日,若河合老家在此期限內將補足隊費的五十兩送至,便可暫免其罪責。土方讓至少三名諸士調役調查此事,然又兩日過去,五十兩的流向仍一無所獲,來自高砂的飛腳也一直未到。

      在此十日的期間,河合暫受收監以防逃脫。河合在隊上的人緣本當不差,然而自隊費事情爆發之後,誰也沒敢接近他被收監的那個小土倉,就連送飯的隊士送了幾次之後,也找了藉口讓傳達副長命令的白石代替自己的工作。

      「白、白石君,飛腳來了嗎?來了嗎?」白石每回進到這個土倉,河合都會這麼抓著他的衣襟,用一次比一次更嘶啞的聲音這麼問著:「剛剛我好像聽到飛腳的鈴聲了,是高砂的父親大人把五十兩送來了對不對?」

      距三日期限轉眼只餘下最後幾個時辰,掛在天際的暖日卻照不進這個土倉。這幾日西本願寺沒有響起飛腳的鈴聲,一次也沒有。白石默然不語,只是搖了搖頭,把午飯放在他的面前,將以放了一早上、連動也沒動過的早膳收回。

      「河合先生,請打起精神來吧。」看到河合耆三郎在這幾日之內,頭髮不知已白了多少,臉頰也因幾乎沒進食而消瘦,他看得不忍,也不由得背著本意地道:「你也已又修一封急書回家,令尊見到必會馬上遣人送錢過來的,午後說不定便……」

      「白石君真的這麼想嗎?你不是一個虛偽的人,就不必說這種話來安慰我了。」河合突然笑了,那笑容令白石驚得閉上了嘴。只聽河合這一笑不便停不下來,神態也變得更加瘋狂,過了好一陣才陡然停下來,盯著白石道:「我實在後悔,沒有聽父親大人的話。」

      「河合先生……」白石被河合的視線盯得寒毛直豎,不禁退了一些。

      「父親大人在我元服之後,便一直教導我各種經營家業的方法,我是太天真,一心想當這啥勞子的武士,上京來應募做了新選組的勘定方。池田屋事件時,與大夥兒一同衝進那血腥的屋子裡時,我當真以為自己在成就什麼大事。」河合見對方後退,反瞪著眼再逼近一些,一手抓住白石的手腕道:「但是我錯了,這個組織根本就是個瘋狂的地方,你再怎麼有用,只要違逆了上頭的那兩個人、只要你做出什麼可能引起隊上一點騷動的事,就會被無情抹殺;又或是有必要找個牲品時,那個人,副長那個人,就連自己都可以獻到殂上,更別說咱們這些只被當做工具的人。我不過是在找不到盜隊費之人時,被拖出來先做為頂罪的人罷了!」

      「河合先生,請別再說了……」白石搖了搖頭。在他看來,雖然盜用隊費者並非河合,然長期對隊士們私下借款、令老家送前補足隊費等過去的作為,確實為此次事件的遠因。河合不過是在為自己找藉口。他這麼告訴自己。

      「白石君,我知道你不同意我的話,那是現在你有別的利用價值,還沒有被捨棄。」河合咧嘴道:「但是那也是遲早的事。造酒蔵的事,我可是知道的。副長讓你偽造了診斷書,對不對?有沒有想過,若那個暴躁的鍬次郎得知此事,會怎麼看待?你這個隊醫,明明知道他的弟弟患病,卻仍讓造酒蔵隨隊長途跋涉下奈良執行勤務,倒致他在身體不堪負荷中病故,這可是你的失職啊!若是那傢伙鬧起來,天曉得是不是又要做另一個替死鬼?」

      白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背脊爬了上來,猛一回頭,只見土方就站在門外,冷冷地看著他們。

      「副、副長……」他忙低頭行禮,而身後河合卻仍用沙啞難聽的聲音笑著,彷彿已不在乎來者身份是否在自己之上。

      「這些不是你的工作。」土方也不去理會河合,就像在那兒的已是個死人般。他看了看一旁托盤上的飯菜,冷冷地道:「走了。」

      ◎ ◎ ◎ ◎

      走在前頭的上司默然無語,但白石知道方才河合的話定已全數入了對方的耳中。他慶幸自己沒來得及說話土方便出現,否則他實在想不出此時有什麼安慰河合的話在土方耳裡聽起來不會被誤會。

      「河合的話,或許沒有錯。為了近藤兄、為了這個新選組,我可以犧牲一切都在所不惜。」土方突然開了口,令他愣了愣。只聽走在前頭的男人用平板的語氣道:「你可知道自己沒有被犧牲的原因?」

      「副長,屬下……」白石覺得從方才開始便止不住的寒意愈來愈盛。

      「那是因為你還有活下去的價值,最重要的是,你管得住自己的嘴巴。」土方沒有打算聽他的回應,只是自顧自地便講了下去:「保持你的優點,否則有朝一日,即使是你,也會成為被捨棄的那一個。」

      土方不願回頭看見白石的神色。他也不願承認自己害怕身後這個小了自己十一歲的部下聽出自己言不由衷。

      二月十二日子時鐘聲響起時,新勘定方河合耆三郎,因私吞公款罪名而判處切腹。六日後,同為勘定方的小川信太郎被發現死在西本願寺南邊的不動堂村外頭,身上僅有一道正刺心口的致命傷,手中慎重抱著的一個錢袋中空無一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不可說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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