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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對峙 「能等上多 ...

  •   長州自八一八事便被逐出京都之後,又在蛤御門之變中被視為朝敵,莫要說在京裡活動,即使是在近畿一帶現身都有被捕捉的危險。是以一行人雖然出發得早,但為了避人耳目卻耗費了不少時間,三日後才到達伏見南邊的藏身處。

      「木戶先生,我等已恭候多時了。」正月八日,當木戶來到二本松薩摩藩邸左近的一間宅院前時,一名相貌端正、眼神真誠的武士已等在門口。雖然未曾見過面,但木戶知道此人便是這間宅院的主人,薩摩上級藩士小松帶刀。小松似乎有種與其他藩士不同的氣質,不是追求利益為出發點,而是以未來大勢為重,令木戶對其頓生好感。只聽小松道:「木戶先生遠到而來,請在寒舍稍待,在下立即譴人至藩邸,著手會談之事。可惜在下諸事纏身,無法親自與木戶先生一談。」

      「聞小松大人乃薩摩於京中的要臣,必是諸事纏身,既已有託人處理,在下便耐心等著便是。」木戶臉上不露喜怒,心下卻著實不快。聯盟會談乃兩國之間的大事,對方卻稱有更要緊的事要辦,是給自己軟釘子,或是藉此表示同盟對薩摩並非必要,若長州欲得薩摩之助,得提出更加有利的條件才行?跟在木戶身後的片桐等人雖然未想這麼多,對於宅邸主人的怠慢,不滿的情緒也都顯現在面上。

      小松帶刀面對木戶的目光,似乎也有些心虛地臉色稍紅。以他個性自然不會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但是同盟會談已全權交給西鄉去辦,小松也知道自己不適合擔此工作,是以當西鄉提出讓木戶貫治在宅邸裡多待一段時間消磨其耐性時,他雖略覺不妥,還是照著做了。同盟之事可以順利進行就好了。小松看著木戶身後那干長州人不滿的表情,心裡這麼擔憂著。

      ◎ ◎ ◎ ◎

      正月的休市日結束,京裡的街道又恢復了往日的熙熙攘攘。或許京城人對他藩的大事較不關心,即使幕府與長州間的戰爭一觸即發,對遠離戰場的洛中卻無太大的影響。即使物價仍居高不下,這些京裡大家大業的人們最多也是捏緊荷包抱怨幾聲,只要戰火不要再像甲子那年燒進洛中,其他都不是什麼大事。

      「『暫時沒有與幕府作對的打算』,薩摩是這樣講的啊?」新選組西本願寺屯所幹部房裡,近藤雙手環抱在胸前,眉頭像是打了結般皺在一塊兒,腦子裡還在努力地思考這句話後面是否還代表著什麼意思。「如果對方這麼說,是代表對幕府無二心的意思了嗎?那麼與長州之間的交易和同盟的傳言又是怎麼回事呢?」

      「在下也曾經假以勤皇派的立場試探,對方雖然應和,但對於自己的立場卻不曾鬆口。」伊東摺扇輕敲著自己的手掌,斟酌著該透露的消息,緩緩道:「不過大久保大人也未將話說死,愈是不動聲色,便讓人愈有想像的空間。薩摩果然是個老謀深算的雄藩。」

      「伊東參謀,說話可不要避重就輕。」土方雖然已從白石口中得知大致的會面情況,但他也想要聽伊東親口說一次,從對照兩者的說辭,他要知道此人是否正隱瞞著什麼意圖。只見土方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盯著伊東道:「伊東參謀此次會面的目的,主要是探查薩摩與長州是否有不軌的交流吧?」

      「土方先生莫急,在下還沒有說完吶!」伊東笑了笑道:「薩摩承認曾與一個長崎的商會購買過米糧,但沒有直接承認是以軍火與長州做的交易。我見薩摩內部雖然有些人曾有與長州聯手的打算,但考慮到與幕府對立所要承擔的風險,著重利益得失的他們,應該還是反對多於贊成才是。」

      「在這樣風雨飄搖的時期,竟然是以利益做為考量來選擇該站在哪一方,而不是以忠義擺在第一位,薩摩不可信啊。」近藤搖了搖頭,忿忿不平地道:「我必要將此事上秉肥後守大人,讓大人與大樹公能對這個危險的藩國有所提防。」

      土方沒有發表什麼評論。對他而言,薩摩從來都不是個可信的國家,得出這樣的結論並不意外。他所在意者,是眼前的這個參謀是否與薩摩在暗中有所勾結。伊東的話與白石的報告並無太大的出入,但土方還是覷緊了其中微妙的不同。伊東對自己「試探」的內容一語帶過,白石可是明白地一字一句轉述。在土方的耳裡,那些並非僅是試探之詞,只怕多少有真心話的意味。

      「土方先生,依您之見,對薩摩人是否該有所行動?」伊東見土方想得入神,臉上帶著意有所指的微笑道:「自白石君那邊聽過詳情後,想必土方先生已經考慮了幾天了吧?」

      「雖然現在暗地裡薩摩的企圖已傳得沸沸湯湯,但他們還未有任何實質的行動,也未留下任何證據。與伊東參謀在藩邸裡的談話,即使傳了出去他們也無關痛癢,只要稱自己在與商會交易時一無所知即可,必要時只要供出那商會的所在地就可以推得一乾二淨。當然,在供出來前,他們會先通知那個商會離開根據地便是。」土方沉著臉,恨不得一拳打在那張藏著滿腹壞水的俊美臉孔上。近藤到現在還是相信著伊東甲子太郎,自己每提出要多注意這個受到水戶學影響極深的參謀,都會被近藤駁斥。伊東便是看中了這一點,要讓土方無法提出對自己的質疑。土方忍住了咬牙切齒的衝動,板著臉道:「薩摩仍是打著支持幕府的名義,在沒有證據之前,連肥後守大人也不能輕易下令動他們。現在只能讓人盯著他們的藩邸,不宜輕舉妄動。」

      「不過上京一帶可是見迴組的巡邏範圍,要安插監察可不是簡單的事啊!」近藤抓了抓頭,有點苦惱的模樣道:「可要去知會佐佐木大人才行。」

      「這種功勞,他們只會自己佔下,不會讓我們分食。」土方想起那個總是擺出高高在上武士架子的見迴組頭取,臉上倒是毫不遮掩地現出了嫌惡的表情道:「見迴組的人無法識得所有的監察,知會就沒必要了,被當作可疑人物被抓到時再來處理就好。」

      伊東以摺扇掩嘴輕笑著。薩摩雖然送來了一個有趣的情報,但果然他還是想多了解了解這個態度曖昧不明的國家,所以並沒有反對土方派出監察的動作。大久保一藏,請讓在下也見識見識你的能耐吧。比起讓監察揪出薩摩的企圖,伊東或許更期待對方有什麼反制的方法也說不定。

      ◎ ◎ ◎ ◎

      正月之後,京裡便一直未下過一片雪花,這時更連風都停了,空氣凝滯一如二本松宅邸裡的氣氛般。方入這間宅邸時,西鄉吉之助便前來禮貌性地與木戶貫治照會,宅邸主人小松帶刀也吩咐下屬準備了一席盛宴款待長州眾人。然而,席間雙方只是撿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來聊,就是絕口不提同盟之事,或說他們都等著對方開口。

      宴席在一種十分詭譎的氣氛下結束。西鄉吉之助表明自己這段時間都會待在這間宅院之中辦公,之後木戶便再也沒有見到他的面。西鄉沒有欺騙他,他在宅裡走動時,時不時可以聽到西鄉在對下屬呼喝命令,對方就在西南那一角的某個房裡,曾被帶著參觀宅院的木戶甚至可以猜得出是哪一間。然而,在宴席之後,他們只偶爾見到宅院的侍者,無論是宅院主人小松還是那個西鄉便再也沒有出現在長州人面前。薩摩人倒是沒有怠慢過他們,三餐豐盛,只要有什麼需求都會盡力給他們送到。初時片桐等人還會擔心飲食中是否有古怪,即使木戶貫治極力反對,還是會為他試毒,幾日後他們也都放下了這層疑慮。

      木戶不是不知道那西鄉打的是什麼主意,在這僵持的局面下,主動提出同盟的一方便是顯得是更急迫的一方,而被請求的一方則較有機會提出對自己更優渥的同盟條件。他不可否認,現下長州的處境確實較薩摩更需要他藩的支援,然而,木戶說什麼都不願意主動向在蛤御門之戰中將數多松門後輩逼入死境的薩摩低頭。是以即使在這大宅之中長州人被告知可以自由活動,但木戶下了令,沒有他的命令不可接近西南邊那隅的房間。

      木戶貫治開始有些後悔當初婉拒了田中、品川等人陪同的好意,堅持自己一人來與薩摩談聯盟之事,至少在這種時候不用獨自面對這樣沉悶的氣氛。

      「還未有進展?」自木戶等長州人進入小松宅之後已過五日,當大久保來到時,見西鄉依然端坐在房裡,桌案上擺的是與兩國聯盟完全不相關的文書,一副溫溫吞吞的模樣,臉上的不快表露無遺。他沉著臉道:「我在錦小路和二本松兩個藩邸南奔北跑的,還要留意藩邸外那些不知是探子還是平民的傢伙,你就在這邊悠閒地待了五日?」

      「我也是有在處理公文的啊!這不是把大部份的事務都搬進來了嗎?」西鄉拍了拍身後那一卷卷公文,都是這日已處理好的,少了在外奔波和各藩公用方交流的時間,效率自然比平日要快上數倍。他咧嘴笑道:「別氣、別氣,這個時候就是要耐心,看那個木戶貫治能夠忍到什麼時候。」

      「早知道長州人那麼沉得住氣,當初應該交換工作的。」大久保「哼」了一聲道:「你倒說說那些新選組的探子要怎麼處理?被他們成天盯著,半次郎遲早會提刀出去大殺一通。」

      「少胡說,半次郎才不是那麼衝動的傢伙,呃……應該不是。」西鄉總算放下了手中的筆,搔了搔臉道:「看來新選組的參謀想給咱們惹點麻煩呢,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是說負責他們的人可是你,怎麼來問我的意見了?」

      「因為你閒得厲害。」大久保瞪眼道。

      「別這麼說,其實你也有了腹案,只是來找我確認而已吧?」西鄉用手指敲了敲臉頰,思索了一會後道:「錦小路那兒無關痛癢,要監視給他們監視去。上屋敷這頭若被盯著確實麻煩。素聞新選組與見迴組有點樑子,二本松這一帶是見迴組的巡守地盤,讓他們狼與狗互咬得一嘴毛去。」

      「確實如此。你,幫我送個信到二条城北的松林寺,給佐佐木只三郎大人。」大久保將一封信交給一旁的藩士。他其實早就想好對策,只是習慣性地找好友談一談。西鄉對此也完全不意外。大久保起身拉開紙門,遠遠望著長廊遠處轉角,在那另一頭應該是長州人所在的房間,他開口道:「你估計他們能等上多久?」

      「這我真的不知道。木戶貫治此人,在蛤御門之戰後在京裡還潛伏了好段時間,在那種局勢下還沉得住氣,是挺讓人佩服的。只是在這種時候就特別惱人。」西鄉臉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間消失了片刻,隨即又恢復了原來的神色。「能等上多久呢?我也挺期待的。」

      ◎ ◎ ◎ ◎

      「請、請等一下!副長!」西本願寺北集會所前廣場上操練的隊士們,都可以聽到幹部房那頭傳來白石慌忙的聲音,隨即看到魔鬼副長黑著一張像是要找誰相殺的臉往屯所大門快步走去。白石追了上去,用自己也無法相信的勇氣擋在上司的面前,惶恐地道:「副、副長,請恕屬下無禮,但局長大人命令,絕不能讓您去找見迴組佐佐木大人理論,會給肥後守大人添麻煩的!」

      「近藤兄就是人太好,這麼下去只會一直居於見迴組之下,永遠翻不了身。」土方想要把這個麻煩的傢伙推開,伸出手去,白石馬上退了一步避開,仍倔強地擋在自己面前。他本已怒火中燒,見下屬忤逆更是憤怒地斥道:「滾開!這是命令!」

      「不可讓副長前往松林寺,這是『局長』的命令!」白石沒有再退讓,雙眼毫不畏懼地盯著土方,一字一句地這麼回答。

      「你……」土方與這個小了自己十一歲的小姓對瞪了好半晌,咬了咬牙,轉過身去大喝道:「島田!」

      「副、副長,屬下在!」一直在旁不知該如何阻止上司的島田感激地看了白石一眼,聽到土方的叫喚才趨前伏首應聲,心裡又開始叫苦起來。雖然這回被見迴組抓到送回來的是搭檔而不是自己,但無法掩護同伴只怕也是要被究責。

      「潛伏這五日總有些結論,來我房裡報告!」土方狠狠地瞪了白石一眼,像是甩著發洩不了的脾氣般頭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間走去。島田進到房裡後,裡頭的人便「碰」地一聲狠狠地關上了門,讓本來也要跟著進去的白石愣在外頭不得而入。

      「有這麼任性的上司,也當真是辛苦你了。」就在白石呆站在那兒,後悔著自己阻止上司的舉動太過拙劣,導致沒能在旁聽取情報時,只見一旁另一個「麻煩的上司」掛著總是難明意義的笑容走了過來。伊東搖了搖頭道:「雖然跨越巡邏區探查情報不是不行,但是禮貌上確是該知會見迴組。這本是小事,但見迴組向來與新選組不對盤,若不好好處理也會變大事,近藤先生馬上前往會津公用方報告是正確的。就是難為你要幫忙攔住土方先生。」

      「伊東參謀,您並沒有勸阻副長派出探子。」白石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遷怒怨懟之意卻十分明顯。一方面是擔心此時欲與薩摩接觸的木戶貫治,一方面更是惱自己無法聽取島田的報告,以掌握現在上京一帶的情況。「屬下以為,伊東參謀打算與薩摩建立友好的關係,以利之後行動之便,而不是給他們增加麻煩。」

      「與薩摩保持好的關係是必要的,但那也是為了新選組哦!」雖然幹部房一區周圍暫時沒有其他隊士在,但伊東的話中也絲毫不露破綻,笑著接近白石小聲道:「不過白石君放心,島田先生他們應該什麼都還沒有查到,否則不會僅僅是被送回來而已。可別忘記薩摩藩邸裡可是有那個中村半次郎啊!」

      白石手中冒著冷汗,中村的劍術他是領教過的,島田雖然做為一個監察被土方信任著,但其武藝並非特別出眾。他一點也不懷疑,若是監察們探得了什麼重要訊息,薩摩會怎麼「處理」這些探子。

      「但為何他們不親自派人到會津抗議,而是交給見迴組?」白石皺了皺眉問道:「如果想要杜絕新選組的監視,以藩國的名義提出抗議應該更加有效才是。」

      「那當然是搶先向見迴組示好,讓他們對藩邸發生的任何異狀放鬆戒心,另外一方面是透過見迴組與新選組之間一直以來的矛盾,讓會津對這起事件的目光從薩摩身上轉移開來。相當簡單卻也一舉多得的做法呢,那個大久保大人確實也是不簡單的人物。不過就這麼看來,近期薩摩似乎就要有所動作了。不,或許在我們拜訪大久保大人之前,長州便已經跟薩摩搭上線了。」伊東用摺扇輕輕敲著自己的掌心,嘴角勾起在白石的耳邊一字一句地道:「說不定在那宅邸裡頭,兩藩正談著不可告人的事情,你說是不是?白石君?」

      「即使問屬下,屬下也……」白石退了一步,臉色僵硬得可怕。

      「說得也是呢。那麼,白石君就在這兒等著吧,土方先生的氣估計也要消了。」伊東帶著笑容,留下這麼一句意義不明的話、留下滿腹惴惴不安的白石,轉頭離開。

      ◎ ◎ ◎ ◎

      如同伊東甲子太郎所料,島田的報告中,這段時間薩摩二本松藩邸雖然有不少人出入,卻皆是查得出身份的武士,莫要說有不軌行跡的浪人,就連立場稍有曖昧的人物都沒出現過一個。會津公用方得知此次騷動後,向近藤傳達了遵守巡邏分界的希望,土方縱使氣惱也莫可奈何,只能命人撤了上京一帶的監查,但對錦小路的藩邸卻仍緊追不放。然而,幾日下來仍一無所獲,倒是幾名監察曾表示過自己的偽裝似乎被偶爾來到這頭的中村半次郎識破,只能交替著監視。

      近藤與土方等人自然不會單純到認為監察被譴回僅是見迴組的關係,只是無論新選組的眾幹部也好、見迴組也罷,甚至是會津藩的許多臣子,雖然懷疑長州取得軍火的管道與薩摩脫不了關係。然而,他們最多任為薩摩在國內糧食缺乏的情況下,為追求利益才不得不透過商會行此交易,再怎麼都不會相信,自甲子年動亂之後勢如水火的這兩藩有任何聯合的可能。是以土方即使對薩摩再怎麼厭惡,也不會因此增派人力去監視。

      而關鍵的魚兒總是能找到網子的漏洞。

      「藤堂隊長,巡邏辛苦了。」十九日未時,冬日的暖陽灑在伏見街道上,白石走在嘈雜的船場邊,在眾船工、商賈和町人來來往往的街道上,見到那一隊新選組隊士的身影,其中走在最前頭者額上有一條與面貌不符的可怕刀疤,是八番隊隊長藤堂平助。八番隊正沿街檢查來往的行人身份,似乎較之尋常巡邏要嚴謹許多。

      「是白石君啊?」藤堂平助正翻著手中隊士交上來的名冊,聽到他的聲音才抬起頭來,疑惑地問道:「白石君不是應跟在土方先生身邊,怎麼會往伏見來?」

      「在下是奉土方先生之命,送些文書到伏見奉行所來。」白石行了個禮答道,然後看了看後頭工作中的平隊士們:「藤堂隊長,這樣的陣仗,可是因為昨日伏見奉行所加強巡邏的請求嗎?」

      「喂,那邊的,漏了一個沒檢查到啊!」藤堂平助一邊命令著隊士,一邊做了個鬼臉答道:「啊,是啊,奉行所的那些武士大爺啊,平日對咱們新選組不屑一顧,突然提出這樣的請求,真讓人覺得可疑。白石君,你怎麼看?」

      「在下亦不知,或許……有什麼令他們在意的麻煩人物?」白石在十日之前早收到木戶貫治藉由青鳥傳來的訊息,知長州人已在接應之下進入上京的一間宅邸之中等待會談。這十日中,他懸著顆心等待會談的結果,卻無論是好是壞都一直未收到任何消息。然而,白石知道無論是木戶或是片桐等人,有了結果必會先給他捎信,是以他們必定還未離開洛中,伏見奉行所正在搜查的人物也絕不會是他們。

      「我想也是,但他們什麼也沒說啊,若是能鎖定目標還好辦一些,像這樣只是覺得『有些可疑』的模糊說詞,要咱們怎麼找人啊?」藤堂一臉氣鼓鼓的模樣道:「那些武士大人就是心眼兒小,估計是怕咱們太容易找到目標,搶了他們功勞吧?」

      「那邊的人,新選組奉命搜查,把船駛過來這邊!」藤堂才在抱怨著,忽聽後頭檢查船隻的隊士朝著運河上大喊著:「抬起頭來、報出名號!」

      只見川上一艘小船上頭,除了船家之外載著兩人,那兩人是旅人裝扮、腰間佩著大小雙刀,頭戴著的大竹笠壓得老低,令旁人看不清他們的面孔。只見船伕似乎與那兩人交談了幾句,才勉為其難地將船划了過來。

      「在下乃薩摩藩士,才谷梅太郎。」船一靠岸,其中一人便站起,將竹笠取了下來,臉上掛著笑容,將一封書信遞給趨前的隊士,操著薩摩口音禮貌地道:「在下奉藩國之命上洛奉公,此乃上頭的文書,還請過目。」

      「啊!」「咦?」竹笠掀起還不打緊,偏生龍馬又抬起了頭,眼神正好與上頭的白石與藤堂對上,站在碼頭上的兩人同時發出低呼聲然後又驚訝地互望一眼。

      「隊長、白石君,你們識得此人?」雖然已確認過那封任命文書上的內容和戳章,隊士們仍回頭向隊長望去,緊張地問道。

      一時間,除了看著船隻的隊士,其餘之人的目光都向兩人看去。龍馬臉上倒沒有任何變化,仍是一派輕鬆的模樣,然而他身後的那名武者的左手卻不動聲色地握住了腰間長刀的鯉口。

      「……不,不識得,看來是我搞錯了。」藤堂平助看了白石一眼,兩人似乎有了默契,頓了一會兒才下令道:「文書既是真,那便讓他們過去吧。」

      隊士們雖然心有疑惑,但隊長既如此說道,他們也只有放行。龍馬拉下竹笠之前,朝著岸上的那兩人咧嘴一笑,隨著輕舟緩緩駛離消失在船場的另一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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