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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薩長同盟 再起的風雲 ...

  •   白石真心地慶幸這天在伏見遇到的不是齋藤隊長率領的三番隊。因為先前的追捕事件,三番隊見過龍馬的人可多了,自己的失態更是會令隊長起疑。回到屯所後,他雖與土方報告巧遇藤堂隊的事,但對於江上的那個可疑人物自然絕口不提。

      「辛苦了!大家休息吧!」當白石從副長室走出,正要前往醫務室時,藤堂隊收隊的聲音從大門的方向傳來。只見藤堂平助將部下們打發走了之後,東張西望地找著什麼,見到白石才快步走來。藤堂來到他的身邊,指著醫務室,像是不慣於偽裝、用有點彆扭的聲音道:「白石君,我的腳有些扭傷了,可以幫忙處理一下?」

      「藤堂隊長,您……果然是識得才谷梅太郎的?」兩人進到醫務室裡,白石讓藤堂脫下足袋,從一旁的竹籃中拿出紗布,用極緩慢的速度幫他「包紮」著,一邊小聲地問道。

      「嗯,好歹我也是北辰一刀流的門生,在江戶時,曾到小千葉拜訪過。那個人啊,要讓人印象不深刻也難吧?」藤堂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臉,他當然羞於提及自己當時血氣方剛要挑戰這個看起來隨隨便便的小千葉塾頭,結果被對方輕易地擊敗的事。只聽他續道:「不過這麼一來便可以確定了,伏見奉行所要咱們搜索的就是龍馬先生。」

      「藤堂隊長又為何放過他呢?」白石抿了抿嘴,突然這麼問道:「您應該知道龍馬先生是幕府正在追緝的軍火販子,還有可能暗中幫助著長州,又為何不當場揭破?」

      「你說什麼啊?那個人現在是『才谷梅太郎』,不是嗎?」以新選組隊長的角度來說,放走這樣的重犯可是大失職。藤堂平助其實並沒有想太多,即使與龍馬並無太深交情,當初出口的瞬間,心裡卻也只是想著「不要讓此人受難」而已。什麼軍火販子、什麼幫助長州的逆賊云云,都不在他的考慮之內。藤堂臉色僵硬,隨即反問道:「白石君又是如何?難道如過去傳聞,你與那人頗有交情?」

      「不,雖碰過幾次面,但論交情……」一直以來,龍馬與白石的接觸中,那個土佐浪人自說自話的時候還多些,說到交情實在不值一提。然而去年薩摩藩邸一會,龍馬確實在中村半次郎手中救了自己一命,年底在伏見的搜查之中也毫無保留地願意相信他、與他回屯所。單憑著這兩次的人情,今次對龍馬的視而不見也是該然,那句「交情不深」似乎也說不出口了。白石知道龍馬這段時間都在為薩長兩藩同盟之事奔波,在確認個人立場前,即使是有著勤皇思想的藤堂,他也絕不能透露半分。他思量片刻才道:「在下也說不上來,或許理由與藤堂隊長是一樣,只是不願再多生衝突而已。」

      「其實啊……啊,這些話你可別跟土方先生說。」藤堂平助看著白石為自己包紮得十分完美的腳踝,滿意地站了起來,打開醫務室紙門前,將手放在門上好一陣子才道:「山南先生過世之後,我就一直在思考,聲譽已經日漸低下的幕府究竟還能不能像過去一樣輔佐著天皇陛下?咱們這樣每日在京的街道上殺人人殺究竟有什麼意義?我們究竟是為陛下分勞解憂、還是為幕府翦除異己?以前這些事都只要讓近藤先生、土方先生他們去煩惱就好,但是現在一思考起來,卻愈來愈不清楚了。」

      「所以藤堂隊長才會在伊東參謀講堂的討論中尋求答案嗎?」將近一年了,新選組上下再沒有留下山南敬助的一分一毫,不僅幹部絕口不提,就連老隊士們也像從未有過這位總長存在過。自從隨土方江戶招募隊士回返之後,白石也決心將山南的死放下,然而今日再次被提起時卻仍感心中一陣刺痛。看到藤堂平助這個樣子,他多少也能欣慰,原來並不是只有自己還惦記著那位溫柔的男人。

      「以前在江戶的時候,覺得伊東師傅總是說些聽不懂的話,所以才逃到試衛館求個輕鬆。」藤堂緩緩打開紙門,遠方原田左之助和永倉新八正笑罵打鬧著,後頭沖田哈哈笑著的畫面正好上演著,藤堂卻只是站在那兒露出無奈的表情。自從上京之後,雖然這些戲碼仍時常上演,但過去試衛館一片和諧的景象總是缺了幾個人物。他收回了視線,小聲道:「山南先生過世之後,我也開始在想,這樣一直仰賴著近藤先生他們也太過偷懶了,有些事似乎也該用自己這個不中用的腦袋想一想了。」

      「藤堂隊長……」白石抿了抿嘴,在那一瞬間,他好像在這位年輕的隊長臉上看到山南先生的一點決心。他有些慌張地道:「但無論如何,還請您……」

      「白石君不用緊張,我不會像山南先生那樣不說一句就走的!」藤堂回頭笑了笑,朝他擺了擺手道:「等著看吧!我會跟伊東師傅一樣,試著去改變近藤先生的想法的!」

      「如果能那麼容易就好了……」白石一邊收拾著醫具,一邊喃喃自語著。

      ◎ ◎ ◎ ◎

      「歡迎……啊啦,這不是梅太郎大爺?您何時來的?」當龍馬踏進寺田屋、取下遮住臉面的竹笠時,即使是什麼奇怪客人都見過的女將登勢女士也著實愣了好一會兒。不過也當真該慶幸此時出來迎客的不是阿龍,否則若給她說溜了嘴,同時進來的另一組幕府官員可要聽進去。登勢女士將龍馬和他身邊的武士迎到了二樓的梅之間,小心地闔上門扉,低聲問道:「梅太郎大爺,這位是?」

      「哦,登勢女士,真是太感謝你了!我還在煩惱著突然跑來是否還有房間呢!」龍馬似乎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造成了別人多大的麻煩,笑著道:「這位是長州的三吉慎藏大人,是一位很厲害的武士喲,是下關的町年寄福井大人介紹來保護我的呢。」

      「見過三吉大人。」登勢向那名看起來面目如明王般嚴肅的武士行了個禮,對方似乎不愛多話,只是頷了頷首。她直起身後,轉回面向龍馬道:「梅太郎大爺,請聽奴家一言。自年末時那次的緝捕後,幕府便時常派人監視寺田屋,大爺來到這裡來十分危險的。」

      「方才也遇到新選組之人。」三吉慎藏用低沉的聲音冷冷地道:「不過似乎被認識的人放過一馬了。」

      「啊哈哈,剛剛真的很險呢,沒想到白石君剛好就在那裡。我還以為他會像前次一樣抓我回屯所去呢!真的是被放過了呢!」龍馬抓了抓自己的一頭亂髮,不好意思地道:「啊,不過咱們今日只是在伏見歇上一晚而已,明日便要進到洛中的薩摩藩邸,還請登勢女士放心。不會給你多添麻煩的。」

      「梅太郎大爺是寺田屋的老主顧了,還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登勢女士搖了搖頭笑道:「奴家是擔心您出了什麼意外,我家好阿龍可是要哭個半死的。你說是不是?阿龍?」

      「不要胡說!我才不會為他這種傢伙哭的!」紙門外傳來阿龍又羞又氣的聲音,顯然是在那兒偷聽了有好一陣子,被母親這麼一糗,拋下了這麼一句話便奔離房門。

      「親愛的阿龍小姐還是那麼有精神。」龍馬大笑了起來,他就是喜歡這個女孩的真性情。只是當他接觸到一旁三吉不滿的表情時,忙收回笑臉,從袖中錢袋中取出兩枚一分金交到登勢女士手中,認真地道:「登勢女士,明日咱雖然要進京去,但辦完事之後不久又要從大坂返還下關,還是會途經伏見,還要麻煩夫人將這間房間留著,不知可否?」

      「都已經讓你任性了那麼多次,也不差這一次的。」寺田屋的一晚也不過幾百文錢,這二分金已是不得了的數字。但登勢女士卻也毫不客氣,她只將其中一枚收起,另一枚交回龍馬手中,像是責憊自己的孩子般的口氣道:「不要以為你小子建了商會賺了些小錢了不起,就大把大把地灑金子,寺田屋可沒有拮据到要受人施捨,不跟你來這套。這個梅之間也不過幾疊大,既收了你這一分金,之後就永遠留給你了。」

      「唉呀,登勢女士,真是太感謝你了!」龍馬張開雙手歡呼一聲道:「說不定以後娶了阿龍後新房也在這兒呢!」

      「少來!你可要把我家阿龍好好地娶回家去!待在娘家成什麼話?」登勢女士知這個腦子某些地方神經沒有正確連接的浪人開著玩笑,忍不住啐了一口。只是這個時候他們都沒有想過這天那麼快就會到來。

      ◎ ◎ ◎ ◎

      相較於引人注目的薩摩藩邸,小松帶刀的府邸雖大,在眾多武家屋宅之中卻不算什麼。雖然百般不願意,阪本龍馬還是聽了三吉慎藏的勸告,在寺田屋時便打理好正式的服裝,來到二本松一帶上級武士來往的地帶也不算顯眼。

      「阪本大人、三吉大人,這邊請。」小松帶刀並不在府邸中,來迎接的是一名薩摩藩士。此人像是機關人偶般領著他們來到其中一間書房,木戶貫治便在裡頭,雙眼微閉、表情嚴肅地正坐在書案旁等著他們。

      「唷,木戶先生!」三吉慎藏才慎重地要對這位長州重臣行禮,身後的龍馬卻已先一屁股坐到木戶身邊,用非常親密的語氣道:「真是抱歉啊!在下關跟幾位大人會談花了一點時間,所以來得遲了!不知現在談到什麼程度了啊?」

      「不得無禮,這位可是木戶大人!」三吉皺了皺眉,行了禮後瞪了龍馬一眼。

      「三吉先生,無妨。我與龍馬兄也是老相識了,不必如此拘束。」木戶緩緩睜開眼,對三吉點了點頭。雖然木戶口中如此說著,但臉上卻完全不見與老友相見的高興神情。只見他轉向龍馬道:「龍馬兄,此次承蒙你居中牽線,想要聯合薩長兩藩的這個主意確實是不錯,但是只怕要你失望了。在下本來早該離開,留在此處只是要等龍馬兄你前來親口向你道歉,這樁同盟是談不成了。還麻煩你跑這一趟,當真過意不去。」

      「咦、啊?等、等等,木戶先生?」龍馬聽得已一頭霧水,見木戶向自己躬身致歉後倏地站起,竟是要往宅院大門的方向走去,忙跳了起來擋在他的身前道:「木戶先生,這是怎麼回事?俺來得晚了,發生什麼事都還不知道,你倒解釋解釋吧?」

      「如你所知,在下已來到洛中十餘日,自進入小松大人的宅邸至今,薩摩還未有一人來正式與我談同盟之事。」木戶臉色稍緩,但仍是略帶怒意地道:「一如去年在下關的苦苦等候,薩摩果然只是將我等引至洛中、嘲笑咱們無能改變現狀而已,一點會談的誠意也沒有!」

      「欸,我聽說西鄉大人也總是在宅邸裡啊,只要走過去不就可以開始談了嗎?欸,我說……你等等,我去找西鄉大人!」龍馬沒有料過對方竟是這樣的回應,看著木戶一臉倔強不肯讓步的模樣,心情瞬間也像自己的頭髮那樣亂成一團。他用力地抓了抓頭髮,拔腿往大宅西南邊的轉角奔去。他的腳步聲迴響在小松宅邸之中,停在西鄉辦公的房前。龍馬見西鄉從案上一堆的文書中抬起頭來,一副疑惑的模樣,上前揪起對方的衣領道:「西鄉大人,這是怎麼回事?木戶先生也好、你西鄉也好,你們到底在等什麼?」

      「龍馬兄,注意你的用詞。」西鄉反抓住龍馬的手腕讓對方放手,卻是不慍不火地道:「我藩裡對此次同盟抱有疑慮者尚眾,對於此事自然更要慎重。薩摩並不急,長州的主事者都已經來到這宅邸了,若要進一步地談同盟,豈不是該拿出更大的誠意,來解除我薩摩藩內的雜音?」

      「誠意、誠意!煩死啦!說什麼誠意,還不是面子問題嗎?」龍馬又是用力地抓亂了自己的頭髮,跑到廊上看著不遠處站在門外的木戶,又回頭看了看西鄉大聲道:「在走到這一步前,你們都已經認同了這個同盟的重要性吧?現在不是誰急誰不急的問題,這個國家等不了那麼久的!幕府已經不行了,需要由有能者聯合才能把這個日本導向正確的道路啊!否則長州繼續被諸藩孤立等著被幕府收回領地、薩摩繼續因幕府的貿易壟斷而糧食不足、各藩經濟持續惡化、大家各自為政之下因亂世而受苦難的人民永遠得不到照顧!然後,洋人就會有隙可趁,這個國家遲早會像清國那樣,淪為夷狄的掌中物。比起這些,你們那微不可道的誠意和面子問題,到底誰才更重要?」

      龍馬的怒吼過後,小松宅邸突然陷入一片肅靜。沒有人去思考這番話若傳到牆外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所有人都為這一番話震撼。一直在偏房待著的片桐等人,本來早已準備好要與木戶貫治一同離開這個宅院,甚至早有薩摩人若來阻攔也要不惜浴血一戰的準備。即使他們對政治並不熟悉,但龍馬的每字每句都淺顯易懂,完全點出這個國家正面臨的問題,更有他們在市井之中切身感受到的困境。他們走出偏房望向木戶,開始期待著這位大人會有什麼反應。

      「我本出身薩摩下級武士,這點面子確實不比木戶先生還值到哪兒去啊。」沉默了許久,只見西鄉踏出了第一步,緩緩轉過屋角,來到與長州人客房僅幾間房的距離。這十幾天以來,第一次與木戶正面相對。「提出於這京裡進行會談的本是我薩摩方,未能確實執行殿下的託付是我的責任,木戶先生可願原諒我的無禮?」

      木戶貫治也緩緩轉過身來,在轉身的瞬間,已經理好自己複雜的表情。他雖然稍頓了一會兒,還是邁開步伐來到西鄉的面前,微微頷了首。

      「如龍馬兄所說,面子是微不足道之事,西鄉先生既是薩摩主事,我倆身份是站在同個位置上。」木戶輕吐一口氣道:「如今會談進度停滯,是在下太過在過去兩藩間發生的事上鑽牛角尖,不肯放下成見,還請貴方見諒。」

      若是當真細嚼兩人此時的語句,或許可以發現他們雖然向對方致上歉意,但都是以個人名義而言,而非兩藩對此次同盟的疑慮。

      「好啦好啦,瞧,各退一步,這不就一切好說了嗎?」也不知道是否聽得出這其中的關竅,龍馬一臉開懷地拍了拍手道:「既然在這之前都已有了初步的共識,那麼咱們就來好好談一談吧?」

      「木戶先生、龍馬兄,這邊請。」西鄉做出個「請」的動作,三人便往那間西南邊的書房走去。數時辰後,在此三人與後來趕至的小松帶刀、大久保一藏等人的見證之下,薩長秘密攻守同盟正式成立。

      在這一日,京裡陰霾的天空,在上京一帶打開了一縫,天光灑在那間薩摩重臣的大宅院上頭的同時,風停了一瞬,然後再次刮起。只是再起的風雲已與過去吹往不同的方向。

      ◎ ◎ ◎ ◎

      狂風襲過整個京城,西本願寺北集會所前的落葉也給捲上了天,在隊士們的哀號聲中所有迎風面的隊士通鋪都給送上一頓枯葉與塵土。

      房裡有著許多機密文件的土方不愛開著門才好不容易躲過一劫,只是那不定的風似乎非得作弄作弄這個京裡人人驚怕的新選組,非要從小窗闖進來,將那疊才正要處理的公文吹散一地。

      「報告土方先生,我巡邏回來啦!今天也一樣沒……你們在做什麼啊?」原田左之助就在這個非常不適宜的時機打開了副長室的紙門,外頭的勁風更灌了進來,房裡瞬間變得狼藉一片,本來就已經忙著收拾散落文件的土方與白石兩人,更是為了抓住再次飛起的紙張而手忙腳亂了起來。

      「什麼都別說,先給我關上門啊!」土方用氣急敗壞的聲音吼道。

      「哈哈,抱歉抱歉。」原田忙拉上紙門,房裡亂飛的東西總算是全落回地上。這個人高馬大的漢子雖然是粗手粗腳,神經卻也沒有細到不會看人臉色。他知道在這房間整理好前做報告只會捱罵,以現在的風勢也不能再開門,只好乖乖地幫著把房裡收拾乾淨。待到好不容易恢復到原本的模樣,原田左之助接過白石遞來已有些涼掉、還摻了些細沙的茶時,才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只聽他有些抱怨地道:「對啦,這幾日我和新八在東山、墨染一帶搜索,也沒有發覺可疑人物。差不多也要告訴咱們了吧?到底是叫咱們找些什麼人物?」

      「做出委託的伏見奉行所並沒有多做說明。」土方瞪了他一會兒,似乎對要回答這個問題有些困擾,但還是用不含感情的聲音回道:「京裡包括洛南一帶的伏見等地,本來就是我新選組巡邏的範圍,對方只不過提出如此請求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加強搜查是擾民之舉,即使是守規矩的店家也都抱怨連連,這樣做也增加了咱們巡邏時的工作量啊!就算咱們已經做到這種地步,把許多潛伏在暗底的不法浪人給揪出來,那些官僚還是一副怪罪咱們無能的模樣,讓人看了便氣!」原田氣呼呼地指著白石道:「土方先生倒問問自己的小姓啊!白石君在幫你送公文的時候定也受了不少氣,只是他這個人脾氣太軟都自己承受著。但我和新八才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是這樣的嗎?」土方的臉色微沉,看向一旁的白石問道。

      「不、這些不算什麼。」突然接觸到上司,白石忙低頭道。

      「我不是問你是否能忍受,而是是否確有其事?」土方用嚴厲的聲音再一次問道:「那些官員都說了些什麼?」

      「請副長原諒,屬下實不敢轉述那些不堪之詞。」白石伏身下去堅持道:「那些都只不過是些咒罵、侮辱言語,屬下實無法說出口。」

      這段時間,白石接到的公差任務之中,最厭惡的便是前往伏見奉行所。那些官僚就如同大部份的幕臣一般,雖然認同新選組的實力,卻打從心底蔑視他們,是以雖然需要利用新選組極有效率的行動來調查未確認的情報,但當掌握確切訊息之時,關鍵的功勞卻只留給自己。是以土方幾次去信要求伏見奉行所提供目標的詳細情報,最後卻都只得「策畫倒幕的麻煩人物」之類含糊的回應,做為信使的白石更是承受了那些官僚對新選組不堪的羞辱詞語。雖身為長州人,在這個組織裡頭待得久了,那一字一句也如同刮著自己的皮肉,即使傷不至死,卻也痛得很。

      「罷了,大概也可以想像那些人或吐出什麼字眼。」土方「哼」了一聲,大概也了解到部下的為難,不再繼續追問,轉向原田道:「左之助,傳我命令,明日起,只要搜查那些平日與攘夷黨勾結的店家即可。過度打草驚蛇只怕也抓不到什麼大人物,剩下的我會讓監察們去留意。」

      「這便是了!」原田歡呼一聲跳了起來,大開了房門衝出去:「俺馬上去傳令!」

      「把門關上啊,混蛋!」副長室中再次陷入一片混亂。

      ◎ ◎ ◎ ◎

      又是一陣與雜亂的文書鬧騰之後,或許多少有些補償心態,白石被土方打發出了副長室,讓他晚膳之後可以自由活動。當他走回醫務室時,只聽窗邊微微拍翅聲傳來,確認無人注意這頭,白石忙取了葉笛召青鳥下來。

      自得知木戶進到洛中後已十數日,這是頭一回收到青鳥的訊息。手中拿著從鳥爪解下的藍色紙帶,白石覺得自己呼吸滯礙、手微微發著抖。他用緩慢的動作取下脇差,將紙帶纏上去時,那上頭呈現出來木戶貫治的字跡雖令他鬆了口氣,卻也為內容而屏住了氣息。

      『與薩摩同盟已成。明日戌時,三本木吉田屋一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薩長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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