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轉向之前 「伊東甲子 ...

  •   大久保一藏身材高瘦,站在那兒更是居高臨下地俯看著新選組三人,板著那稜角分明的臉龐、瞪著那雙白多於黑的眼睛,冰冷而犀利,像是能輕易地看穿每個人。與白石在上屋敷見過另的一位主事者西鄉吉之助相比,此人臉上雖看不出喜怒,心思卻意外地好懂多了。然而,白石不會忘記,薩摩人終究是薩摩人,他們永遠只會追求自己的利益。

      「回信相邀,卻因諸事繁忙至此時方到,在此向伊東先生告個罪。」中村半次郎讓到一旁,讓大久保坐到上位。只見他微微頷首,用那與臉一般平板、無半分感情的聲調,絲毫不打算拐彎抹角地直接切入主題道:「未知伊東先生方才的大膽言論,是代表新選組,抑是自身的立場?」

      「大久保大人與西鄉大人同是薩摩在洛中的主事者,自然是肩負著重大責任。在下不過一介浪人,收到邀約時本已惶恐,能見到大人自是榮幸至極。」伊東自是識相地不去拆穿對方一直在隔房的事,正色地道:「立場云云還不好說,方才不過是在下隨幕府訊問使永井大人西下後,再觀如今局勢所得出的看法罷了。」

      「原來如此,新選組隸屬於會津藩麾下,這確實不是該出現在其中的聲音。」大久保明白對方的意思,臉上仍不動聲色地道:「依伊東先生之見,已成朝敵、如今四面楚歌的長州,現在又有誰願意冒著風險與其聯合捻幕府的虎鬚?」

      「確實如此,不過身為朝敵的長州能弄到大批西洋的武器,足見雖然與長州聯盟有著極大的風險,干冒此風險的國家卻還是有的,且必是國力雄厚,除了幕府之外不把其他藩國放在眼裡的雄藩。」伊東雖不直言,暗示的意味卻已相當濃厚:「外界雖傳言,長州是透過土佐脫藩浪士建立的商會取得武器,然鎗砲並非能夠自由交易的商品,他們做得這筆交易,也是得有藩國撐腰才是,讓人不難想像同時從那間商會購得大量糧食的客人啊。」

      「那也不過是筆生意罷了。」大久保不打算否認,卻也不正面承認,只冷冷地道:「做生意與政治上的聯盟是兩回事。」

      「商者求的乃自身利益,國政乃求民之利益,也並非全然無關。」伊東摺扇輕輕點地,在榻榻米上虛畫著一幅諸藩的地圖。大久保斜視著那張以扇緣畫出、不著墨水的地圖,看著伊東在長州點了一點,又在筑前國更南邊點了一點──那是薩摩的位置。只聽伊東道:「幕府之勢一日日走下坡,自黑船來航後,已無法獨自主掌我神國的命運。既是如此,集眾之智確實是未來可走的方向。」

      「這番話我等已確實收下了。不過薩摩暫時尚無與幕府對著幹的打算,今次還請伊東先生將我等意思傳達出去吧。」大久保聽著,閉目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睜眼開口道:「不過伊東先生,在您身後的兩人,沒有問題嗎?」

      「『暫時』尚無」,雖然對方明白地表現出要中止話題的意思,但伊東也清楚地聽出了大久保言語中隱藏的關鍵字詞,此番試探意向的目的是已達成了。

      「他們嗎?」伊東側身看了看白石與富山兩人,笑道:「大久保大人無需擔心,此二人皆是與我同志之人,可以信任的。」

      「如此甚好。」大久保瞥了白石一眼,再與中村交換了個眼色,仍維持著那不變的表情問道:「伊東先生欲探知之事,我等已答了。便不知是否還有其他要事?」

      「不,正月時來貴藩邸打擾已是惶恐,今日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大久保大人及中村大人多加包涵了。」伊東見對方有送客之意,也不願多加停留,俯身行了禮道:「還請代在下向另一位西鄉大人打個招呼。日後若有機會,希望能與貴藩保持友好的關係。」

      「這話又是以新選組的立場,抑或是自身的立場來說的呢?」大久保沒有回應,倒是中村搶在前頭這麼問道。

      「兩方皆是吧!」伊東起身再行了個禮道:「那麼,在下便告辭了。」

      ◎ ◎ ◎ ◎

      錦小路上天滿宮的信眾熙熙攘攘,離開薩摩藩邸的三個人卻是異常沉默。

      伊東的心情顯然十分愉悅,雖然此行自己說的話較對方要多上許多,但薩摩的態度卻讓他腦子裡萌發更多新的想法,恨不得盡快回到屯所裡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緒;富山彌兵衛還在玩味著方才會面中的一字一句,雖然有許多疑惑,卻知在外頭不是發問的時機。

      白石走在最後頭,雖然有許多事該好好思考,但現在的他卻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想那些,只希望走在前頭的兩人不要突然回頭。他不動聲色地走了好一段,割破手指在脇差纏的布上寫的訊息好不容易完成,這才取出葉笛召來青鳥,將此番薩摩藩邸之會的大略情形送了出去。這些動作總算是在離開人群嘈雜處前結束,白石自認應該沒有人注意到。

      直到他見到齋藤迎面走來為止。

      「唉呀,是齋藤君吶。」雖然腦子快速地轉動,伊東還是注意到這個沉默的副長助勤的出現,他突然開懷地笑著道:「是土方先生讓你來『押送』我們的嗎?」

      「不,只是巧合。」齋藤自然不會承認聽了土方的話後,當他自己發覺時已走在通往薩摩藩邸的路上。方才見到一隻頗眼熟的鳥影往東山的方向飛去,正想追上,便見到伊東等三人。雖然在夜裡視覺受限,一瞬間齋藤好像有那影子便是從這三人的身邊飛上空的感覺,但見伊東主動打了招呼,便打消了這個念頭。他點了點頭道:「勤務方畢,出來散心罷了。」

      「是嗎?那當真是巧遇了。」伊東念頭一轉,突然改變了主意道:「聽聞齋藤君好酒,正月酒問屋尚未開張,想必也悶得很了。在下休息所正巧有罈友人從奈良送來的南部諸白,苦不能多飲,未知齋藤君是否有興致?」

      「伊東參謀好意,屬下心領。」齋藤聽聞有好酒確實心動了些,但要他到這個自己視為「危險人物」的私人休息所裡飲酒,即使是佳釀只怕也會變得難以入口。齋藤答道:「明日尚有勤務,不宜多飲。」

      「那真是可惜了。」伊東也不以為意,轉向身後的白石道:「白石君,你倒說說,齋藤君與方才在薩摩藩邸見到的大久保大人是否有幾分相似?」

      這個意外的問題令白石不知所措,他更為自己竟真的認真比較起兩人而感到無奈。同樣高大的身材、同樣冰冷的面孔、同樣寡言務實的個性,不得不承認兩者確實有些相似之處。然而,或許是立場關係,他說什麼都不會把這個隊長與那名薩摩人認為是同類人物。白石沒有發現自己心裡的矛盾,若是薩摩與長州之間有那麼一點聯盟的可能,長州人對這個國家的敵意也該暫且放下才是,但他卻無法打從心底釋懷。

      「伊東參謀太抬舉了。」齋藤沒見過大久保,但是這位薩摩在洛中要職的名號他是聽過的,外頭的人對這位大人的評論他甚至比伊東等人要清楚,是以這個回答完全不是自謙之言。他看了白石一眼道:「況副長亦在等著你們的消息。」

      「齋藤君果然還是把土方先生的意思擺在第一位呢。」伊東笑了笑,走到齋藤面前做了個「請」的動作道:「放心吧,若不是遇上齋藤君,我等本就是要返回屯所了。只不過今夜眾幹部似乎在原田先生的休息所舉辦宴會,與薩摩的大久保大人所談之事,大概要到明日才能與眾位討論了。」

      「有勞您了。」齋藤雖然對伊東行了禮,眼神卻瞥向白石那頭。

      白石明白,隊長方才所說,土方等著的其實是自己的報告。

      「齋藤君又如何呢?」伊東見齋藤同行,走了一段之後,有意無意地問道:「除了土方先生的命令之外,是否也有過自己的打算?」

      「那些是局長、副長與參謀您們需要思考之事。」齋藤幾乎沒有思考,如機械般回應道:「屬下只要遵照命令行事即可。」

      「在下一直認為,齋藤君雖然沉默寡言,但心中一定也有著志向,否則也不會加入新選組了。」雖然對方這麼回答,伊東卻沒有放棄自己的問題:「如果我們三人的主張出現了分歧,幹部們都必須做出選擇時,齋藤君又如何呢?」

      「伊東參謀……」「伊東先生!」走在兩人後頭的白石與富山都是明白伊東之人,聽他竟對那個齋藤如此直接地問出這等敏感議題,不禁緊張地趨前,擔心兩人一言不合起了衝突。然而,或許因為身處中心的兩人個性都異常冷靜,他們擔心的事情並不會發生。

      「白石君、富山君,不用那麼緊張,不過是假設罷了。」伊東向後頭的兩人做了個安撫的手勢,眼神還是進逼著齋藤道:「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皆是明理之人,若遇意見分歧,自是以溝通為優先。然凡事總該做好最壞打算,倘若真有那一日,不知齋藤君會如何決擇呢?」

      「伊東參謀之言甚是。」齋藤從頭至尾臉色皆無太大變化,這句「所言甚是」是同意了伊東話中的哪一點只怕也沒人知道。只聽他淡淡地道:「屬下只會做出自己認為正確的決定。」

      「哈哈哈……齋藤君,沒想到你一臉老實,其實也是個狡猾的人啊!」伊東笑得開懷,收回了目光道:「那麼,只要能讓你認同在下的理念即可了,是吧?」

      齋藤沒有回應,問話的人也沒有期望過對方會回答這個問題。白石看著隊長默默走在前頭的背影,不知是為了誰而捏了把冷汗。

      ◎ ◎ ◎ ◎

      當西鄉壯碩的身軀走進錦小路藩邸時,見到的是中村半次郎正仔細地擦拭那把令人見之發寒的長刀,而好友大久保則雙手環抱在胸前,閉目沉思著。

      「西鄉大人。」中村見他進來,忙放下長刀行禮。

      「這個時候你應該留在上屋敷才是。」大久保緩緩睜開雙眼,用不滿的語氣道:「長州人就要來訪了,不好準備,人家還以為薩摩人不懂禮數,到時殿下怪罪下來,誰要擔這責任?」

      「現在是長州要來求咱們,不是咱們去迎合長州,讓他們等著吧!」西鄉咧嘴道:「何況我收到的消息,他們的船隻大約還要兩、三日才會入大坂,土佐人甚至還在下關呢,不用那麼緊張。倒是一藏你啊,說好跟那啥新選組的參謀會面後要回到二本松藩邸的,我等不及便直接過來了。」

      「對方才離開不久。」大久保冷冷地道:「藩邸外頭還有新選組的探子待著,我不想這個時候引起他們的注意。」

      「哈,連自家的幹部都要如此嚴密地監視著,不愧是那個新選組啊!」西鄉冷笑一聲,然後問道:「所以呢?見過面之後的感想如何?」

      「……伊東甲子太郎,是個聰明的人,卻也是個天真的男人。」大久保想了一會兒,這才這麼回道:「不過也是個可以利用的人,雖然大概活不了太久。」

      「最後那一句有點過份了啊!能得你這樣的評價,看來新選組裡也非全是庸碌之輩。」西鄉點了點頭。好友識人的眼光他是信得過的,大概也能猜得出這幾句話所代表的意思。只見西鄉重重盤腿坐了下來,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看著好友道:「也就是說,那個叫伊東的在新選組裡頭算是個異數了。你打算怎麼利用這顆棋?」

      「這種事,一直都是你在處理的。」大久保皺起眉頭。

      「別這麼說嘛,一藏。跟他接觸的人可是你啊!」西鄉攤攤手道:「說好了長州那邊交給我應付,其他洛中囉唆的瑣事就是你負責的嘛。」

      「我後悔了。」大久保不假思索、面不改色地這麼回答。

      「別這樣,急於出人頭地的鄉下武士,總比明明需要別人的力量還想要擺架子的長州人還要好應付些。唉呀,我都忘記咱們薩摩人在京裡也是被當作鄉下武士的那種人。」西鄉和大久保本也只是薩摩的下士階級,在前藩主島津齊彬的賞識下一步步往上爬到這個位置,倒也不是對出身有什麼歧視,只是自身多少也吃過些苦頭,對那些鋒芒太露者的盲點多少也有了解。只聽他道:「暫時就讓那人去自由發揮吧,讓他給新選組內添點亂子,咱們正在等著的人,說不定路上也會輕鬆一點。」

      「西鄉大人,提到長州……方才與那伊東甲子太郎同行的兩名隊士之中,除了彌兵衛之外的另一人,那個名叫白石謙三的,是長州人呢。」中村半次郎突然想到了什麼,插進兩人的話題中道:「大人還記得之前慎太郎和坂本龍馬造訪二本松藩邸時,夜半前來救人的那兩個長州人嗎?就是接過我幾招的那個漂亮的小子。不過新選組的人好像並不知道他的身份呢,怎麼辦?」

      「哦?有趣,那個木戶先生竟能找到這樣的人潛在新選組中。」西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想著幾個月前在上屋敷發生的那起襲擊事件,還有那名差點送命在中村手中、被阪本龍馬救下的年輕武士。他看著大久保道:「一藏,你覺得如何?」

      「寫信給彌兵衛。」大久保會意,轉向中村道:「我想那個伊東甲子太郎,一定會好好利用這個咱們送給他的情報。」

      ◎ ◎ ◎ ◎

      山型圖紋的燈籠搖晃著回到西本願寺太鼓樓下時,戌時的鐘聲才方響起。伊東直奔自己的房去、富山彌兵衛則回到隊上通鋪。三番隊的通鋪還傳來笑聲,齋藤本打算與白石一同前往副長室,最後還是往通鋪走去。

      「副長,屬下白石。」白石獨自來到土方的房前,深吸一口氣道:「屬下是來報告關於伊東參謀與薩摩大久保大人會面之事。」

      「是白石君啊,副長方離開屯所不久。」房門打開,副長室裡卻不是預期中的那個人,而是名高瘦、面相頗有威嚴的七番隊隊長谷三十郎。谷的年紀較其他副長助勤皆長些,處事一板一眼,雖總被認為不知變通,但執行力卻是不容小覷,是以被近藤委以管理大坂事務。自萬福寺屯所撤回之後,雖大部份時間還是與其弟萬太郎留在大坂,但洛中人手不足時也會回來接受調度。只見他手中拿著文書,雖受土方之命暫留屯所以防萬一,但正月的屯所裡幸無大事,谷眉間的皺紋也難得地展開道:「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啊,不,沒有緊急的事。」白石並不喜歡這位谷隊長,由於此人的強硬作風,一些暗中支持勤皇派的商賈在大坂多被打壓,令洛中活動的長州人也難以取得後援。他行了個禮,並不踏入房內,只是道:「且副長吩咐要當面與他報告,屬下……」

      「我明白了,既是土方先生的命令,你照做便是。」谷倒也沒有囉嗦,點了點頭道:「既已沒事那便回去休息吧,土方先生回來我會派人去通知你的。」

      「多謝谷隊長,那麼在下告退了。」白石輕輕闔上門扉,慢步走到醫務室前時,卻聽到微微的振翅聲,抬頭一望,只見遠方空中再次出現青鳥的黑影。青鳥盤旋而不接近,是相約見面的暗號。

      白石向門番胡謅了個理由走出屯所,隨即轉進花屋町通往島原的方向奔去。因為稍早要前往薩摩藩邸而穿著的黑色紡綢衫,此時成了他最好的隱身衣裝,夜裡本燈火通明的花屋町通與島原因正月休市而一片昏暗,更令白石的身影難以被發覺。他注意著青鳥盤旋的位置來到島原住吉神社的側門邊,片桐已待在那兒。

      「很遲啊。」片桐臉色凝重,手中拿著方收到的白石以血寫下訊息的布條道:「本不該如此匆促約你見面,只是讀了這訊息後,有件事無論如何該確認。」

      「何事如此匆忙?」白石見對方如此慎重,也不禁心頭一緊。

      「你也知道木戶先生等幾位大人現在正往洛中來的事,估計再過兩日他們所乘的船便要入大坂。」片桐皺眉回道:「留在洛中的我們,除了潛伏在新選組中的你還有一些要往江戶傳訊人之外,其餘洛中的同志都要往大坂護衛木戶大人上洛,並進入薩摩藩邸。」

      「果然,與薩摩的聯盟之說……」雖然這段時間從新選組也好、從龍馬處得知也好、長州內部傳來的消息也好,此事皆早有預兆,白石一點也不意外,只是未曾想過事情來得如此之快。他點了點頭道:「如此你們今夜便該下坂,方來得及迎接眾位大人。正月時新選組的巡邏較不嚴密,可由西先過桂川後向南行,避開伏見地區的隊伍。在你們出桂村之前,在下會將十日內洛中的巡守配置傳予你們。」

      「確該如此。但是照你訊中所言,薩摩的態度是如此,我等對此次聯盟之會已不抱期待。甚至……」片桐仍是沉著臉,並未因白石的言而放心。他看著手中的布條頓了一會兒才道:「甚至不禁懷疑,此次於京裡會談的邀約,是否一個陷阱,為的便是將木戶大人等長州重臣、還有我等潛伏在洛中的長州人一網打盡的陷阱。」

      「據在下所知,促成此事之人──土佐的坂本龍馬和中岡慎太郎大人,若認為此事時機已成熟,薩摩必已有同盟之意。」白石顯得有些心虛,雖然莫名地信任那位土佐浪人,果然還是無法完全釋去對薩摩的懷疑。他盡量壓抑住心裡的不安回道:「新選組乃幕府下的組織,即使參謀口出異言,薩摩也不可能直言意圖。但薩摩本是反覆無常的藩國,確實不可不防。在下身處新選組中,只能盡力收集情報,護衛木戶先生之事,還要勞煩你們了。」

      「這是自然,只是……」片桐背過身去,聲音突然變得猶豫。白石看不到對方的臉,只聽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再道:「文之助的劍術一直很差,與我等一同前去沒有益處,我想讓他留在藏身處,做為與你聯絡的人。希望……你能多幫我照看他。」

      自白川邊一戰結下仇恨開始,即使蛤御門之變被白石救了性命,後來又做為洛中與白石聯絡的人,片桐在與他相見時總是帶著敵意。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片桐背對著自己,也是第一次這人用請求的語氣與自己說話。薩摩態度曖昧不明,若是此次聯盟之約是陷阱,做為木戶等人護衛的他們自是以命相交也要保重臣脫險。或許是感於任務風險之大,這才甘於放下過去私仇相求。

      「同是長州人,長村先生的事在下自然會多加注意。木戶先生等幾位大人的安危,還要多拜託你們。」他對著片桐的背影深深一躬,語氣卻隨之一轉道:「然而,在下身處新選組,並非能隨時照看長村先生的人。會談順利也罷,是陷阱也罷,還請諸位也不要麻煩丟給在下便隨便離去。若需要幫助,只要見到青鳥,即使是洩露身份、即使是冒著被永世追殺的危險,在下也會趕到薩摩藩邸去。」

      「……多謝。」片桐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微微側身頷首,隨即便拔足消失在千本通的另一頭。

      ◎ ◎ ◎ ◎

      正月四日,一艘船緩緩駛入大坂碼頭,船上走下之人,在幾名隨船商賈纏住前來檢查的官員的當口,以長笠掩住面孔,迅速地走入人群之中。雖自商船走下,但這幾名腰間佩帶著雙刀的武士顯然不是到大坂來做生意,他們對沿途叫賣的貨物一眼也不顧,直奔上洛的京街道而去。與早守在道旁守著的護衛們會合之後,一行人也不顧舟車勞頓,未曾停歇地便往守口方向前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轉向之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