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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試探 自己彷彿是 ...

  •   正月的最初三日,是店家休息的日子,即使是全年無休的新選組,在沒有特殊事態的情況下,雖然還有勤務,也只維持最低限度的警備。沒有勤務的隊士卻也無處可去,因為洛中的花街並不營業,酒肆開著的也沒幾家,一群人只能待在屯所裡打打牌,血氣方剛點的還在隊士房裡拿著刀打起來,直到被自家隊長喝止才沒有鬧出更大的事端,最後只好訂出即使在正月也不能鬆懈的基礎訓練,其中當然也不乏因為土方一句「學亞美利堅放個禮砲慶祝正月」之類的話而加進去的砲術課程,讓來西本願寺參拜的信徒們驚嚇了好幾次。

      幹部們出勤與訓練的時間外,除了妻子已有身孕的原田左之助回到外面租的休息所,大多都和隊士們一樣留在屯所內,幹部房區也難得地瀰漫著一股百般無聊的氣氛。

      「近藤師傅,咱們在屯所裡開宴會吧!宴會!」不過第二日,沖田第一個受不了,方過午時,便衝到局長室這麼大喊著,像是宣告什麼了不起的創舉似的,孩子氣的臉上掛著不亞於對敵時的認真神情道:「永倉先生已經去買酒了,還順道去把左之助兄也找過來,源先生也……」

      「你們都已經開始準備了才來報備,我能說不嗎?」近藤無奈地抓了抓頭道:「不過還是跟阿歲說一聲吧?鬧了太大的話可是會被罵的啊!」

      「不准!」話聲方落,土方板著的臉就出現在沖田身後,白石也跟在他的身邊,手中捧著一疊卷宗。只見他像拎小動物般地拉著沖田的後領地往後拖,這才順利地走進局長室,然後朝著這個心智年齡大概還沒長大、現在正睜著淚汪汪的眼睛的年輕人擺了擺手道:「在屯所裡喝喝酒便罷了,開宴會成什麼樣子?去外頭玩去!」

      「土方先生好壞!」沖田的腮幫子漲得鼓鼓地道:「酒都要買好了,現在才說不准!」

      「我就知道是這樣……」此時永倉新八也正好從外頭回來,卻見說好要買酒的他竟兩手空空。永倉見眾人投以疑惑的表情,忙道:「方才我買了酒到左之助家時,就想到土方先生一定不會同意在屯所裡開宴,就順便問了左之一下,他就同意說可以在他家熱鬧熱鬧。」

      「可是阿雅夫人不是有孩子,這麼做不會給她動了胎氣嗎?」不等土方開口,近藤倒是先擔心地道:「要不到我的休息所去開吧?雖然深雪料理的手藝平平,但幾樣下酒菜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

      「近藤兄,待會兒我們來談談關於深雪太夫那平平的料理手藝,但是在此之前……」土方臉上掛著連近藤看了都發毛的笑容,隨即再次爆發地拍了拍白石放下的那疊文件道:「在此之前,先批完這些公文再說!昨日你都在黑谷那兒渡過了,今日若不辦完要我怎麼趕在四日時將文書送達各公用方?完成之前要開什麼宴會都不許!」

      「好啦好啦,土方先生也不用這樣。」永倉新八自認不是做和事佬的料,但是這個時候好像非開口不可,忙道:「左之助說阿雅夫人胎氣穩定,也想要讓肚子裡的孩子享受一下咱們以前在試衛館時的熱鬧氣氛呢,就在他那兒辦吧!近藤兄和土方先生忙完了也可以過來同歡啊!左之助可說他要跳久違的肚皮舞呢!」

      「啊!要看!我想要看!」沖田衝了出去,又回頭朝著房裡那位自己最尊敬卻被魔鬼副長拉住、動彈不得的近藤局長揮了揮手道:「近藤師傅也要趕快批完公文過來哦!啊,土方先生就不用了沒關係!」

      在土方的怒罵聲中,這場宴會的主辦者就這麼拉著永倉新八和剛好路過的井上源三郎一溜煙地衝出了屯所。

      ◎ ◎ ◎ ◎

      天色漸暗的時分,近藤總算是在晚膳之前掃去了整桌待批公文,局長室上頭陰沉沉的怨念也隨之一掃而空,隊士們只見局長連走路都像是跳舞般歡天喜地地逃出自己的房間,牽了愛馬便往原田釜屋町的休息所馳去。

      「土方先生不去嗎?」將局長批閱過公文整理好後,白石隨著上司回到副長房裡,卻見土方坐回案前,似乎要繼續與那堆文件奮戰的模樣,不禁問道:「明日再來批應該還不遲吧?」

      「除了那群笨蛋之外,齋藤和藤堂外出巡邏、谷下坂處理撤出萬福寺餘下的事宜,屯所裡助勤就只剩武田和鈴木兩人。要我怎能安心出去玩樂?」土方淡淡地回道:「你若累了便自去休息,這邊我慢慢看即可。」

      「謝副長。」白石行了個禮走出副長室,猶豫了會兒,到灶房燒水泡了壺茶,又回醫務室取了一些安神薰香,又回到副長室來。

      土方雖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接過白石遞來的熱茶,並看著他在角落點起薰香。

      「你可有姐妹?」待白石把東西都放好要告退出去時,土方才突然開口這麼問道。

      「不、不,沒有,屬下乃白石家獨子。」突然這麼一問,令白石愣了一愣,戒心大起地問道:「副長何以有此一問?」

      「……沒什麼。」土方想要把腦海裡某個想法驅逐似地搖搖頭,背對著白石道:「局長室書畫下有一盒大坂鴻池屋送來的大福,近藤兄走得匆忙,你若有空給他們送去。」

      白石還未應答,副長室外突然傳來好聽的人聲。

      「土方先生,在下伊東,有事與您商量。」紙門緩緩打開,當伊東甲子太郎看到白石也在房內時,微笑道:「唉呀,白石君果然也在,那便更好了。」

      「伊東參謀有何見教?」土方見到來人只覺得一陣頭痛,還是耐著性子回過身來。

      「先前在下於會議中曾提議過,要透過關係前往會見薩摩京裡的主事者。這正月初二是個好日子,在下已以賀歲名義發函薩摩藩邸,請求會見主事,也已收到應允的回函,會面時間是今晚酉時。」伊東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信中用相當官腔的語氣寫著期待會面的詞語,最後的署名乃「大久保一藏」。只見伊東用摺扇指著一旁的副長小姓道:「此次的會面,在下想要借土方先生的小姓同行,不知您意下如何?」

      「在下?」白石愣了愣,不明所以。

      「願聞其詳。」土方也顯得有些困惑。

      「也沒什麼特別的,只不過土方先生似乎信不過在下,若是在下就這麼擅自前去,回來時所說的話,土方先生只怕也不會相信吧?」伊東用挑戰的眼神盯著土方,嘴角勾起自信的微笑道:「白石君舉止得宜,又深得土方先生的信賴,不是同行者最好的人選嗎?」

      「伊東參謀言重了,我等都是為了新選組的發展而努力,又何來信不過之說?」主動指名讓自己的親信同行,是打算測試白石立場落在何人身上多些。雖然被先發制人,土方非常清楚伊東甲子太郎的用意,受到對方的這番刺激,自是不願服輸地正面接受挑戰。他向白石道:「伊東參謀既有意帶你同行,眼下你也無事,便一同前去看看薩摩骨子裡到底打著什麼算計。」

      「遵命。」白石向土方行了個禮,便起身來到伊東的身後。

      「那麼,便不再打擾了。」伊東關上紙門之前看了房裡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更加濃厚了些。

      土方歲三,自信會令你失去這個有力的部屬。伊東的心裡是這麼想著,但身後的那人心中的盤算,他卻也沒能完全看得透澈。

      ◎ ◎ ◎ ◎

      薩摩在洛中有兩處藩邸,一為錦小路處供下士等上洛奉公者居住,另一則是為了藩主上洛起居而新造於御所北方相國寺邊的二本松藩邸。信中會面的地點為錦小路的藩邸,這是否代表著那位薩摩主事者是以此等身份來看待新選組,卻是伊東與土方都心知肚明的事。

      白石換上了正式的黑色紡綢衫走在伊東的身後,他的身旁是薩摩出身、前一年十月才加入的富山彌兵衛。富山雖是薩摩人,操著一口大家很難聽得懂的薩摩腔,但為人老實敦厚,與隊友們相處得倒是不錯。白石與此人素無太多的交集,隊友間的傳聞卻是有聽過一些。不知是否身為間者特別敏感,又或是身為長州人,對薩摩總是不自覺地抱著一絲敵意。對於白石有意無意間拉出的距離,富山倒完全不在意的模樣,白石既不喜歡他,他便離得遠遠地,不去自討沒趣,而走在前頭的伊東自然沒有察覺身後微妙的氣氛。

      因為鄰近錦天滿宮,正月參拜的信徒讓這一帶即使休市仍與平日一般熱鬧。出來應門的是一名看來才喝過酒的薩摩下士,接過伊東遞上的介紹函時,只醉眼惺忪地收到懷裡,用濃重的薩摩口音請他們進去,還說了些大約是主事者不在之類的話,本來打算就這麼把他們丟在會客室裡,直到富山趨前同樣以薩摩口音攀談一番後,才勉為其難地答應問問目前藩邸裡能作主的人。

      「伊東參謀,真是不好意思,他們說與上頭的溝通上似乎有些疏忽,大久保大人還不知道會不會過來呢。」富山回到兩人面前時,像是自己做錯事一般慌忙地道歉道:「不過那位尾田大人說,現在中村大人在裡頭,或許可以接見咱們。」

      「不急,咱們就在這兒等等吧。」伊東自然知道其實對方變了向要他們知難而退,打從一開始,在這個藩邸、這種待客方式,他便已經能看得出薩摩對新選組抱持著什麼樣的態度。然而,大久保那封回信的約見雖然看來官腔,卻多少有試探的味道。他始終保持著微笑,手中摺扇輕輕敲著掌心,輕聲喃喃道:「想要試探我們有多少能耐嗎?」

      白石垂著頭默默坐在伊東身後,相較於伊東的躍躍欲試、富山的安適自在,身處於薩摩人圍繞的這個藩邸裡,四處都有觀察的目光朝他們射來,彷彿自己是市場上待估價的商品,令他渾身不自在。

      就在他警戒著的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名身著赭色羽織的男子出現在門外。雖然腰未佩刀,但那人的步伐沉穩,舉手投足間無不隱含著一些有利攻守的習性,長期習武的人都能看出這必是一名不凡的劍客。

      「失禮了,是我等怠慢了,我乃中村半次郎。」中村坐上主位後,禮貌地微微躬身、報上自己那算是相幫響亮的名號,印證了伊東心裡對此人的評價。中村打量著眼前的三人,臉上露出頗有興味的表情道:「這位便是新選組參謀伊東大人吧?久聞新選組之名,今日一見卻與想像中頗有出入。」

      「哦,不知中村大人所指為何?」伊東笑著問道。在他的想像之中,這位有人斬之稱的中村半次郎應是個陰沉的人物,如今見面卻令他要重新評估一番。

      「大概是伊東大人見到我時有著同樣的感覺吧?」中村也不直接回應,咧嘴這麼繞著彎這麼答道。並將目光放到伊東身後的兩人,當他見到低著頭的白石時,臉色突然一僵,隨即又恢復到原來的模樣問道:「彌兵衛我是認得的,不知另外這位是?」

      「這是我新選組的隊醫,白石謙三。」中村臉上一瞬的異樣沒有逃過伊東甲子太郎的眼睛,他挑了挑眉,答道:「此人除了蘭醫學之外,對此世道也頗為關切,是以在下讓他同行,望能在與各藩交流中更充實見識。」

      「哦,是這樣啊?」中村盯著那位不久之前才在上屋敷與自己交過手的長州人,如今卻是坐在新選組參謀的身後,令他興趣更加濃厚。中村本來就對長州抱有好感,那日若非長州人襲擊藩邸他也不願出手,是以見到白石已有赴死覺悟的眼神,決定暫不拆穿這人的身份。中村把視線再度放回伊東身上,問道:「我乃一介武人,便有話直說了。薩摩與新選組素無來往,硬要提的話,過去在二本松藩邸那頭卻是因為藩邸自治權的問題有過不快的經驗。今日承蒙伊東大人的來訪,不知有何見教?」

      「在下是來探探薩摩的意向的。」伊東對眼前的這位薩摩人的直言,索性不在拐彎直表來意。此言一出,不僅中村愣了愣,在伊東身後的白石和富山兩人更是大駭。只見這位新選組參謀的臉上的微笑沒有稍減地道:「現在不僅新選組,想必許多人都對貴藩的動向非常好奇。究竟薩摩現在是如何看待這個世道、這個幕府,還有……與長州之間的關係呢?」

      伊東的聲音令四周變得安靜,就連隔房的某人突然「哦」地一聲也變得清析。

      ◎ ◎ ◎ ◎

      房裡昏暗的火光中,土方獨自一人斜躺在書案邊。白石跟著伊東離開副長室後,即使角落的安神薰香仍冉冉著,他仍然心神不寧,文書上一個字也看不下去,終於放棄在這大家正開著宴會的時候做這種傷腦筋的事情。

      太鼓樓旁屯所大門的方向傳來嘈雜的聲音,那必是巡邏歸來的隊士們討論著接下來該如何打發接下來的時間。土方聽到後頭藤堂平助房間的方向有開關門的聲音,隨即好像與誰講了幾句話,這個助勤中年紀最小的年輕人就興沖沖地往屯所外跑去。

      「齋藤,你在外頭吧?」土方突然開口:「有話進來說。」

      「失禮了。」紙門上映出這個沉默劍客的身影,當門打開時,只見齋藤神色有些尷尬,身邊擺了一罈酒,讓土方也不禁啞然失笑。

      「如果是找白石回三番隊喝酒,那你來晚了,不久前他才出了屯所。」他知道那罈酒是前一日齋藤的部下特地從伏見買回來送的誕辰禮,這種酒齋藤多半不會留著,隔日若無勤務便拿出來與大夥兒分著喝了。清酒的香味從封口溢出,土方本不愛飲酒,但煩心時偶爾也會想要用一杯來麻醉自己。他拿起一旁的茶杯笑道:「不知我是否也可以向你討一杯壽酒?」

      齋藤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頷首後接過茶杯,「唰」地撕開了罈上的封紙,倒了滿滿一杯遞過去。

      「副長,宜慢飲。」齋藤睜大著眼,見土方一口便將酒灌下肚,雖知上司多半心情不佳,仍不免出言提醒。

      「沒事,一會兒就好了。你先下去吧。」果不其然,小小一盞的清酒便讓土方臉色變得深紅,往後倒在榻榻米上呼著大氣,朝著齋藤搖了搖手道:「對了,白石與伊東前去薩摩藩邸,若是回來了便要他過來報告。」

      「遵命。」齋藤雖然滿腹疑問,但副長不說,他也習慣不加多問,只能默默地退出房門。

      ◎ ◎ ◎ ◎

      「伊東大人還真是有趣。」中村半次郎的眼神閃著精光,那樣危險的光芒令伊東甲子太郎也不禁一凜。只見這個一點也不魯莽的劍客好像正傾聽著什麼地沉默了一陣,才再度開口道:「在這正月時分問這樣的問題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表示自己的看法,大家才不會傷了和氣?」

      「中村大人何以斷定會傷了和氣呢?不過主人既然都已如此要求,那在下做客的自然也該表示些什麼。」中村的舉動令伊東上了心,這令他想起方才那陣靜默中隔房傳出的人聲。又是試探。見面不過半刻時間,伊東已經大約摸清了中村的個性。此人並非單純魯莽的武者,卻也非喜歡搬弄心機的政客。接連不斷的試探言語,並非中村本意,而是背後某個人的指示,而那個人很有可能便是發信讓他來此藩邸之人。伊東暗自決意接下這份挑戰,再次掛起笑容道:「我新選組自上洛以來,便是以尊皇攘夷為己任,在會津肥後守大人的麾下,做為一把劍支持著大樹公、支持著幕府而在所不辭。只知野蠻、激進打殺、將砲口向著陛下居所的長州人,乃無可饒恕者,當人人得而誅之。」

      「是嗎?」這兩字倒是中村本人自己的反應,其中的失望語氣任誰都聽得出來。只聽他的臉色變得興趣缺缺,像是照著早已擬好的文稿死板板地答道:「薩摩也是如此,雖然與會津並非友好,但為陛下、為幕府的心是一致的。只是我等認為,以幕府的威信,無需再多浪費國力,只需令長州內部順服者去肅清亂黨即可。說來讓人見笑,薩摩近年來糧草產得並不豐盛,要多考慮國內人民的生計問題,不戰而達成目的便是我等的首選。」

      「中村大人此言差矣,聽聞薩摩透過商人已購入大量的糧食,國內的饑荒也暫獲得了紓解,不愧是善於計算的國家。」伊東的恭維話中有話,聽得令中村眉頭一皺,卻也不好發作出來。只聽這位新選組參謀續道:「不過,方才在下所言乃是新選組目前暫且的立場。新選組雖浪人集團,但也非全是不知變通、毫無思想之輩。方才中村大人所言,幕府威信當能鎮住長州之亂,然現今局面卻非如此,相信貴方也相當清楚。」

      「伊東大人此言何意?」方才對伊東冷嘲熱諷還在不快的中村挑了挑眉。他並不喜歡這個總是愛把話說一半的新選組參謀。

      「長州過去一年以來偃旗息鼓,對幕府恭順卑屈。然在下與永井主水正大人前往廣島與長州使見面時,長州的態度卻已非表面那般,而已是隨時準備一戰。只怕幕府在此次的征伐戰爭中,未必能輕易取勝。不,或該說……」伊東刻意頓了一頓,雙眼直盯對方,緩緩一字一句地道:「或該說,就算敗戰,也非不可能。」

      不同於房內令兩人的吃驚,白石的氣息變得急促,那是內心激動的表現。幕府此次的征長與甲子年那回不同,是真正打算收回毛利家的領地。即使他相信現正在下關努力著的眾位松門前輩,但禁門之變時恐怖記憶還是提醒著他戰爭的可怕。伊東雖未說出幕府敗戰可能的依據,卻不知為何給了白石「這個男人說的絕不會錯」的信心。

      「長州再怎麼改革、再如何壯大,想要對抗數百萬石的幕府是不可能的事。」中村本就不是善於口舌之辯的男人,面對這番大膽的說詞,顯然已經超出他能即時反應的範圍。中村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回答道:「伊東大人此言說得太過了,若在外頭這麼說了給人聽到可不是好事。但三位既是薩摩的客人,今日的事我等便當沒有聽過。」

      「在下以為便是因為在薩摩藩邸,方能如此暢所欲言啊。」伊東微笑著,他的目光從中村的臉上移往後頭那道與鄰房相隔的紙門,彷彿說話得對象也轉向。「確實,以長州一藩之力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與幕府相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贏了一兩場戰役,幕府又祭出朝廷的敕令當真動員起來,長州也是難逃滅亡命運。但若是聯合了多個雄藩,明裡暗裡地搗蛋,那麼勝負如何便很難說了。」

      「有一名浪人,也曾經與你說過同樣的話。半次郎,接下來讓我來吧。」突然一個不屬於這個房裡的沉穩聲音傳來。這是第一次,隔房之人不是透過中村直接發話。只見中村紙門緩緩開啟,板著一張陰沉嚴肅面目的武士出現在另一頭,雙眼直盯著伊東甲子太郎,緩緩道:「新選組參謀伊東甲子太郎,名不虛傳。初次見面,我乃大久保一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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