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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綻放一瞬的花朵 願對幕府的 ...

  •   相對於戰火中動盪的甲子年,京裡逐漸安定的乙丑年最後一日,街道上難得地也有了過年的氣氛。經過一年多的重建之後,禁門之變中燒失的地區也慢慢恢復了往常的模樣,東邊錦小路的天滿宮與東本願寺照著過去幾年慣例,開起了年末的歲之市。採辦年貨的家僕、町人及挽著丸髷的民女將這臨時市集擠得熱鬧了起來。

      新選組自然也不能免俗地用了一日進行屯所的掃除。雖然閏五月松本良順拜訪屯所之後,依照他的建議,每隔兩個月便會進行簡單的清掃,但也只是簡單的打掃,隊士們本來就不重視衛生,偶爾偷個懶隨意撿了明顯的垃圾、整理一下個人物品便交差,也只有在正月逼近的這次掃除會老老實實地把每個角落都清理一次。

      搬到西本願寺屯所後第一次的歲末掃除,三番隊雖然只少了白石一人,全隊員都已經叫苦連天,有良心一些的慚愧著之前都將大部份清掃工作交給白石,沒良心的直接將換洗的被鋪搬到醫務室去。

      「白石君現在不在這兒哦!」醫務室裡,只見勘定方的河合正好也將藥品清單送回醫務室。這個為人和善的勘定人看到那一大疊髒被團,也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不禁苦笑道:「白石君現在在整理局長的房間,方才我去那兒的時候副長也在那邊。」

      「嘖,只好自己動手了。」那個帶頭沒良心的伊藤鐵五郎聽到副長的名號,又感受到後頭齋藤投來的冷冷目光,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指揮著隊友們將被團搬往井邊去。

      幹部房裡的白石絲毫沒有因為少了隊友的麻煩而比較輕鬆。幹部之中,藤堂平助與原田左之助也是時不時地將他從局長室叫出去幫忙,直到土方打開門大聲怒斥之後,那兩人才乖乖地整理自己的房間。

      局長室比起堆滿文書的副長室要好整理許多,大多的公文經過局長批示之後都會再交由土方送出,留在房裡的倒是不多。與外界來往的信件近藤收藏在木箱之中,倒省了白石不少整理的功夫。雖然在這新選組已待了兩年有餘,當白石見到房裡的歷史書籍和角落的紙簍中寫滿工整字跡的紙張時,他才知道原來那位外表粗獷的局長,即使在百忙之下,每日不僅會讀書,還會撥出練字的時間。白石在這個房間並沒有太大的收獲,並沒有花太多的時間便將局長室打掃完畢。

      「辛苦你了,本來這是我的工作的,沒想到白石君那麼快便弄好了。」午後才過申時,井上源三郎打開局長室,見這裡已如新建的房子搬一塵不染時,佩服地笑道:「聽說你早上還先整理過了醫務室以及清點過倉庫裡的藥品,怪不得除了鈴木隊長的九番隊之外,三番隊的通鋪總是最乾淨的一間。」

      「蘭醫的父親過去總耳提面命要保持環境衛生,才能預防疾病,這些工作是從小就習慣的事。」白石搖了搖頭苦笑道:「等會兒還要請示副長是否有其他工作,若是沒有,在下想要回隊上看看是否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一回到屯所便看到這麼乾淨的房間,當真讓人神清氣爽啊!白石君,真是多謝了!」近藤勇方正的大臉出現在井上源三郎的後頭,他讚嘆地看著自己的房間,然後對白石笑道:「你找阿歲的話剛剛他出屯所了哦!他說了,如果你打掃完畢便可以放假了,今日是大晦日嘛,不用歸營也沒有關係。」

      「啊,是、是的,多謝局長。」看著還大明的天色、還為歲末掃除忙得亂哄哄的屯所,突然要放假,白石反倒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向近藤躬了躬身問道:「請問……副長外出去了哪呢?在下不跟上去沒關係嗎?」

      「嗯?哈哈哈,沒關係的!不,或許該說,你別跟上去會比較好一點。」近藤大笑著,一旁的井上源三郎也不禁莞爾,只聽局長道:「阿歲是去了上七軒,你要是跟著他要怎麼跟女人相好啊?別看阿歲那個模樣,他在對付女人的時候可是很注重情調的,怎麼可能讓部下在旁邊煞風景呢?」

      「對、對不起……」近藤這麼露骨的描述讓白石臉上一陣火熱,結結巴巴地道:「那在下、在下回三番隊去幫忙好了。」

      「不需要。讓他們自己煩惱去,別幫他們。」齋藤冷冷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只見他用襷束起衣袖,手中拿著的不是殺人的刀劍,而是掃除用的撢子,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但那種不搭的感覺無論看幾次都無法適應。當他見到躲在一旁的原田和藤堂時,又補上了一句:「當然,也別幫那兩個傢伙。」

      「齋藤!白石君現在可是副長小姓,不是你的部下!」原田哀號著跳出來抓住齋藤道:「而且他已經放假了,要幫誰是他的自由吧?」

      「要求隊士在休息時工作,丟不丟臉?」齋藤也一手揪起了對方衣領,用那雙狼一般的眼睛與之對瞪,另一手朝著白石擺了擺,作出一個「你可以滾了」不耐煩的手勢,然後便與原田繼續大眼瞪小眼去。

      「竟然跟齋藤比眼力,左之助還當真學不乖。」在白石還為隊長難得跟著胡鬧的場景而不知所措時,永倉也來到局長室外,順手將一封信交到白石手上,眨了眨眼道:「是從島原送來的端紅唷!看來白石君今晚不會跟大夥一起吃蕎麥麵了呢!」

      「永倉隊長……」白石接過信苦笑著。

      ◎ ◎ ◎ ◎

      花屋町通上雖然沒有歲之市,在正月的氣氛下,家家戶戶也早以年飾裝點門戶,島原的店家更用年飾互別苗頭似的,令人目不暇給。雖然正月三日花街並不營業,但在歲前這些店家倒是打著要好好賺上一筆的主意,不開到一百零八聲除夜鐘響結束不罷休。

      即使身處這樣熱鬧的歲末氣氛,白石心裡卻是記掛著手中那封信。紅葉很少像這樣主動捎信來屯所,通常收到端紅時,便是有要事發生之時。白石想起先前木戶重回京裡行動的訊息,雖然算著時間此刻他們只怕還在往大坂的船上,他心下總是惴惴著是否情況有變,往四時屋的腳步也不禁匆忙了起來。

      「白石小爺,快快請進,紅葉已在房裡等您多時了。」四時屋外女將見白石來到,臉上掛起招客的笑容將他迎了進去,為他除下了外衣,笑道:「托了小爺的福,紅葉那孩子晉升上了天神,今日她可特地多準備了幾套華裝要與您共渡春宵,小爺可要好好把握啊!」

      白石紅了紅臉不做回應,在兩名紅衣的禿的帶領下,往二樓後頭的房間走去。走過往常紅葉待著的那間小房,兩名女童最後停在一間門上繪著秋楓的房前。紙門緩緩拉開時,八疊大的綺麗房間正中,紅葉身著淡黃底子鮮紅楓葉繡紋的華服,兩袖展開如揚羽之蝶,臉上雪白透紅的粉妝配上唇間紅色胭脂,即使是同為女性,也不由得為此景氣息一窒。

      「你們可以下去了。」紅葉向兩位女童擺擺手,纖手拉著白石進到房內,將紙門關好,然後「噗嗤」一聲笑道:「凜小姐怎麼啦?看到紅葉這般打扮還當真愛上了紅葉不成?」

      「不是、不是的!」白石漲紅了臉,慌忙搖了搖手,然後嘆了一聲道:「方才還在擔心著是不是有什麼緊急的事,但看到紅葉姑娘這般模樣,看來是不用擔心了。」

      「凜小姐真是冷淡,難道紅葉就只能在有要事的時候才能邀您過來嗎?」紅葉嗔了一聲,用半說教的語氣道:「歲末就是要好好休息,往年凜小姐不都是與新選組裡的那堆臭男人一起渡過了?瞧您神精緊繃成這樣,偶爾也要將那對刀放下,過點不一樣的節日嘛!」

      「現在正值攸關長州命運的時刻,在下實在沒有玩樂的心情。」白石苦笑一聲道:「紅葉姑娘的心意在下心領了,能像往常那樣讓在下在房裡安穩地睡上一覺便好了。」

      「那可不行!」紅葉臉上露出一個俏皮的表情,就在白石暗叫聲不好時,便被這位剛晉升天神的女郎撲了個正著。待在隔壁小間的兩位小禿「嘻嘻」曖昧地笑了兩聲,捧著薰香「咚咚」地跑下樓去。

      ◎ ◎ ◎ ◎

      乙丑年最後一道的夕陽消失在東山後頭,島原今日掛上的燈彩特別豔紅。像是要驅散前一年還遺留下的那麼一點戰爭的陰影般,即使是夜裡,歲末的氣氛仍照遍了京裡每個角落。本來因人們總是在此時待在房裡與家人、摯友團聚、吃著雜煮和喝著屠蘇酒等待子時鐘響而安靜的街道,也難得有人提早出來與鄰人道賀;寺院的歲之市也難得地一直開到了深夜,索性不收攤待著初詣人潮到來。

      島原四時屋的測門,紅葉拉著一名女子走了出來。這個門本是為了那些想要低調著帶遊女出遊的熟客所設,只要客人一紙信件,店裡的門番便不會阻攔遊女出入,也不會多問目的地。只見紅葉挽著的女子身著桔梗色、上頭以銀線描出一朵朵盛開桔梗花的大振袖,頭上挽了個高島田、插上幾支銀製花簪,臉上略施薄粉,讓那本來略嫌暗沉的皮膚現在看起來透出紅潤膚色,再搭上淺緋色雙唇。雖然與身旁全身豔麗色彩的紅葉比起來稍微遜色,像是初出置屋的鹿戀般羞澀,卻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凜小姐,羞什麼?快點出來啊!」雖然四時屋是兼做料亭的置屋,但需要到別家揚屋接待客人的機會並不少見。紅葉是早習慣了走在大街上接受路人的目光,表現得嫵媚而大方,才走沒一個街區,卻見本來該同行的那人縮著身子遠遠地靠著房舍邊邊走著,笑著伸手將她拉過來輕聲道:「您在做什麼呢?做武士大爺的時候不是正常得很嗎?怎的突然變得好像不知該怎麼走路似的?」

      「等、等等,紅葉姑娘!」小時與父親習醫、穿梭在病人之間見習時,為了行動方便,本來便不常穿著女童服飾,從八歲習劍開始,更是從此以後便以男裝在外。凜這是第一次穿上像這樣的女性著物,先不說腰間纏帶將她勒得喘不過氣,被緊緊包覆的足部更是令她舉步維艱,被紅葉這麼一拉,險些要跌倒。好在這多年習武的經驗讓她保持好的平衡感,幾個小碎步才免於當場出糗。凜回頭看了自己走過的路,從四時屋出來連半間都不到的距離,已經讓她像空揮了百下木刀般疲倦,忙拉住還想往前走的女人道:「紅葉姑娘,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這實在是不適合在下……」

      「這樣不行的,凜小姐總有一日也是要做回女人的,怎麼能不習慣打扮呢?」紅葉搖了搖纖指,然後欣賞自己的杰作似地上下打量著凜笑道:「凜小姐打扮起來都要比紅葉還要美麗了,怎麼會不適合呢?瞧瞧那些男人們不是用愛慕的眼光看著凜小姐嗎?」

      「在下可一點也不希望引人注意!」凜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道:「要是給其他隊士們見到了,可不是說笑的!」

      「放心,剛剛在凜小姐害羞著的時候,已經有幾位新選組的大爺注意到您了,但是他們可一點都沒有認出您的身份啊!」紅葉偷偷指了遠方的幾個男人,凜順著看過去,伊藤鐵五郎在內的五名三番隊隊士正往這邊看過來,嚇得凜忙低下頭去,給粉妝蓋住的臉色更加蒼白。

      只見那頭伊藤等人交頭接耳了一陣,突然往這兒走來,隨著腳步聲一步步踏近,凜的心跳也愈發加快,連帶著紅葉也緊張了起來。

      「這不是紅葉姑娘嗎?你怎麼會在外頭?白石君今日申時便離開屯所,我還以為他定是來你這兒呢!」伊藤頭個開口打招呼,然後饒有興味地看著一旁的凜問道:「哦呀,這是出來見習的後輩嗎?長得挺標緻的,怎麼不跟咱爺們介紹介紹?」

      平日與隊友們一同上島原時,總是聽他們這麼與遊女們調情,雖然不喜歡那種語氣,凜以為多少已經習慣了。然而這下被調戲的對象是自己時,前輩的聲音只讓她全身發毛,臉更是紅到耳根子去。

      「伊藤大爺,人家可是剛入花家的孩子,是嬷嬷派下服侍紅葉的新造,還不能接客的。」紅葉忙擋在凜與新選組隊士們的面前。雖然進到遊郭的女子最後都是要賣身,但花街也有些規矩,並非捧著金銀什麼女人都可以攬上。只聽紅葉續道:「白石小爺早前來過的,只是紅葉今晚已有客人,只能令他失望而歸,還請幾位大爺幫紅葉再向白石小爺告個饒。」

      「你放心好了,白石君可是個死腦袋,不會花心的。雖然之前曾經傳出到上七軒去尋歡,但似乎是伊東參謀硬把他拉去。」伊藤哈哈笑著,然後朝著紅葉身後的凜眨了眨眼道:「這位姑娘,哪日你能獨當一面了,我伊藤鐵五郎再來捧你的場。」

      凜只能把自己的臉盡量藏到紅葉的背後,雖然隊友們顯然完全沒看出自己的身份,讓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直到他們走遠,這才抬起頭來。

      ◎ ◎ ◎ ◎

      外頭愈來愈濃的歲末氣氛讓房裡纏綿的男女緩下了動作,女人見男人逐漸心不在焉,體貼地在他臉上留下一個吻後起身著衣。雖然今日將自己房間清掃完畢後便出了屯所,土方卻是先去了近藤的休息所與待在此處確保局長安全的監察交代任務之後,才來到上七軒與君菊相會。他並沒有在此度過一宵的打算,邁入正月的這個晚上,即使除夜鐘聲已響完也都要回到屯所,這是土方自己的堅持。

      他起身束好衣物往窗外看去,上七軒的街道不像島原那般熱鬧,但西邊天滿宮的方向卻是燃著火光。沒有町火消的警報,那當然不是火事,而是為了在天滿宮迎接除夜淨火的眾多香客們手中所提燈籠的燈光。

      「土方大爺,您要回去了嗎?」女人從爐火上拿下熱茶為男人斟上一杯,這是每回完事之後這位客人的習慣。君菊是藝妓而非純賣身的遊女,舉止之間不賣弄姿容、優雅得體、懂得察言觀色,即使是之前在飛雪茶屋發生那樣的襲擊事件,也不顯慌亂,這便是土方欣賞她的地方。然而,君菊是懂的,眼前的男人雖然與自己相好,胸襟中自己暫的位置只怕連新選組的任一個隊士都比不上。是以即使君菊的全身全心都已在這個男人身上,也不曾透露半分。她為土方披上紡綢外掛並遞上那對沉重的大小刀,輕聲道:「天滿宮的紅梅開得正盛,回程的途中不妨繞道賞花。」

      「歲末夜裡的紅梅嗎?」土方將大小刀繫上腰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我走了。」

      沒有注意到君菊送客時略微落寞的神情,土方迎著隆冬的寒風走在街道上,最後在天滿宮的大鳥居外停了步。子時未至的時分,雖然內殿還未開放,鳥居附近的歲之市卻正熱鬧著,許多上七軒的客人藉著這個機會,帶上相好的遊女來到此處遊玩,兩旁的梅樹也像與來往的佳麗爭豔似地,在這略早的季節裡盛開著朵朵紅梅。女子與紅花相映襯著,一望過去是幅多令男人賞心悅目的景致。

      土方雖然大多時候喜歡單獨行動,但是他並不排斥這種喧鬧的地方。事實上,在上洛之前他一天到晚往個明明比這兒人要少卻吵上許多的道場跑。而當時吵吵鬧鬧的那些人,現在的身份也不同了,即使偶爾還是混在一起大聲笑鬧,但從什麼時候,那些笑容後面開始出現微妙的距離感呢?

      就在他嘲笑自己莫名感傷起來的時候,四周突然靜了下來。天滿宮大殿外的廣場突然燃起衝天火堆,隨著那突然照亮黑夜的火光而來,是遠方某間淨土宗寺院一聲又一聲的除夜鐘響。火光下,神社門緩緩開啟,在神官們的祈福聲中,為初詣而來的信眾誠心地祈求著未來一年的福運。

      天滿宮後頭的梅苑也開啟,血紅的寒梅頂著白霜綻放著,在夜裡搖曳的火光中更突顯其優雅姿態,讓土方也難得地停了步。他下意識地掏了掏懷裡的筆,卻找不到那已經許久沒碰的俳句本,腦子裡難得閃過的靈感就這麼隨著火星飄往天空消失在黑暗中。嘆了口氣,土方終於放棄,轉身走出梅苑,逆著初詣人潮準備回屯所去。

      就在寒風短暫地帶走梅香的一瞬,一股似曾相識的草藥味飄入土方的鼻腔,令他呆駐當地。隔著人群的另一頭,身著桔梗色和服的女人身影吸引了土方的目光。雖然是遊女的裝扮,但舉止間卻頗為生澀,令人懷疑她是否出身於粗工或農活的家庭,連穿著那樣的華服該如何邁步都無法掌握。然而那樣以遊女而言還不及格的姿態,卻令土方想起一人而不禁對那女人多上了點心。

      「想多了。」湧入的人潮將女人與土方的距離愈來愈遠,當他領悟到自己方才為何失神時,忍不住一陣惡寒,隨即低頭快步跨出北野天滿宮的範圍。

      ◎ ◎ ◎ ◎

      「嗯?」凜在人潮中停下了腳步。

      「凜小姐,怎麼了?都已經走那麼遠了,還不習慣嗎?」身邊同行者突然消失,令紅葉不得不回頭尋人,當她見到帶著戒備眼神看著四周的凜時,疑惑地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卻沒見到什麼特別的人物,回頭擔心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可是又見著隊友?紅葉以為新選組隊士較少來這兒的。」

      「不,在下……我也不知道。」凜的目光落在一個與眾多信眾方向相反的背影身上許久,最後收回視線搖了搖頭道:「沒事的,咱們走吧。」

      兩人在人群中走上殿前參拜,雙手合十低頭祈願時,凜釘立在原地的時間比旁人還長上許多,臉色也愈來愈沉,本來因女裝而顯得羞色的神情也逐漸披上武者的英氣。好不容易待到她朝著裡頭行了禮,紅葉才上前拉起她的手。

      「凜小姐許了什麼願呢?」紅葉怎看不出對方的變化,輕聲地問道,得到的答案卻是對方的搖頭。

      「紅葉姑娘,今日多謝你了,這身的裝扮,在下還是第一次……」凜頓了一會兒,輕笑一聲道:「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雖然不習慣,但難得有此機會,也不枉了。」

      「請不要這麼說,最後一次什麼的。紅葉也說過,希望能讓凜小姐偶爾也能以女人的身份好好休息。」紅葉拍了拍凜的手道:「如果凜小姐願意,紅葉也隨時奉陪的。」

      「謝謝你,我們回去吧。」凜笑了,她仰望被火光照亮猶如白晝的天空,將方才祈求的願望再次默唸。

      願對幕府的大仇得報、願長州眾人一切平安、願新選組……祈願再次停留在那個詞語上頭,白石終於不再強想,振袖輕揚,跟在紅葉的腳步後頭往島原的方向回程。

      這日夜裡,花開一瞬之後,再次自願投身火光之中,默默期待著戰火平息之刻,再由灰燼中存活著的根再展新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綻放一瞬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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