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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返京之路 白石突然覺 ...

  •   即使在相對溫暖的西國,十二月的冬日也刮著細雪。在一片白霧之中,遠方突然出現一個約五人的隊伍。朝廷的征長敕令才下來不久,雖然上頭推測因響應出兵的藩國不多,幕府還不至於在這寒冬中出兵,但那樣可疑的隊伍仍讓長州國境的守衛緊繃起神經。當那五人走近時,只見他們頂著簑笠、內裡穿著得體旅人裝束,但各個腰間佩刀,領頭的人更是方臉大眼,雖未開口,卻讓人有種壓迫的感覺。

      「來者何人?停步!」守衛大聲喝道:「此為岩國國境,欲過關卡者,出示通關文件!」

      「我等為大目付永井大人的家臣,在下近藤藏之助。」近藤從懷中取出行前向永井大人申請的文書交了過去,並報上西下時使用的變名道:「此行為受命路經岩國至下關與該地豪商談一筆重要採辦的官員,此為通關令,還請放行。」

      「哼,當咱們是三歲小兒不成?」守衛看了看手中的文書,卻不拆開來,只是冷笑一聲道:「下關現在正為上頭的征長令而處於戒備狀態,早就禁止了一切商業活動,還跟哪個大膽的豪商談生意去?」

      「此行並非是當場採辦,而是先談價碼,待時局穩定之後才要實行,自然不受此限。」伊東在旁開口道:「下關方面的情況我們也是清楚的,永井大人也能理解長州現下緊張的情勢,也不願多惹是非,實是商品從洋國運來需要時間,只能先談好再說了。」

      「你這人說得好聽,但現在不能過便是不能過。」守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動搖,此時後頭一名小兵匆匆跑來,將一張紙條交予那人。只見守衛的臉沉了下來,抬起頭來盯著近藤等一行人道:「大目付永井、近藤藏之助,我便想好像在哪兒聽過,原來是幕府派下的訊問使來著,什麼採辦、談生意,無非就是想要潛入我長州境內刺探情報吧?」

      新選組的五人當場面面相覷,永井主水正的事知道便罷,但近藤藏之助本為假名,那守衛的語氣卻像是早聽過這個名字,方才遞上的那張紙條也著實可疑。本來他們未經長州代表宍戶的引介、欲從岩國祕密進入長州境內的事屬於內部機密,只有西下的訊問團一行人與曾收到山崎報告的土方等幹部知情才是。顯然訊問團中,又或是洛中的幹部裡,有誰把這個事情洩露給長州人知道。若是有人粗心大意,無意中被對方的探子查知那便就罷了,他們最不願去想的,是另一種充滿惡意的可能。

      「這位大人,您誤會了,我等真的是要到下關去談生意而已。」近藤忙辯解道:「永井大人只是利用西下的機會讓我等順道前往,我等並沒有收到任何刺探什麼情報的命令,還請……」

      「聽說訊問團中還混入了新選組那個幕府走狗集團的人物,該不會就是你們吧?幕府當真是墮落了,連新選組這種沒什麼思想的人斬集團也趕帶出場來。」守衛狠狠地打斷了近藤的辯解,冷笑著逼近他道:「看你這鄉下土包子的模樣,料也不會是什麼大人物。快快給我滾吧!」

      「你!」新選組在京裡時,近藤等人被叫「鄉下土包子」什麼的已經慣了,倒不在意,但是對方辱及幕府,卻是他無法忍受的事,當場手按上腰間長刀,就要動武。

      「近藤兄,請等等。」一旁伊東眼明手快地擋在他與守衛之間,朝著近藤搖了搖頭,然後轉向守衛,露出一個意有所指的笑容道:「既然貴國不歡迎,那我等也只能回稟永井大人並上報幕府貴國的態度了。此外,若是方便的話,還請幫忙帶封信給身處下關的白石正一郎大人,我等無法前往赴約,非常抱歉。近藤兄,咱們走吧。」

      「白、白石正一郎,喂,那不是那位……」聽到伊東報上白石正一郎的名號,本來態度不善的守衛臉色也變了。白石正一郎乃長門國出身的豪商,在高杉結成奇兵隊之初便允以援助,與現在把持藩論的人物們多少都有些互助關係。守衛們一聽眼前之人談生意的對像竟是如此大人物,一方面忙派人通報下去,這頭也想要再向近藤等人再多問些詳情,卻見這五人不顧他們的叫喚,已經走遠。

      ◎ ◎ ◎ ◎

      「伊東老師,那守衛竟如此污辱幕府,此事該回報予永井大人!」雖然被伊東勸著遠離了邊境的關卡,但近藤仍忿忿不平地道:「長州代表在會談的時候說得好聽,結果對內下的命令還不是不把幕府放在眼裡!就算沒有進入境內,單守衛的態度便可以知道長州內部必是幹著不可讓幕府知道的勾當!」

      「近藤先生,請息怒。」伊東冷靜地道:「長州陽奉陰違已是確定的事,現在我們的目的便是要知道他們暗地裡到底在做些什麼,這才是潛入的重點。」

      「伊東老師說得對,是我衝動了。」近藤的優點,一直以來便是這個能坦率認錯的個性。他想了一陣,突然疑惑地道:「不過伊東老師既然認識那名叫『白石正一郎』的大人物,為何不藉此機會就讓他們放行呢?」

      「那是騙他們的,近藤先生。」伊東苦笑了一聲道:「白石正一郎此人的名號在下也是偶然得知,方才只是為了讓守衛的注意從『新選組』上頭移開的權宜之計,對方只要多問幾句便會露了餡。便讓他們求證去,估計在從真正的白石正一郎口中得到訊息之前,那些守衛都要惶惶過日。」

      「不愧是伊東參謀,即使入不了國境,也要讓他們的守衛不得安寧。」武田露出個諂媚的笑容,走在近藤與伊東身後頭。「長州邊境這麼長,一定還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潛入境內的,伊東參謀,您說是吧?」

      「長州似乎能稍微掌握我等的行動,看來想要潛入並不是簡單的事。」伊東沒有理會武田的搭話,手持著扇子輕敲著掌心道:「近藤先生與在下的面貌只怕已經被守衛記住,想要再次喬裝只怕不易,以我們的人數想要強闖自是不可能,但想要無聲無息地潛入卻也沒有辦法。目前在下想到的,只有透過永井大人的人脈,試著請求關卡的役人說情。」

      「伊東老師說得對,我們先回去請示吧!」近藤點了點頭。

      新選組五人走在飄著細雪的街道上,接近長州國境的這一帶,因幕府即將發動征長戰爭,居民們因懼怕受到牽連,即使是白日也盡量不出門,夜晚更是門戶深鎖、燈火昏暗,整個市町一片死寂,連打更聲聽來也特別微弱。伊東走在近藤的斜後方,輕輕地用摺扇敲打著手掌思索著。雖然方才提出了方案,但這一路觀察了那些幕府的官員,他並不認為那些不知變通的官僚會認真地幫忙處理這件事,最後潛入長州境內的事必不了了之。現在伊東最在意的,卻是長州方面究竟如何得知他們的行蹤一事。

      「山崎先生,相信你每隔段時間便會將這裡的事情回報予土方副長吧?」他故意減慢步伐,來到那個自離開京之後便一直注意著自己的目光身邊道:「那些幫忙傳訊息的人,都可信任嗎?」

      「那些人都是長期以來與我們監察合作的役人,在下並沒有懷疑他們的理由。洛中知情的副長與隊長們也都絕不會是有意或無意間將消息外流的人。」山崎像是知道伊東在懷疑的每一個環節,非常地肯定地回答,斜眼看了看這位參謀,然後難得地以有些挑戰似的語氣道:「比起遠在洛中的人,在下倒是覺得洩露訊息的更有可能便在訊問團之中。」

      「看來被山崎先生一路盯著不放的在下,可以第一個洗刷嫌疑了。」伊東絲毫不以為意地笑道:「或許是在下多心了,看永井大人帶的那些隨從,也不像是口風緊密的人。既已進入了備戰狀態,長州人必會派人來探查,看他們那副模樣,要不洩露行蹤只怕也難。」

      「以在下身份自不好多說什麼,也請伊東參謀能幫忙注意可疑的人物了。」山崎無法否認,受到土方的命令,這一路上在伊東身上放的注意多了,雖然這個參謀的行為總是令他猜不透,但倒沒有什麼特別可疑之處。

      山崎的這番話本來沒什麼特別意思,但聽在伊東耳裡,卻讓他想到另一個可能性。雖然那個想法只是一閃逝,但這可是第一次,讓他對身在京裡、待在土方身邊的那個人產生了懷疑。

      ◎ ◎ ◎ ◎

      此時的畿內已是大雪紛飛,雖然在這京裡,即使天氣再怎麼惡劣、政治情勢再怎麼詭譎,商家為了生計還是得開店做生意,但人聲都埋沒在風雪之中,僅有偶爾從花街裡傳來藝妓的歌聲和曲聲,還能讓人有一點這個城鎮還「活著」的感覺。

      一片白霧之中,兩名身著正式黑色紡綢外掛的武士在崛川邊上走著。土方走在前頭,仍板著自近藤一行西下後便沒能展顏的臉面,大步地往西本願寺南邊不動堂村方向走去。白石就跟在他的後頭,手一只木盒的外觀並不顯眼,但似乎有些重量,令持有者用雙手慎重地捧著。兩人路上並不交談,便只是這麼默默地走著,好像是幅理所當然的畫,即使他們之間有幾步距離,卻沒有人會從中間穿越。

      「來者可是新選組副長土方歲三大人?」一名町人打扮的男人出現在兩人面前,彎著腰搓著手道:「小的是鴻池屋的伙計,在此敬候多時了,還請大人往這邊請。」

      鴻池屋是大坂的富商,浪士組成立之初便已時常與他們往來,當家的善右衛門與幹部們建立了友好的關係,後來也常承攬新選組在大坂的一些生意買賣。

      兩人跟在那位小廝後頭,過了崛川的小橋,轉向大通寺的方向。這一帶雖然接近香火鼎盛的東寺,畢竟離中京遠了些,住家也少,在這大雪中更是顯得人煙稀少。

      「白石。」離開西本願寺屯所之後便一直沒有開口的土方,此時用冷冷的語調叫了部下的名字,但當部下趨前時,他只是微微回頭看了對方一眼。

      「是。」僅這麼一個眼神,白石便已會意。他將手中的木盒交予上司,輕輕吸了口氣,然後目光一凜,身體就像一支箭矢般飛躍至最前頭,攔在那小廝的面前,同時長刀出鞘指住了突然不知所措的小廝。

      「大、大人,這、這是怎麼了?」那人臉色鐵青,忙搖著手道:「小、小的並沒有冒犯到兩位大爺啊!」

      「善右衛門先生在信中明明寫了見面的地方是不動堂村外的一間揚屋,你卻將我們帶到反方向來,以那人個性,即使有非不得以要臨時更換會面地點的理由,必會吩咐伙計交代清楚。」土方冷冷地走了過來,雙眼緊緊盯住那人,緩緩地問道:「你,究竟是誰?」

      「啊啊啊!」那人見事跡敗露,突然大聲吼叫,身形頓矮,一個掃腿將地上的積雪掃向已拔刀的白石,令對方視線受阻,而自己則拔出腰間短刀往土方撲去,同時大喊:「都出來啊!」

      道旁民宅的後頭,四名手持長刀的漢子紛紛應聲跳出,將土方與白石圍在中間。土方手中拿著木盒無法拔刀,面對撲來的敵人只能側身避過,那人回頭要再揮下短刀時,白石已閃到土方的身邊將對方的武器架開,那人只有退入同伴之中。

      「這種拿刀的方式……是外行啊。看來不是攘夷浪人。」土方環顧了包圍著他們的人,只見這五人身著町人衣物,握刀握得不夠紮實,不像是慣用刀劍的武者,倒像是攔路強盜。他冷笑一聲道:「你們把善右衛門先生怎麼了?」

      「跟你們新選組這種人斬集團來往的無良商人,賺那些不義之財,還不如給咱們兄弟花用實在!」相對土方的冷靜態度,攔路五人看來則十分緊張,其中的一人要給自己壯膽似地大聲道:「想要那人平安回去,就交出、交出你手中的錢!」

      「沒那麼多時間與他們瞎混,留下一人之命能問出善右衛門先生的囚禁處即可。」土方輕嘆一口氣,將手中木盒放在地上,緩緩抽出刀來,低聲道:「動手。」

      最後那兩字話聲一落,白石與土方兩人一左一右分別衝向了攔路的盜賊之中,頓時刀光在白雪之中畫出一道道青藍色的痕跡,隨之而來的是怒吼聲、哀號聲、刀械相擊的清脆鏗鏘聲,再來便是鮮紅血光飛濺,落在被踏亂的雪地之中。這場戰鬥不過片刻,被激起的雪花全落定之時,五名盜賊已全數倒在地上,或全身是血、或受到重擊雙眼翻白,只有最初引路的那人因短刀被打飛沒能加入戰局,最後靠在牆邊,被白石以刀尖抵在頸邊。

      「善右衛門先生在何處?」白石沉聲問道:「你們是如何知道此次交易?」

      「人、人就在大通寺西南邊的林裡!」那人感覺到自己的頸子一道熱流流下,又見前襟給血紅了一片,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哭道:「是昨日有人、有人留信在我們長屋外的,我、我不知道是誰!求求你們饒了我!」

      「我就在此處看著他們,去把善右衛門先生帶來。」土方聞言手中長刀反轉向下一揮,那人被刀背擊中側頸便昏了過去,然後從懷中取出木哨,吹響召喚附近的巡邏隊伍。他朝著白石點了點頭道:「還有共謀者,若是人數太多,不要勉強。」

      「明白。」白石將刀收回鞘中,拾起還留在地上絲毫無損的木盒,交還到土方手上,隨即便應了命令,往大通寺奔去。

      ◎ ◎ ◎ ◎

      本來預期著人質身邊難免又會有場戰鬥,但這附近除了三三兩兩的信徒之外,似乎沒有任何不懷好意的人物。大通寺西南邊的林裡一塊大石旁,白石找到了被縛住的鴻池屋善右衛門,在他的身邊也沒有半個看守的人在。

      「土方大爺、白石小爺,真是太感謝兩位了。」白石將善右衛門帶回兩人遇襲之處時,除了那名指路的盜匪還暈死在道旁外,其餘四人已被趕來的八番隊帶往奉行所去。善右衛門忙不迭地朝著土方行禮道:「是小的行動不小心,竟然讓人給綁了威脅土方大爺,除了救命之恩外,實不知該如何向兩位道歉才是。」

      「善右衛門先生,請不必這麼說,你若不是因為我的請託來到洛中,也不會遇到這樣的事,該道歉的是我方才是。沒能察覺到洛南有此宵小之徒也是我新選組的疏忽,幸得善右衛門先生沒有大礙。」土方微微頷首,然後轉向八番隊隊長道:「平助,這個人就交給你了。」

      「是的,土方先生。」藤堂平助顯然對於土方說的「新選組的疏忽」一言有點意見,但他的個性本不愛與人爭執,只是一邊拎起倒在地上的盜匪,一邊喃喃地道:「還不是幕府威信掃地,長州又霸著關門海峽,物價高得厲害,這些匪類才會愈來愈多,咱也是抓不勝抓啊,這下又怪到咱頭上來了……」

      這麼一句抱怨的話,土方因為正與鴻池屋善右衛門談話而未注意,但站在一旁的白石卻是確實地聽了進去。他默默地看著藤堂平助拖著盜匪往南邊奉行所方向走遠的背影,突然覺得最近看到這位八番隊隊長時,開始有種與其他幹部格格不入的感覺。

      「愣什麼?走了。」土方的聲音將他的注意拉回時,白石這才發覺上司已和善右衛門往不動堂村的方向走去,他也只得抱著木盒快步跟上。

      「土方大爺,此處距西本願寺近,附近皆為住宅,十分清靜,是做為局長休息所的好地方。」三人來到不動堂村西側木津屋橋邊的一處大宅前,屋主已收到通知在門口候著。這處大宅較之先前近藤為另一名情婦駒野贖身時安置的小屋要氣派許多,除了十疊大的主房和兩間八疊的客房外,還有會客室與可供小廝休息的空間,完全是武家屋宅的規格。善右衛門帶著兩人看過所有房間之後,面露抱歉之色地道:「只是今日發生這樣的事情,這靜僻之處的安全性似乎也有些疑慮,若是土方大爺認為……」

      「不,善右衛門先生,這個休息所布置得相當理想,想來能夠讓近藤兄做為一個放鬆的地方,沒有必要再更換了。」土方顯得相當滿意,聽到善右衛門又提起稍早被襲擊的事,揮手打斷了對方的話,然後指了指身後白石手中的木盒道:「近藤兄過些日子便要回到京裡,我希望在他回來之前能將此事辦妥。這裡是說好的休息所準備金,請你點收。」

      「土方大爺還是如此爽快,小的在此謝過了。」善右衛門接過了那個木箱,點過裡頭的數目後這才慎重地關上,然後抬起頭來道:「關於深雪太夫贖身的交涉方面已與新町那邊的置屋談過,對方開出五百兩的價碼,不知土方大爺意下如何?」

      「五百兩……」土方臉色微變,這個數字顯然稍微超出了他的預算,只見他雙眉皺了皺,思量許久,這才咬牙道:「我明白了,就在這幾日將她迎上洛吧。」

      ◎ ◎ ◎ ◎

      又談了一些大坂方面的佈置後,土方讓幾名平隊士護送鴻池屋善右衛門下坂,自己則在那大宅的庭院中站著沉默不語。白石與屋主簽妥了一些交屋需要的文件後來到他的身邊,見土方想得入神,也不敢打擾,只得站在一旁候命著。

      「訊問團此行並不順利,這些你也知道了。」土方突然的發話,讓白石愣了一愣,只能點點頭回應。土方像是與部下訓話,卻又像是自言自語地道:「幕府的威信是否真的已不足以讓諸藩信服、是否已無法輕取長州,這些都不是我們該去思考的問題。只有在這種亂世之中,才更能顯示出新選組的價值,明白嗎?」

      白石沒有回應,他見土方的表情也沒有期望得到誰的回應。藤堂方才的話雖然說得小聲,還是被這個人聽到了。三天前收到了近藤從廣島捎回來的信,近藤局長等八人即將隨訊問團回到洛中。由於長州國境戒備森嚴,無論是請當差的役人說情,或是想要秘密地翻越國境封所都有相當難度,後者做法若被發現更有性命之危。新選組八人在莫可奈何之下,只好打消了入境長州的想法。同時,訊問使永井主水正與長州代表宍戶備後介的交涉也沒有進一步的發展,也只好打道回府。

      那日土方收到信之後,當日便修了一封急信予大坂的鴻池屋善右衛門,委託深雪太夫的贖身事宜。那深雪太夫是近藤幾個月前隨會津公用方下坂出差時,在新町結識的遊女,容姿端麗、深富教養、善多樣才藝,近藤回到洛中後仍念念不忘,是以土方才想到要將之贖至洛中,讓近藤在公事之餘能有個休息的地方。善右衛門也不愧是長期與新選組合作的豪商,不過短短三日,便與深雪太夫所在的置屋談好條件,並從大坂上洛來辦好了休息所。

      這豪華的武家式大宅,那是土方對好友的體貼,卻也昭顯著他自己內心對出人頭地的決心。白石在一旁看著,土方的眼裡雖然曾那麼一瞬間閃過對幕府的不信任,但在那之後取而代之的是更強烈的某種光芒。

      「回去了。」土方邁開大步,走出那間大宅。

      跟在上司的後頭,比起來時捧著的那盒小判,白石這時手裡的文書可輕鬆許多,但心裡卻捧起了沉墊墊的大石。在擔任副長小性的這短短一個月中,接觸的文件多了,他更確定一件事──幕府遲早有一天會被推翻,直到那一日,這個新選組會變成什麼樣呢?

      大概連白石自己都沒能發覺,自己心中除了長州之外,這個新選組的份量已經壯大到可能會讓他為難的地步。

      ◎ ◎ ◎ ◎

      乙丑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隆冬的大雪之中,新選組留下了山崎烝和吉村貫一郎與幕府的斥侯留在廣島,其餘六人隨同大目付永井主水正所率領的長州訊問使團回到京中。而在那之後五日,從遠在本州西南邊的三田尻,一艘乘載著足以掀起時代滔天巨浪的船緩緩駛出港灣,目標便是那睽違已久,自前一年七月那場戰爭之後便未能再次踏入的京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返京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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